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卦,从不出错。
    算的命,板上钉钉。
    除非——
    帮助对方逆天改命的人——是她自己!
    只有她自己能破自己的卦。
    可她没有理由救龙庭。
    也確实没做过。
    但偏偏只有这一种可能。
    为什么?
    不等她想明白,龙庭的报復就来了。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出乎了她的意料——
    秦伊伊带著邵言之赶来,將她救下。
    在医院病房,她听见邵言之和秦伊伊在走廊上的对话。
    那一刻,她霍然明朗。
    破她卦象的,不是她,但也可以是她。
    比如,另一个时空或位面的她。
    那个“自己”为什么要救龙庭?
    因为,“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介入邵言之和秦伊伊因果的机会——
    一边帮助老鬼,一边救下龙庭。
    龙庭势必会对现在的她进行报復。
    邵言之和秦伊伊便可以顺理成章救下她。
    另一个时空的“自己”为现在的“自己”安排了这个因,欠下了这份情。
    让这个时空的“韩霜”彻底捲入邵言之和秦伊伊的因果!
    至此,韩霜几乎可以肯定,卦象显示桐花寨必將发生的那场大火与秦伊伊和邵言之有关。
    甚至在另一个时空,这一切或许已经发生。
    “她”不忍悲剧重演,或者想要改变结局,便安排了这一切。
    所以,这中间必然有一个关键人物!
    这个人遵从“她”的指令,在今生完成布局——
    包括救下龙庭。
    当然也包括在適当的时机,找到现在的“她”,告知真相!
    所以,韩霜带著秦伊伊和邵言之回了桐花寨。
    等待那个人上门。
    三天后,顾弈洲出现……
    仅凭他三言两语,韩霜就迅速串联起前世今生。
    前世,桐花寨的大火,是邵言之和秦伊伊种下的因。
    所以他们婚姻不幸,最后分道扬鑣,这是果。
    今生,桐花寨的因,由她韩霜来种,果也由她来担。
    可天地运行,自然规律,讲究一个缘法。
    不是韩霜想替就能替的。
    所以——
    她才安排了邵言之和秦伊伊从龙庭手中救下她。
    救命之恩,不可不报。
    那么由她来承担这份因果,理所应当。
    至此,前世韩霜埋下的三步棋,在今生完成闭环。
    她安顿好族人。
    送邵言之和秦伊伊离开。
    甚至交代顾弈洲,阻止两人回来救自己。
    韩霜为自己安排好了结局——
    必死的结局!
    信的最后她这样写道:
    【伊伊,不要为我伤心难过,也不必愧疚。
    因为前世那场火,不是你和邵言之带来的,而是我敬香的时候弄断了半截。
    梦里,我都梦见了。
    我只是偿还了前世的因,和欠你们的债。
    今生,我偿清了,也超脱了。
    你相信轮迴吗?
    师父说,万物不过蜉蝣於天地,沧海之一粟。
    我不是死了。
    而是去追寻下一个因果轮迴。
    茫茫浮生,芸芸之眾,有缘自会再见。
    珍重。】
    秦伊伊嚎啕大哭:“师姐……”
    她才不信前世的火,是韩霜造成的。
    她连前世的记忆都没有,所谓梦到,不过藉口而已。
    仅仅只为了不让她陷入自责与愧疚……
    连这封信,也都在韩霜计划之中。
    师姐她……
    太苦了!
    一个人默默扛下所有。
    邵言之和顾弈洲趁机凑过来,把信看完。
    顾弈洲表情恍惚,口中喃喃:“竟然是这样……”
    他的重生,不是偶然,是幸运。
    只因——
    茫茫人海中,韩霜挑中了他。
    而韩霜的死,也並非意外,而是一场出自她自己的精心策划。
    邵言之的大脑,直接被干烧了。
    什么因果轮迴,前世今生?
    每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起来却看不懂具体意思。
    这时,一阵风从窗户灌进来。
    轻轻吹过秦伊伊遍布泪水的脸。
    她愣住。
    “师姐,是你吗?”
    又一阵风掠过。
    又轻又柔。
    “师姐——”
    秦伊伊知道,师姐回来了。
    原来,她没有骗自己。
    她会永远都在。
    秦伊伊擦乾眼泪,深吸口气,將信纸珍重地收好,放回包里。
    然后看向邵言之:“那碗面,你吃吗?”
    “……啊?”
    “吃不吃?”
    邵言之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你、你吃吧?”
    秦伊伊哦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想吃的话,自己再下楼端一碗吧,让他帮你端也行。”
    她看了眼顾弈洲,然后开始低头嗦面。
    秦伊伊:“泡太久,有点坨了。不过我饿了,將就吧。”
    邵言之:“……”
    顾弈洲:“……”
    ……
    顾弈洲第二天就离开了香格里拉,返回京城。
    邵言之和秦伊伊没走。
    秦伊伊似乎已经从失去亲人的悲痛中走出来,她去商场买了身新衣服,又花了一下午时间做头髮、做保养。
    清晨,邵言之醒来。
    睁眼就看见换上新裙子,化好妆的秦伊伊站在床边。
    他愣了两秒:“……怎、怎么了?”
    “陪我回趟寨里吧。”
    “……好。”
    下午三点,两人又回到桐花寨。
    曾经热闹的寨子,变成了一片废墟。
    大火焚烧的痕跡还在,地面裂开的深沟已经被消防队填上。
    秦伊伊重新踏足这片土地,看著曾经的家成了如今的模样,而她最爱的师姐,不知散落在哪个角落。
    她再也忍不住,泪流满面。
    凭著记忆,秦伊伊找到了自家房子。
    早已看不出房子本来的模样,只剩下几堵破败的墙壁。
    “言之,我们给师姐立个衣冠冢吧。”
    “……好。”男人用纸巾替她擦掉眼泪,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再回来,手里多了一把铁锹。
    他挖坑,秦伊伊就用小刀在木板上刻字。
    做好这一切,秦伊伊从包里拿出玳瑁三清铃,將它放进坑里,再深深埋好。
    插上木板,上面写著八个字:
    韩霜之墓,因果自渡。
    两人在碑前三拜,才起身离开。
    夕阳將两人离开的身影拉得很长——
    秦伊伊:“邵言之,你说,师姐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邵言之:“因为她是师姐。”
    秦伊伊:“她说,她会永远都在,你信吗?”
    邵言之:“嗯。反正以后我不敢欺负你,我怕她看见。”
    秦伊伊:“她看见了,也扇不到你脸上,怕什么?”
    邵言之:“谁知道呢?万一她也重生了,直接衝过来抹我脖子咋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