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邵雨薇一勺饭菜餵过去。
    顾弈洲幽怨抬眼:“我是病人,说话能温柔点吗?”
    “爱吃不——”
    “吃!”说著,张嘴一口包住勺子。
    中途,“……能不能……咳咳……餵慢点?”
    这一口接著一口,完全没给他休息的时间,跟填鸭似的。
    邵雨薇没说话,但餵饭的速度明显放缓。
    “喝汤吗?”
    “必须啊!”
    这鸡汤他老早就闻到了味儿了,香得很。
    “……好喝!”顾弈洲一边夸夸,一边去看女人脸色,“这汤你燉的?”
    邵雨薇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能尝出来?”
    他点头:“能尝出来不像你燉的,你燉的没这么香。不,你是根本不会燉。”
    “……那你还问!”
    “咳!聊聊天嘛,这么较真干嘛?”
    邵雨薇:“对方拒绝你的聊天请求。”
    “……所以是谁燉的?”
    “……”
    “我猜要么家里保姆燉的,要么就是白阿姨亲自下厨。”
    “你话什么时候这么密了?”
    邵雨薇皱眉。
    其实很早之前,她就发现顾弈洲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但很多地方又还是一样的。
    所以她也没多想。
    隨著两人一起共事的时间越来越多,工作上的交集愈发密切,她还是逐渐意识到对方身上確实跟从前不一样了。
    比如现在,从前的顾弈洲根本不会把注意力放到一碗鸡汤上。
    更別说追问是谁燉的。
    顾弈洲:“这么看我干嘛?是不是发现……我很帅,想睡。”
    “滚。”
    男人摸摸鼻子,也不生气。
    邵雨薇收拾好饭盒,准备离开。
    “誒,”顾弈洲叫住她,“要走?”
    “不然呢?”女人抬腕看表,“马上十点了,大哥。”
    “十点还早,你这么急著离开干嘛?家里有人等啊?”
    他漫不经心,隨口说道。
    邵雨薇挑眉:“跟你有关係吗?好好养你的腿吧,多管閒事!”
    说完,大步离开。
    以致於忽略了男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冷邃与幽暗。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顾弈洲接通,那头传来助理一板一眼的匯报:
    “顾总,已经查到今天跟邵总一起出现在医院的人叫叶君,是邵总公司董事的儿子,前不久刚接棒进入权力中枢……”
    “他跟邵雨薇现在什么关係?”顾弈洲没兴趣了解叶君这个人,直接开口打断。
    那头停顿两秒,才重新开口:“……据说邵总的母亲有意撮合两人。”
    “他们在一起了吗?”
    “……应该没有。”
    顾弈洲结束通话,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勾起嘴角,带出一丝邪气和凉意。
    还没在一起,就跟著来医院。
    男人这么殷勤,说明女人对他不是那么上心。
    当然,对方很有可能已经通过一些手段知道了他和邵雨薇的过去,就看他到底坐不坐得住了。
    反正顾弈洲坐得住。
    ……
    招標会现场。
    邵雨薇和叶君到的时候,几家对手公司已经入座。
    30亿的项目,行业內各巨头都到了。
    放眼望去,整个会议厅,竟只有邵雨薇一个女人。
    还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邵总气色红润,容光焕发,真是越来越漂亮了!”
    这样的场合,如果是个男人,那么对方开口的寒暄绝对不会是夸他长得帅。
    但换成邵雨薇,开场白就是成了“越来越漂亮”——
    这不是夸奖,是轻视与羞辱。
    这两年邵雨薇早就习惯了男人堆里的这套,她表情不变,正准备开口。
    没想到叶君比她更快:“王总您气色也不差,最近应该没少吃保健品吧?我有个做药材生意的朋友,如果王总需要,倒是可以找他下单锁阳、肉蓯蓉、鹿茸这类东西,绝对大补。”
    锁阳、肉蓯蓉、鹿茸,全是补肾壮阳的。
    王总脸色微变,冷哼一声:“多谢好意,但我身体还行,用不上那些玩意儿。”
    但圈子里都知道,王总好色。
    嘴上不说,但眾人心里早就笑开花了。
    邵雨薇压低嗓子:“谢了。”
    叶君:“这种情况我要是护不住老板,那我这么多年白干。”
    邵雨薇笑了。
    投標结果出来,邵雨薇一行如愿中標。
    叶君也不由心生佩服。
    要知道,临时改底价,没有几个人敢这么做,因为谁也不愿担责。
    中標是大功一件,可如果没中呢?
    那责任就到了那个改底价的人头上。
    但邵雨薇不怕,她是掌舵人,她有这个底气,也承担得起失败的后果。
    所以,她做了。
    然后,她成功了。
    此刻,叶君望向她的眼中满满都是欣赏。
    邵雨薇:“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在满江亭订了位,想吃什么隨便点,我买单!”
    “谢谢邵总——邵总万岁——”
    ……
    席间,员工起鬨敬酒。
    邵雨薇虽再三推辞,但也免不了小酌两杯。
    吃完出来,其他人各自散了。
    叶君:“薇薇,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邵雨薇摆手,她又没喝醉,打个车就能走。
    “好。”叶君没有勉强。
    计程车抵达医院时,已经晚上九点。
    邵雨薇推门进去病房,顾弈洲正抱著平板靠在床头,听到动静,朝进门处看过来:
    “恭喜,拿下盛通的標。”
    邵雨薇挑眉:“也恭喜你,我们两家合作开发,你在病房一躺,项目就到手了,真让人羡慕。”
    “那还不是托邵总的福?”他咧嘴一笑。
    冷不丁闻到空气中漂浮的酒气,“你喝酒了?”
    “嗯。饭吃了吗?”
    她今天没空给他送饭,让家里保姆送过来的。
    还特意交代,如果护工不在,就帮忙给某人餵一下。
    顾弈洲嘴角一抽:“吃了,怪饱的,真是难为邵总百忙之中还记得派个人给我送饭。”
    “听起来怎么阴阳怪气的?”
    “……”
    “行吧,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邵雨薇——你故意的是吧?”
    “?你又犯什么病?”
    男人语气放软:“来都来了,陪我多待一会儿要你命还是怎么滴?说走就走……”
    邵雨薇发现,他真的跟从前不太一样。
    放以前,他少不得要发一通少爷脾气,然后说些难听又刺耳的话来激她。
    偏偏邵雨薇不吃这套,回应的方式就是刚回去。
    最后的结果,无非就是两两开骂。
    如今这样……
    她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反应了。
    “你……確定钢板砸的是腿,不是你脑子?”
    顾弈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