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土难离的道理她是懂的,哪怕是婆婆她也没想过要一直將他们留在京城。
    赵向南看著一家人商量,更是一个字也没说。
    只是掛著淡淡的笑容看著,他不在的这些年,这个家好像是越来越好了,孩子们也变得很有出息。
    只是苦了他的么娘了。
    赵向南看著媳妇的眼里儘是繾綣。
    日子如水,很快便到了放榜的日子。
    赵深不出意外,成了六元及第的状元。
    其实,在皇帝点他时还出了点意外。
    因为这个名字最近在他面前被提及太多次,皇帝原本是想绕过他的。
    只是,对比前一甲三人的文章,最后还是选了他。
    虽不如其他二人辞藻华丽,但却是胜在务实,且文章中为民办实事的那股子年轻义气更跃然纸上。
    更主要的是他也是本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皇帝也想沾一沾这文运。
    圣旨连带著状元官服被送进赵府时,不仅是苏妍妍连带著老英国公也在这里。
    黄德全亲自带人来宣旨,看到坐在主位的老英国公显然惊了一下,连忙將圣旨交给身边的人,躬身行礼。
    “见过老国公。”
    “黄总管,不必客气了,你是来宣旨的吧,先忙完正事咱们再敘旧。”
    黄德全连忙拱手,“咱家是来给状元爷道喜的。”
    应了一声,心里叫苦这老大人可是连皇帝也懟的人,自己一个阉人哪敢在他面前托大。
    赵深带著一家人跪下接旨,黄德全火速宣完旨,叫人起身。
    將圣旨交给赵深提醒道,“请状元爷更衣,隨禁军一起打马游街吧。”
    赵深谢过黄公公接过官服官帽进了里间,赵向南上前道谢將一袋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塞给黄德全。
    “有劳黄总管走一趟了。”
    黄德全也听说了他的事,心里有些同情这个男人。
    原本高大的身子有些佝僂,却也不难看出年轻时怕也是与状元爷一般丰神俊朗。
    黄德全也没与他客气,大大方方的接过荷包。
    “这位便是状元爷的父亲了吧?赵老爷的事陛下已经听说了,赵老爷这些年受苦了,您的案子京兆府会儘快查明真相,给赵老爷一个交代的。”
    赵向南听他这么说,连忙朝著皇宫的方向跪下磕头谢恩。
    “草民多谢陛下圣恩,吾皇万岁。”
    黄德全亲自將人扶了起来。
    等赵深更衣出来后,同眾人打了声招呼后,带人回宫復命去了。
    他是奉命亲自来瞧一瞧这位新科状元和状元父亲的。
    这会见到人了,自是要回宫回稟。
    皇帝在听到他的话后满意的点点头,“状元这位父亲倒是个知情识趣的。”
    想了想又问道,“那位状元真如传言中那般俊朗?”
    “貌比潘安。”
    黄德全想了想给出这么个答案。
    皇帝眉头微挑,突然生出一个想法。
    “你说若是朕下一道旨意招他为婿……”
    皇帝话还没说完,黄德全嚇得一个腿软差点没跌在地上。
    就老英国公那脾气,明知道那是他看上的重孙女婿,若是皇帝执意要抢,谁敢保证他会发什么疯。
    “陛下,惠娘娘……”
    黄德全想说要不要问问惠妃娘娘的意思。
    却见皇帝突然展顏笑道,“朕的荷华,朕自会为她挑选更好的,何须与她人爭婿。”
    黄德全一抹额上的冷汗悄悄鬆了一口气,不管皇帝是真的开玩笑还是假的开玩笑,只要別真的搞事就行。
    他是皇帝没人敢把他怎么样,但自己只是个太监,这圣旨真要下了,他可没胆子去传,怕被打死。
    皇帝让黄德全先下去看看琼林宴的事,黄德全应声退下。
    等到人走后,皇帝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那丫头果然还是成了他们的软肋吗?
    琼林宴在宫中举行,除了新科进士还有百官及其家眷出席。
    苏妍妍在赵深出府游街时也同老英国公一起回府,换了身衣裳同肖氏一同进宫。
    相较於上次宫宴,这次的时间更为充足,皇帝更是恩准他们入宫后可以去惠妃娘娘那边请安。
    苏妍妍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位亲姑姑。
    走在宫道上,她有些想不通,皇帝当年是许给她了什么样的承诺,让她甘愿困守后宫这么多年。
    肖氏见她心不在焉,还以为她是因为要见惠妃有些紧张,悄悄握住她的手道。
    “惠妃是个好性子,你不必紧张。”
    苏妍妍扯出一抹笑,睿儿还在宫里呢,她有什么好紧张的。
    笑了笑道,“倒也不是紧张,就是有些佩服姑姑的勇气?”
    “哦,佩服母妃什么勇气?”
    隨著话落侧面的宫道上走出一位身著浅紫宫装的少女。
    看到肖氏先是盈盈一笑,上前福身见礼。
    “荷华见过舅母。”
    肖氏连忙回礼,“公主客气了。”
    苏妍妍这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那位表姐还表妹来著,皇帝的女儿荷华公主了。
    “见过公主。”
    论身份自己不及她,母亲都见了礼,她自是不会托大。
    倒是荷华扶完肖氏又一把扶住苏妍妍。
    感受到其掌心不如寻常女子那般柔软,居然还略有薄茧,苏妍妍便知道这位公主也不是凡人。
    荷华似是感受到她的变化,笑著微微用力將人扶起道。
    “我虚长你半岁,你唤我表姐便好。”
    说完便自然的与她並肩道,“那日听闻你与落表姐在京外马场比试了一场著实让人艷羡,不知道妍妍何时有空,也与我比一场?”
    苏妍妍听不出她语气有什么恶意,反而更似真心求教,便也笑著点头。
    “公主有兴趣自是可以的,只是……”
    “只是什么?”
    荷华也来了兴趣。
    “我从不平白与人比试,得有彩头?”
    苏妍妍笑著回答,荷华似是想到什么突然就『咯咯』笑起来。
    “难怪,父皇说表妹是个財迷,果然不错。”
    乾脆挽上苏妍妍的胳膊道,“放心,不白让你比。”
    说完眨眨眼,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届时我邀京中世家子弟同往,到时能从他们身上刮下多少油水就看表妹你自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