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芙琳无奈的嘆了口气。
    事情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她幽幽的说:“想要世界毁灭的疯子不差你一个,但真的敢公开站在全世界对面的,却只有你。薇薇安……就……”
    艾芙琳无法说出“就不能放下吗』这种不痛不痒的话。
    她能从泥泞中衝出来,是因为她有足够的力气斩断那些抓住她手脚的千丝万缕。
    但……她早就看过了世间百態,不可能再像年轻的时候一样,问出你为什么不像我一样拚命挣扎这种愚蠢至极的话。
    薇薇安当年没有跟她拚命,估计都是觉得自己打不过英勇之主。
    那些紧紧钳制住她们的丝线,不仅绑在他们的身上,也一根根一条条的缠著她们的血管、扯著她们的血肉。
    即使拚了命,也不过是毁掉自己而已。
    艾芙琳的天赋让她能燃烧掉这些身体里的丝线,但……那些没法將其点燃的人,却……
    薇薇安,不但燃烧了血脉,还献上了自己的灵魂,才转化为了魔女。
    而魔女,不管表面上如何,对整个世界都是充满恶意的:她们看著所有人,都觉得是那些邪恶者的帮凶在她们看来,既然永远不能给她们公平,那就乾脆一起毁灭。
    即使这样做,会让她们灵魂俱灭也无所畏惧。
    毕竟,连灵魂都没有了的人,哪可能还有感情呢?
    惧怕,也是一种感情啊!
    但一部分魔女,在復仇之后,又靠著欲望之火重新找到了一些情绪,所以,她们愿意在没有机会的时候,暂时享受人生。
    比如薇薇安。
    她就一直在各个国家的贵族里打转,日子一直过得有声有色。
    可惜……艾芙琳满心惆悵的说:“我,真正的亲人,只剩下你……”
    “不要再用那个名字呼唤我。”哈维公爵夫人一脸憎恨的开口,“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就称呼我为欲望魔女。
    谁要,留著那种人取得名字呢?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没心没肺的,艾芙琳!
    竞然还能因为名字相似而照顾科斯塔的后辈!
    你脑子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被英勇之主用多了,所以变空了吗?”
    艾芙琳张了张嘴,又迅速闭上了……她对自己的名字还算在意,是因为为她起这个名字的是她的母亲。她妈妈虽然没啥本事,也斗不过科斯塔家那些老东西,但对她的爱是真实的。
    艾芙琳之所以能在实力不算强的时候就从科斯塔家逃出来,就是因为她妈妈的拚命相送,以及……那个父亲冷淡的无视。
    她父亲的確不爱她,对妻子也没什么感情,但確定她们想要的只是艾芙琳的自由以后,却也没出手阻止,甚至在家族想要惩罚艾芙琳的母亲时,顶住了压力。
    当然,也就这么多,之后艾芙琳母亲遇到的冷漠与言语攻击,他是不管的。
    可好……也可能是因为他知道,艾芙琳的妈妈活不久了,所以才没管那么多。
    毕竟,因为艾芙琳的出走,他在家族的地位也受到了一定的打压。
    只有艾芙琳什么都不知道……她那时候,脑子里只有拚命修炼追寻自由的念头。
    等到她疯狂的逼自己衝破极限,短短三年內就从5级骑士进阶十级,终於敢回去接妈妈的时候……她能带走的,只有妈妈的棺木。
    那是,知道自己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胆小妇人,生平最大胆的一次行动。
    拯救了她的女儿。
    艾芙琳,能怎么做呢?
    父亲的確没什么好的,可也没到要让她弒父的地步。
    家里的老东西……她只是能对抗,也杀不死。
    等到她有能力回去復仇的时候,老傢伙们也都死的差不多了。
    艾芙琳这个名字,是妈妈爱意的凝聚。
    她不可能放弃。
    但艾芙琳也没有办法解释给已经被仇恨浸润灵魂的薇薇安听……不对没有的人炫耀自己的拥有,是一个有底线的人的基本素质。
    她能和欲望魔女这样喜怒无常,隨时翻脸的人相处“融治』,就是因为她真的很有道德。
    可………
    艾芙琳轻轻嘆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会忍不住回忆过去。
    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再也无法回头。
    世界意志……对人类来说,已经是非常好……”
    欲望魔女冷冰冰的说:“他的好,和我有关係吗?
    我遭遇的一切都无法改变,那么……这个世界就值得毁灭。”
    “我以为,我们之间还有一些感情可言。”艾芙琳万分诚恳的说。
    “没错啊~”欲望魔女笑的天花乱坠,“所以,我才会来阻止你。
    否则的话,来得,就是真正的神明了,艾芙琳。”
    她的確对艾芙琳有一些感情,甚至没有把最冷酷的话说出来:面对曾经的同族姐妹,艾芙琳可以犹豫不决。
    但面对外来的入侵者,身为英勇之主的选民,艾芙琳必然得奋勇衝锋。
    她不是半神,没有神力之躯。
    最大的可能……就是去见英勇之主。
    艾芙琳愣愣的看著她,突然嘆了一口气:“薇薇安,再见。”
    然后她就消失在了原地。
    阿尔弗雷德出现在了那里。
    欲望魔女猛然转身:“你,真是个疯子!艾芙琳!
    给我回来!”
    “抱歉,女士,你的对手是我。”全副武装的阿尔弗雷德挡在了她前方。
    “可笑……你拿什么来挡我?”欲望魔女冷酷的看著他,“用你那只能用飞行奇物才能站在半空中的愚蠢吗?”
    阿尔弗雷德无奈的笑了笑。
    他的確不太习惯站在半空中的感觉。
    但是……作为能和法系职业者作战的骑士,他怎么可能没有空战的能力呢?
    骑士,从来都不是只有自己的啊!
    他的脚下,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匹肆意燃烧的骏马出现在了阿尔弗雷德的胯下,驮著他凌空而战。
    “火焰驹?”欲望魔女有些迷茫了,“你骑得,不一直是奥金森马?”
    魔法马就算有了和人相差无几的智慧也仍然愿意成为骑士的坐骑,就是因为他们之所以能打破种族极限,全靠骑士的气血激励。
    骑士一生可以拥有很多马,但他气血相连的,只有三匹。
    所以,越到后期,骑士越不可能换马。
    奥金森马,可以算得上是冒险者骑士能得到的最好伙伴了。
    阿尔弗雷德自然很珍惜,他养了那匹马足足二十年。
    將那匹红鬃烈马从小马驹养到了16级,甚至血脉之力还一直在增长,隱隱添了不少法则韵味。奥金森马唯一的缺点就是,即使觉醒了空中飞行的能力,但种族和体型的弱点都让它们有些跟不上节奏。
    而且,飞行还需要消耗它们的法力。
    面对像是欲望魔女这样的空中战力时,就有些相形见絀。
    然而,阿尔弗雷德……不对,这个以正义光明闻名的大骑士绝不会轻易更换自己多年的老伙伴。欲望魔女认真观察了一会儿,才有些恍惚的问:“你这马,元素进化了?你卖身给谁了?”怎么做到的?
    这可是外域资源,一两万年都找不到两块。
    阿尔弗雷德……他有这个钱?
    这傢伙不是著名的穷鬼吗?
    盾牌坏了都没钱修的那种。
    阿尔弗雷德在面甲下的脸抽了抽:他真没想到,他贫穷的名声竞然能响亮到连欲望魔女都知道。“无可奉告。”阿尔弗雷德迟疑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合理合法的酬劳。”
    虽然不知道艾芙琳是从哪里找到的资源,但阿尔弗雷德为了得到这块火元素进化晶石,几乎有十年都待在荒郊野外……要不是因为他的马在和捲轴学者战斗时几次三番拖了后腿,他也不会把自己活成野人。他不可能像其他人那样,为了更强大的战力放弃曾经的亲密战友。
    那这就是他唯一的办法。
    阿尔弗雷德倒也还有点儿见识,知道他从那些不知道什么鬼地方的遗蹟里翻出来的东西,都是法师想要的东西。
    不是星界堡垒的资源,就是上古法师遗蹟的讯息。
    他一开始还怀疑对面那位不愿意出面的僱主可能是青枫领那位洛瑞大法师来著。
    但后来確定不是。
    洛瑞蒙特斯虽然一直花钱如流水,但他从不花没必要的钱。
    他可能会为了一些特殊资源豪掷万金,但绝不会……花金幣买银子。
    那种法师顺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洛瑞法师绝对会自己做。
    他只会为大量的重复工作掏钱。
    但阿尔弗雷德那位能轻而易举拿出外域资源的僱主,有种神明的气质……还是那种对金钱有概念,但却绝对不会自己动手的类型。
    他本来有点儿害怕,但又觉得,中间人是艾芙琳的话,应该不至於出什么大事儿。
    不过,现在阿尔弗雷德突然有种不知所措的慌张:艾芙琳到底是怎么在英勇之主的眼皮底下,把自己交际圈玩到这么大的?
    然而,他的思绪很快就被欲望魔女的冷哼声打散了。
    “怪不得,你们对格扎尔家的孩子那么友善。”
    一听就知道,这位也想错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