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奇东敲了敲桌面,沉声道:“来书房。”
    顾弈洲收起吊儿郎当的表情,起身跟上。
    邵雨薇和白寧对视一眼。
    ……
    这场谈话持续了大概半小时。
    顾弈洲出来的时候,表情平静,看不出异样。
    邵奇东落后几步,看上去也不像生过气、发过怒的样子。
    並且……
    书房里从始至终都没有传出摔东西的声音。
    看来两人谈得还算……不错?
    邵奇东:“阿寧,中午做几道拿手菜,薇薇去酒窖取一瓶年份好点的红酒。”
    白寧点头,立马应下。
    邵奇东好似想起什么,突然看向顾弈洲:“红酒能喝吧?”
    后者点头:“可以,都听叔叔安排。”
    这下,白寧和邵雨薇都难掩震惊。
    什么情况?
    真要留他吃午饭啊?
    还好酒好菜?
    邵雨薇给亲妈使眼色:爸怎么了?不会中邪吧?
    白寧:我看有点像……
    冰箱食材不够,得去买。
    白寧第一反应就是让人送上门,钱不是问题。
    但她忘了这是国外,是郊区!
    邵雨薇穿好外套,拿上车钥匙:“五公里外有一家华夏超市,要什么,我去买?”
    白寧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什么鬼地方……连送货上门都没有,还得自己去买……下次再也不来了……”
    顾弈洲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地方不好,人也不行。”
    杂种更不能要!
    邵雨薇:“……”点我?
    趁邵雨薇和白寧確认採购清单的时候,顾弈洲从她手上夺过车钥匙,率先出门:“一起去,车上等你。”
    ……
    说是华夏超市,但比起国內真正的商超和卖场,还是小太多。
    好在清单上的物品都能找到,找不到的也有替代品可以选择。
    邵雨薇推著购物车,从货架上飞快扒拉到想要的东西扔进去。
    “等等——”顾弈洲扣住她手腕。
    此刻,她正抓著一把黄豆芽,准备塞进袋子里。
    “干嘛?”
    “阿姨有没有说豆芽买回去怎么做?”
    “炒著吃啊。”
    “那买绿豆芽。”
    “……啊?有区別吗?”
    顾弈洲:“黄豆芽適合煮汤,鲜美可口;绿豆芽口感脆嫩,適合炒著吃。”
    邵雨薇一脸狐疑地盯著他:“你怎么知道?”
    印象中,这人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厨房门朝哪边开,他都不晓得,居然把黄豆芽和绿豆芽的区別说得头头是道?
    男人自以为迷人地勾了勾唇,刻意压著嗓音,挤出一阵低音炮:“想你的每一天,我都在苦练厨艺,只为重逢的时候,能让你吃上一口我亲手做的饭菜。”
    邵雨薇白眼儿差点翻到天上去:“……yue!你恶不噁心?”
    说完,推开他,径直往前走。
    enn……去前面的货柜装绿豆芽了。
    顾弈洲揉了揉被她搡过的胸膛,嘴角笑意愈发荡漾。
    若细看,便会发现这抹得意之下,似乎还藏著一丝……悵然?
    其实他没撒谎。
    前世,失去邵雨薇的每一天,他除了用酒精麻痹自己,就是下厨做饭。
    从一个分不清盐和味精的少爷,成了会做几十道家常菜的真正“油腻男”。
    如今,两人明明已经重逢,他却一直没有机会让她吃上一口自己亲手做的饭菜。
    ……
    回到別墅,顾弈洲擼起袖子,进厨房帮白寧摘菜。
    白寧怀疑的目光落到他脸上,意思很明显:你会吗你?
    顾弈洲自顾自低头,开始淘洗豆芽。
    动作还挺……麻利?
    白寧诧异:他是真会啊?
    邵奇东坐在沙发上,见顾弈洲主动凑到厨房去,竟也没有不爽,而是平静地继续看手机。
    邵雨薇:“?”
    吃过午饭,顾弈洲识趣地没再多待。
    “叔叔阿姨,薇薇,我先走了,机票下午会有人送来。”
    说完,转身离开。
    邵雨薇:“机票?什么机票?”
    邵奇东:“后天回国,他说他能订到机票,我同意了。”
    受m国近期游行示威的影响,社会环境比较动盪,很多华人华侨想往国內躲,连带机票也紧俏起来。
    邵奇东试了一下,加价都订不到。
    顾弈洲却主动提出他来安排,並且后天就能走。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邵奇东又不是迂腐、不会变通的老古董,当即便点了头。
    眼下这种情况,当然是儘快回国为好。
    就连白寧也无话可说。
    天知道,她在洋鬼子的地盘待得有多难受!
    至於欠顾弈洲人情……
    反正已经欠了一次,不在乎再多一次了。
    ……
    回国当天,顾弈洲与邵雨薇一家三口同行。
    都安排在商务舱。
    这种行情之下,能抢到经济舱都谢天谢地,他居然搞到了商务舱。
    邵奇东不得不承认,有时候,钱没用,权和势才能上桌。
    所以……
    当顾弈洲径直挨著邵雨薇坐下时,夫妻俩只对视一眼,並没有阻拦。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啊。
    再加上,搁两人眼皮子底下看著,谅他也不敢有太逾矩的动作。
    顾弈洲:“这两天,药吃了吗?”
    从那天吃过午饭,他离开別墅后,就没再出现。
    直到今天才在机场现身。
    除此之外,邵雨薇还发现,他长袖遮挡下的手臂缠了纱布。
    纱布一角有乾涸发黑的血跡。
    邵雨薇:“吃了,你呢?”
    男人愣了一下。
    邵雨薇目光落到他手臂上:“被人砍了?”
    顾弈洲笑著点头:“还真是。”
    她忍不住撇嘴:“还以为你多厉害,能在m国横著走,没想到中看不中用……”
    对於女人的调侃和嘲弄,他不恼不怒,照单全收:“你以为我教父啊?还横著走……正所谓,一入江湖深似海,从此初恋是过客,这话果然没错。”
    邵雨薇:“……你看我干嘛?”
    “你就是我初恋啊。”
    “……!”
    有病!
    这人绝壁有病!
    隔壁的邵奇东&白寧:“!”悄咪咪,不敢出声。
    ……
    飞机起飞后,邵雨薇很快就睡著了。
    再次醒来,窗外漆黑一片。
    已经入夜了。
    身旁,顾弈洲也歪著头,戴著眼罩,但似乎睡得不太安稳。
    喘气声有点浊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