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去就回,米哈伊尔、佩內洛普,你们保护好自己。
    艾芙琳女士,请暂时留在这里吧!”
    特拉维斯看了一眼蹲在栏杆上不知道想什么的艾芙琳,转身消失在了露上。
    露丝卡妮亚也一飞冲天,直奔那还泛著一丝血红的月亮而去。
    艾芙琳歪了歪头,挪动了两下,將自己凑近贴著栏杆而站的米哈伊尔,继续陷入沉思:
    暗夜信徒唯一的坚持就是,绝不和邪恶阵营有身体接触。
    被骗的可能倒也不是没有,她们那种阵营侦测法术,强者破解的可能还是比较大的。
    但怎么说呢……暗夜信徒不管女性还是男性,在这方面都算得上洒脱。
    能够让她们那侦测法术失败的强者,捏死她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如果对方只是想骗次身体游戏,那是她们的运气。
    要是一不小心真的怀了这种大人物的孩子,她们也没什么怨念。
    暗夜信徒的处事风格一直很“洒脱』。
    孩子生出来就好好养,养不出来那也不是她们的错。
    很少有暗夜信徒会对自己的孩子特別差……尤其是家族庞大的那种。
    比如尤菲米婭那位父亲。
    他对孩子的確做不到悉心照顾,事事周全,爱如掌上明珠。
    但也会提供给尤菲米婭直到成年的各种资源,注意保护她的人身安全。
    为啥两兄妹的命运之中,没有未来的是尤菲米婭呢?
    很明显,安提罗科斯马缨丹是没有人会一心一意为他復仇的。
    尤菲米婭的心性没有哥哥那么坚硬,比较容易被外部事物影响……而她一定会依靠的老祖宗,却同为暗夜教会的强者。
    而且,她的天赋与意志力並不足以让她走到那种威胁一国王室的地步。
    说白了,被保护的很好,也有后路可走的她,怎么都不可能墮落成魔女。
    对於安提罗科斯来说,尤菲米婭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锚点,失去了必然会恨上全世界。就像哈维公爵夫人罗丝玛丽……在看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刻,这位夫人只会仰头大笑。
    哪怕她也要跟著世界一切灭亡,那是也是她最快乐的事情。
    可尤菲米婭不一样。
    她对哥哥的爱毋庸置疑,但如果一心一意要报仇的代价是她亲生父亲的命……她肯定也会犹豫。这是人之常情。
    有牵掛就会有弱点。
    无牵无掛只想復仇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真正的暗夜信徒,可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养成另一个罗丝玛丽。
    他们不好不坏,但却还算负责。
    也正是因为她们这种洒脱与坦率,暗夜教会才会明明有那么多的弊端,却一直能够安安稳稳的延续到现在。
    而且,除了雨水女神搞出来的那些傢伙,其他暗夜信徒,哪怕是最肆无忌惮的暗月,也都没啥大错。当然,討人厌的小毛病肯定很多。
    但她们,其实还挺符合人性的,底线虽然低,但的確有。
    道德只遵从神意,自己几乎没有,但不践踏法则。
    任性妄为,却至少知道什么事情不能做。
    哪怕是邪恶阵营,在这种地方也不会觉得活不下去。
    比如白龙这种天生的邪恶种族,如果在其他教会,一定会被那些规矩那些束缚压制到……血脉之力进发但在暗夜教会,白龙却说不定能忍得住犯罪的衝动。
    毕竟只要有实力,在暗夜教会真不会被压制的太惨。
    哪怕是男性信徒,也不过是没啥进步机会,但不至於被欺压羞辱……为了美好的未来自己心甘情愿献身那是另一回事儿。
    当然,总还是会有人天生没有什么感情,脑袋里只剩下金钱权力。
    但这种人,在哪里不都一样?
    暗夜教会养不好,其他地方也一样。
    遇到这种情况,只要把违法犯罪的人抓出来处以极刑就好。
    暗夜信徒们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自我谴责的,她们本来就很擅长寻找自己的闪光点。
    艾芙琳虽然不喜欢暗夜信徒这种做派,但她也清楚,像英勇者这样的,才是和人性格格不入的存在。她不会因为自己愿意走更光明正大的路,就要求別人也要严格要求自己。
    但是……一想到暗夜教会里不知道藏了多少雨水女神的种子,她也隱隱有点儿胃痛。
    这和那些后裔自己的所知所想都扯不上关係。
    能对寒冰之主做得,对凡人后裔更不在话下。
    她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天:血月的痕跡正逐渐消散,今天这场乱子又一次虎头蛇尾的结束了。但这不是因为敌人的手段不够狠。
    而是,他们这边,恰好站在了时运的那一边。
    如果没有跟在佩內洛普身边的那位门先生,以她和特拉维斯陛下的文学水准……估计得在那里面待到外面的战爭结束。
    她转头看了一眼,米哈伊尔正面无表情的望著天。
    佩內洛普则抓著那位门先生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艾芙琳没听到,她也没想去听。
    这俩孩子都挺语出惊人的。
    本来有一个洛瑞蒙特斯那样的哥哥就挺可怕了,再加上这位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门先生……真是未来可期。
    艾芙琳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觉得自己该退休了。
    这种煎熬,就该让年轻气盛的苏菲婭来承受啊!
    作为勇者,有了胆怯之心……就该做好回归田园的准备。
    她拎了拎自己的大锤子,心里隱隱有种感觉:她的使命,在今天彻底结束了。
    如果没有门先生的突然一笔……艾芙琳其实已经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
    作为,承担了几十次英勇之主降临的英勇者,艾芙琳身上积攒了相当多的神力。
    而英勇者,本就是最锋利的剑。
    英勇之主的神职与信仰,最让人信服的,就是那一去不回的斩杀。
    那是,能破开一切的一击。
    以她的生命为代价。
    艾芙琳知道自己会做的。
    英勇者最好的结局就是死在战场上,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从古至今,能真的退休以后才回归神国的英勇者,不超过五位。
    各个都享有盛名。
    她艾芙琳真没那么强。
    最重要的是,她智商也就这样,遇到难关的第一反应总归是拚命。
    明知道外面邪恶肆虐,她也不可能蹲在那里拖延时间。
    向死亡衝锋,就是她必然的选择。
    艾芙琳轻轻嘆了口气……那口一直哽在她胸口的气,似乎也跟著吐了出去。
    真奇怪,那种一定得做点儿什么的意志,竟然真的消失了。
    她站直身体,看向自己的艾芙琳小屋。
    艾芙琳明白,特拉维斯陛下要求她留在这里保护两个孩子,其实是为了她好。
    罗丝玛丽……薇薇安。
    她的確不配继续做英勇之主的降临体了。
    哪怕到了现在,她也仍然希望,薇薇安能顺利离开。
    以前的私心,情有可原。
    但现在……
    艾芙琳摇了摇头,再次蹲了回去。
    米哈伊尔和佩內洛普交换了一个默契地眼神:
    她是不是在自我谴责?
    道德高尚的人,果然会自己反省啊!
    怎么办?
    別管了。
    “啊~”和阿尔弗雷德打得有声有色的罗丝玛丽在红月开始崩溃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感嘆,“竞然连那么可怕的次元封锁也失败了吗?”
    阿尔弗雷德头也不回地说:“正义必然战胜邪恶。
    至少在我们的世界,这还是一句正经话。”
    “你不担心艾芙琳?”罗丝玛丽一脸恶意的看著他,笑意吟吟地说,“像这样,连神明都能锁住的空间,最有可能的破防方法,就是英勇者的神圣牺牲啊!”
    “您既然还能笑得出来,那艾芙琳勇者就应该没事。”阿尔弗雷德的语气很诚恳。
    但內容却很气人。
    至少罗丝玛丽是真的生气了:“我!才不关心她的死活!”
    “您说得,倒也没错。”阿尔弗雷德诚挚的点头,“她活著您不高兴,但她要是死了,您应该也不会高站在落地窗前的赛莉丝緹雅倒吸一口冷气,迅速开了盾墙。
    “少在那里胡说八道!”罗丝玛丽咬牙切齿地低吼。
    轰!
    轰轰轰!
    遍地的红色丝线也再次漫天飞舞起来……刚刚对著书房全力一击以后,它们的动作就变得缓慢了很多。估计这会儿是恢復了一些能量。
    赛莉丝緹雅咬著牙硬挺,使出了自己浑身解数。
    “该死!”罗丝玛丽突然惊呼了一声。
    温度骤降。
    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
    一道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了眾人的头顶。
    露丝卡妮亚来了。
    她在半空中盘旋著,眼神冷漠的盯著罗丝玛丽。
    命运魔女不安的往后退了几步。
    只有漫天红线还在肆意飞舞。
    “嗬~明知道我们出来了还不走,谁给你的自信?”露丝卡妮亚冷笑了一声,“雨水女神吗?还是,那个藏头露尾的自然生物?
    自然毁灭之力……真没想到,在我们这个世界,竟然也会出现这玩意儿。
    有趣,看来,对我们这里感兴趣的托瑞尔神明,还不止一个阿曼纳塔呢!
    味道,真是好冲啊~
    臭的让龙心烦。
    我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