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叔面对苏羽的质问,不答反问。
    “三位公子,世子夫人今日进京,已向国公夫人和老国公阐明要將三位逐出族谱,三位公子不在府內反省,缘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与人起了爭执?”
    他这话一出,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心里都有个疑问。
    这三人到底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让他们亲娘开口要將人逐出族谱。
    苏羽没想到他们今天才回府,他娘就將这事弄得人尽皆知。
    看到旁人探究的眼神和偶尔传进耳中的窃窃私语,顿时觉得脸皮滚烫。
    “你胡说什么?母亲不过是与我们置气,隨口说说而已,等她气消了自是不会再提,你怎么可以拿到外面胡说。”
    一些看热闹的人也觉得是该如此。
    当娘的哪怕和孩子置气,也会为他的前程考虑,绝不会轻易说出这种话来。
    更何况,英国公府的这位世子夫人可不是普通人,乃是当年镇国公府那位巾幗不让鬚眉的大小姐。
    这样的人又怎么会做出糊涂事来。
    就在大家都要信了他这番说词时,陈叔毫不客气的拆穿道。
    “是吗?”
    “今日世子夫人携三位公子回京,府里按常例准备的接风宴。
    二公子,五公子和七公子都在府中,为何独不见三位公子的身影,可知府中长辈都在等三位公子?”
    大户人家讲究的是一个家丑不可外扬,但老国公爷说了,英国公府如今的处境,这种家丑可以扬一扬。
    陈叔得了老爷子的吩咐自然不会给他们留脸。
    再看到缩在苏羽身后,半个身子都贴在他背上的苏清芷时,眼神更加冰冷。
    谁家这么大的姑娘不知道男女之別。
    哪怕是亲兄妹也讲究七岁不同席,瞧瞧她那样子哪有半点像个好姑娘。
    陈叔听到世子夫人说的这三位的事,也早是气不打一处来。
    再加上这个苏清芷平时仗著国公夫人宠爱,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別人不知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以往不过是看在主子的面上不说罢了。
    既然,老国公都说了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苏清芷不是府里的小姐,那他也不用客气。
    “还有清芷姑娘,我家世子夫人心善,怜你年幼被亲人拋弃,才將你带回府交给府中嬤嬤抚养。
    且早已告知你的身世与来歷,你缘何趁著我家世子夫人远在边关之际,与外人说是国公府的大小姐。
    我家大小姐一直在外养病,你却在北京冒充她的身份。
    如今世子夫人回京,你却故意蛊惑三位公子带你出府,让他们违逆母意认你为妹,是不是有些过了。
    你便是不感激世子夫人救你之恩,也不能恩將仇报不是吗?”
    反正,他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坐实了这位並非他们国公府的千金小姐,甚至,因为她鼓动三位少爷出府的事。
    世子夫人连个养女的身份都不想给她。
    老国公更是说了,英国公府的大小姐有且只能有一位,那就是他身后的这位妍妍小姐。
    陈叔也是纳闷了,这几位公子是真的眼盲心瞎吗?
    哪怕是他一眼也能看出这位妍妍小姐和他们才是亲人,他们是真不知,还是在装傻。
    虽说,她的长相併不是很像世子夫人,但却与已故的太夫人有六分像。
    若说太夫人故去的时候他们年纪尚幼,已经不记得其音容笑貌还能说得过去,但宫里的那位可还与这位有三四成的相像。
    难不成,他们连亲姑姑的样貌也不记得了。
    反正,陈叔是不信的,在他眼里这几个都是故意的。
    是以,他说起来毫无压力。
    这种帮著外人欺负自己亲妹妹的人,在他眼里就该拖出去打一顿让他们清醒清醒。
    听边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世子夫人被他们气病了,世子爷也动过手了。
    可他看这还是下手太轻了,要不然也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就忘了疼。
    苏清芷没想到世子夫人会做的这么绝,她不就是让她三个儿子,陪自己出门,没有参加她的接风宴吗?
    她怎么能让这个奴才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否认她国公府小姐的身份。
    还说她是被府里的下人养大的,明明她就是国公夫人亲手养大的。
    她从小养在国公府,吃穿用度都比著府里的主子来的,怎么就不是府里的大小姐了。
    都是这个女人,是这个女人的出现毁了她的一切。
    苏清芷一脸怨毒的看著苏妍妍,目光如淬了毒一般,若是眼神能杀人,苏妍妍觉得自己怕要死一万次了。
    陈叔也察觉到了她眼中的不善,侧身挡在苏妍妍面前。
    苏家三兄弟见他不向著自己反而向著外人也不高兴了。
    “陈叔,我们叫你一声『叔』是敬重,可別真把自己当国公府的主子了。
    清芷就是我们的妹妹,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说三道四。”
    苏奕咄咄逼人,陈叔却嗤笑一声。
    “三公子想说的,属下不过一个下人吧?”
    府里的人都知道他自小跟在老国公身边,他是老国公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他比世子和二爷在老国公身边的时间还长。
    別说他们这一辈了,就是世子和二爷也敬他如兄。
    他倒不在乎这些,毕竟,当年老国公也曾动过收他为养子的心思。
    只是他感念老国公的恩情,觉得多了这层身份不便於他在外行事,何况,他也比世子大不了几岁,没必要平白大了一辈占人便宜。
    但,国公府一家子,除眼前这四个,还真没有一个人把他当外人,更何况是当下人的。
    “我可没这么说。”
    苏奕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陈叔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他心里是这么想的。
    “无妨,我本就是老国公从外捡回来的孤儿,一直养在府中之人罢了,与你护在身后的那位也差不多。
    只不过,我这人知恩图报,不会在人家一家团聚的时候,使一些见不得人的小手段挑拨別人一家人的关係,將別人的哥哥拐走,让护著她的人背上不孝不悌的罪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