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为臣做主。”
    崔家主没办法,只能再次求皇帝。
    然,不得皇帝开口,便听老英国公道。
    “我手里这把剑是太上皇赐下的,它不听陛下的,要不你下去求求太上皇?”
    听听,听听,这叫人话吗?
    他下去了,还能上得来吗?
    皇帝別开眼,实在是没眼看,这哪里还是他威严庄重的朝堂,简直就是菜市场。
    可这么闹腾下去也不是事。
    只能和稀泥道,“崔爱卿啊,崔少卿的確过分了些,怎么能拿你家小姐和郡君相提並论,你家姑娘身无寸功,更无誥命哪里比得上萱韶郡君?”
    皇帝说著眼神里也带了些不满,崔家主突然反应过来。
    苏妍妍这郡君的身份可是皇帝亲自封的,他儿子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苏妍妍不如自家女儿,岂不是在打皇帝的脸。
    崔家主心中一凉,今天不仅崔家在朝堂上的势力损失惨重,怕是连他家女儿的名声也搭进去了。
    被皇帝亲口痛斥不如一个乡下来的姑娘这哪还有名声可言,以后想嫁入三姓五望的世族怕是难了。
    崔家主现在手刃儿子的心都有了,可这已经是他最出息的儿子了,这些年在他身上费了不少心思,真死了他崔家也完了。
    崔家主有心让儿子低个头,但却见他已经嚇傻了,只能自己亲自对老英国公拱手。
    “小儿年轻不懂事,口出狂言还请老国公原谅则个?”
    老国公懒得理他,看著自己剑下的小子道。
    “老子像他这么大的时候早就领兵杀韃靼个七进七出了,就他还不懂事。
    既然这么不懂事,就回去喝奶吧,这朝堂可不是无知小儿玩闹的地方。”
    “这……”
    老国公这一句话就要断了他儿子的仕途,崔家主怎么能干。
    “老国公……”
    他还待求情却听苏妍妍在一边道。
    “唉,像我这种乡下来的哪里比得上这世家千娇万宠的世家小姐、公子,太祖父也不必为我的事著恼了。
    毕竟,像我们这种不是出自三姓五望之家的,想要出人头地,得等有拿得出手的功绩和才学才行。
    而他们只需要唱唱歌,跳跳舞,再不济有个当官的爹就可以通过举荐入仕。
    不如其他学子那都是凭著真才实学,过五关斩六將从千万人中脱颖而出,才有机会站在这里。
    而那些还不懂事的黄口小儿却能对他们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都说这科举是最公平公正的,我看也不过如此嘛。”
    皇帝看著苏妍妍的眼睛越来越亮,他怎么没发现这丫头借题发挥的本事这般了得。
    若是……
    皇帝不敢往后想,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老英国公多了解她,当即便道,“既然这小子没断奶,那老夫就不与他计较了,给我乖孙孙道个歉说你那狗屁妹妹给我乖孙孙提鞋都不配,老头子我今天就原谅你。”
    说著手中的长剑又往下压了压,刚刚有些结痂的伤口顿时又血流如注。
    崔少卿直接被压得跪倒在地,老英国公看他这怂样,真的提不起半点兴趣,要不是为了乖孙孙,这小子都不配他出剑。
    “我、我……我妹妹给郡君提鞋都不配。”
    崔少卿哆哆嗦嗦说完,整个人直接瘫在地上,更是不敢抬头去看他父亲。
    崔家这下算是將英国公府彻底给恨上了。
    可英国公府的人没人会怕,而苏妍妍一向信奉的是得理绝对不饶人,看著崔少卿『嘖嘖』两声。
    “崔少卿还真像没断奶的孩子。”
    说著又看向上位的皇帝道,“陛下,臣有话要说。”
    皇帝现在可喜欢听她说话了,立马开口。
    “说。”
    语气里竟能听出一丝迫不及待来。
    苏妍妍低头抽了抽嘴角。
    “臣要参当初举荐崔少卿入仕之人,明知崔少卿没断奶还让他入朝为官,他当举官是儿戏不成?
    还是朝堂是他们用来过家家的地方,做事如此不严谨之人如何能在朝为官,简直是不將朝廷法度放在眼里,不將陛下您放在眼里。”
    皇帝的脸果然隨著苏妍妍的话一点点变黑。
    “黄公公,当初是谁举荐崔少卿的。”
    下方百官之中有一老者,悄悄抹了额头一把冷汗。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苏妍妍的旧识,她曾经救过的那位老夫人便是他的髮妻。
    当初执意要与她结亲,后来,苏渺渺换嫁去的沈家。
    沈家与她的恩怨,早在她將亲事换给苏渺渺后就被她放下了。
    只是他们家的人却不安分,知道他是英国公府之人后,多次派人送贴子上门求见,甚至,最近还到处传扬她与沈府大少爷订过亲的事。
    那苏渺渺当初进沈家时,可是一顶小轿抬进的门,根本没拜过堂,他们直接不认,说是沈家大公子还在等著苏妍妍。
    他们想借她这阵东风,也得看她愿不愿意才行。
    她只是不屑与他们计较,不过,能顺手收拾了,她倒也不介意。
    沈老太爷原本回京时官居三品,可后来因为算计苏清芷的事,已经被苏家和二皇子收拾了一顿。
    如今在吏部任郎中一职,从正三品一路降到正五品,这一降再降比跳崖还快的速度也是让人开了眼界。
    就在苏妍妍朝他看去之时,沈老太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老臣失察不堪为官,老臣愿辞官回乡,以赎其罪。”
    这是想跑。
    苏妍妍眼睛微眯,隨即笑道,“陛下,有道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以臣愚见小惩大戒便是了,若是真的罢了沈大人的官,倒是教別人以为陛下您没有容人之量了。”
    老匹夫,真要让你跑了,还怎么收拾你。
    姓沈的也不傻,知道这位郡君是记恨上他们了,之前他们家婆娘上躥下跳做的那些事,她不是不知道是没想好怎么收拾而已。
    沈老大人还想再说什么,皇帝已然开口。
    “郡君说的不错,朕不是那没有容人之量的昏君,沈卿既已知错,朕会从轻发落,便再官降一级吧。
    既然,沈卿也觉得自己的眼光有问题,那便將自己这些年举荐的官员名单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