她微微睁开眼,一道纤细的身影挡在她的面前。
    荔枝双手叉腰,凶巴巴的瞪著两个守门小廝。
    小廝訕訕的收回脚,討好的笑了笑,“荔枝姑娘,有事吗?”
    荔枝和暮雨,叶清清经常带著的两个大丫鬟,魏家小廝都认得。
    绿枝微楞之后,讽刺的笑了。
    在护国侯府门口,侯府小廝,对著老对头的丫鬟低眉顺眼,諂媚恭敬,却对她这个侯府姑娘的贴身丫鬟拳打脚踢。
    当真可笑。
    上行下效,魏家无论主子还是奴才,都喜欢仗势欺人,恃强凌弱。
    从前魏家最得意时,绿枝也仗著魏家奴的身份,在外耀武扬威,欺辱过別人。
    如今轮到她自己了。
    荔枝没理会两个小廝,低头看著绿枝,撇了撇嘴,“跟我来。”
    绿枝蹣跚著爬起来,跟著荔枝走向不远处停著的马车。
    两名小廝想要阻拦,荔枝怒目一瞪,两人又怂了,半句话不敢说。
    绿枝鼻青脸肿的上了马车。
    她的脸颊和手,不少地方都破了。暮雨拿出外伤药膏,替她上药。
    晶莹剔透的药膏,散发著淡淡药香,抹在伤口处,冰凉的触感,缓解了火热的疼痛。
    是上上等的外伤药。
    绿枝没想到,这种时刻,帮她的居然会是寧安公主。
    “多谢公主救命之恩。”绿枝哽咽。
    荔枝不现身,她真的可能会被小廝打死。
    短短一会,叶清清救了她两次。
    绿枝又跪了下去。
    “起来吧。”叶清清神色淡然,“侯府不让你进?”
    绿枝点了点头,苦涩的开口,“侯府……放弃王妃了。”
    她低低哭泣起来。
    侯府连魏琳琅都不管了,还会管她们这些小丫鬟的死活吗?
    她满心茫然淒凉。
    叶清清问,“安亲王妃到底怎么了?”
    好吧,她就是八卦。
    绿枝吞吞吐吐,叶清清也不催,车厢內陷入安静。
    绿枝內心挣扎许久,一开口就是石破天惊,“王爷他,每夜都会找不同的人与王妃同房。”
    荔枝和暮雨瞪圆了眼睛。
    饶是叶清清心有准备,也被雷的不轻。
    那日魏琳琅炫耀她与安亲王琴瑟和鸣,叶清清便隱隱觉得,其中不简单。
    但她万万想不到,安亲王丧心病狂至此。
    话已出口,绿枝便不再隱瞒。
    自从成亲后,魏琳琅夜夜与安亲王顛鸞倒凤,每天早晨累到起不来。
    之前她们这些陪嫁丫鬟,还替魏琳琅高兴。
    后来安亲王不能人道的消息一出,所有人都傻了。
    魏琳琅初始还不信,当天夜里,熄灯之后,又有人到她房中要与她欢好。
    一贯的沉默,一贯的黑夜,魏琳琅都已经习惯了。
    当夜,无论她如何开口,对方仍是不出声。
    魏琳琅一颗心慢慢凉了,她开始反抗,不愿同房。两人拉扯时,魏琳琅一口咬住了对方耳朵,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几乎咬下了半个耳朵。
    对方痛呼出声。
    声音压根不是安亲王。
    魏琳琅瞬间就崩溃了。
    刚跑出房间,却被安亲王带人堵住。
    而捂著耳朵,半裸著身子,从房间里出来的是安亲王身边的一个侍卫。
    魏琳琅被抓了回去,强行与侍卫同了房。
    那夜闹的太厉害,王府下人多多少少都听到了动静。
    魏琳琅就此被软禁。
    以前怕魏琳琅发现,每天与她欢好的都是同一人,被她咬坏耳朵的侍卫。
    可闹开之后,安亲王不再顾忌。居然每夜让不同的人,出入魏琳琅的房间。
    堂堂安亲王妃,竟与青楼妓、女无异。
    魏琳琅挣扎、反抗、怒骂,都没用。
    王府上下也都知道了。
    当时就有陪嫁的魏家下人,想回来报信,安亲王当眾杖毙了三人。
    威胁府內眾人,胆敢有人出去说一句,便杀他全家,五马分尸,不得好死。同时圈禁了所有陪嫁的魏家下人。
    魏琳琅过了几天生不如死的日子。
    昨天她的一个陪嫁丫鬟实在看不过眼,替她求了几句情,又被安亲王打死。
    夜里,魏琳琅再次反抗,被安亲王打了。
    今早趁著看管的人不注意,魏琳琅撞墙自尽。
    鲜血流了满地,却因发现的及时,捡回一条命。
    安亲王想折磨她,不愿让她死了,杖毙了看管不利的下人。
    重新派了人看著她,再让她寻死,看她的人也得死。
    绿枝是趁著今天混乱,在几个陪嫁丫鬟的掩护下,偷偷跑出来的。
    再待下去,魏琳琅早晚被折磨死,她们也没好下场。
    偷跑出来没多久,便被发现了。安亲王派了人追。
    她运气好,遇到叶清清。成功到了护国侯府求救,却没料到,护国侯府见死不救。
    绿枝捂著脸,呜呜哭泣。
    她是真的不知道还能去哪里求救。
    叶清清主僕三人对视一眼,眼底满是震惊。
    暮雨紧紧皱著眉头,“安亲王,也太过分了。”
    纵然她们与魏家有仇,可安亲王这做法,简直畜生。
    最起码在安亲王与魏家的恩怨上,魏琳琅是无辜的。
    安亲王有仇有怨,对著魏家男人去呀,还能算个爷们。
    对付魏琳琅一个弱女子,还是他名义上的媳妇,算什么本事?
    叶清清讥讽道:“確实不算个男人。”
    不仅生理上,心里上也是。
    绿枝鼓足了勇气问,“公主,可以去救救王妃吗?”
    叶清清摇头,“不可以。”
    “不过,你若有胆量,我可以送你进宫。你自己去和皇上说。”
    她这人,从不以德报怨。
    但魏琳琅著实惨,出於同为女性的怜悯,她可以送这丫鬟进宫。
    反正送到护国侯府,和送进宫,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绿枝纠结片刻,却又退缩了。
    魏家人自私自利,凉薄冷漠。她也是。
    魏琳琅性格娇纵蛮横,平时对她也说不上多好。
    她能跑出来,来魏家报信,已经仁至义尽了。
    进宫找皇上告状?
    魏琳琅或许会得救。可她呢?
    一个丫鬟,真想弄死她,安亲王总能找到机会的。
    绿枝目光闪烁。
    叶清清静静看著她。
    绿枝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很快做了决定,“奴婢知道一个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