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台村的几个人,透过柴房的门缝,看著豹子埋头在盆里大口大口地吃著饭菜,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郭成文急忙转移话题道:“不管怎么样,咱们晚上也不能睡得太死。
    “万一那个小姑娘说的是真的,会过来把咱们放出去。
    “到时候大家就分头跑,能跑几个是几个,记住了么?”
    事已至此,大家对此都不抱任何希望,但听了郭成文的话,还是都点头答应下来。
    但凡能逃出去,总比留在这里等著郭向荣来赎人要强。
    於是当天晚上,几个人都没敢睡觉。
    到了后半夜,外面居然真的传来了脚步声。
    小花悄悄翻进院子,摸到柴房后窗户,轻扣了两下提醒里面的人,然后就开始摸索著想要从外面打开窗户,把人放走。
    郭成文一直坐在窗户下面,听到声音立刻站起身。
    “小姑娘,是你吗?”他贴近窗户小声问。
    “嘘,別说话,我看看能不能把窗户打开。”小花一边说一边继续摸索。
    不多时,她將两道木栓都拨开,终於打开了后窗户。
    “你们小点声儿,动作快点儿!”
    不用小花说,其他几个人也都是这么做的。
    郭成文故作大方地殿后,最后一个从窗户往外翻。
    他翻出来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划过自己的脸颊。
    郭成文刚开始並没有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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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当他翻出来落地之后,正准备说让大家不要聚在这里,赶紧跑的时候。
    他突然又感觉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勾住了自己的脖子。
    油光水滑的皮毛贴著皮肤溜过。
    以郭成文打猎多年的经验,瞬间就知道肯定是真实的皮毛。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对面几个人已经嚇得脸色都变了。
    因为此时豹子就趴在柴房的房樑上,又粗又长的尾巴圈在郭成文的脖子上。
    “成、成文,你、你千万別动啊……”郭正祥的声音都在抖。
    郭成文瞬间明白了自己此时的处境,浑身绷紧,连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但是眼下这情况该咋办啊?
    东台村这几个人也是见过这只豹子的实力的。
    之前若不是它,他们也不会被松江村的人给包了饺子。
    几个人面面相覷。
    郭成文道:“別、別管我了,你们先……”
    但是他话还没说完,豹子的尾巴瞬间就收紧了。
    “咳……”郭成文顿时说不下去了。
    郭正祥倒是看出几分端倪。
    他尝试著靠近后窗,见豹子没看有任何反应,然后便一个翻身重新回到柴房里。
    豹子果然就只一动不动地看著他。
    郭正祥赶紧招呼其他人也都赶紧回来。
    其他人犹豫了一下,想著除非全家搬出东台村,否则也只能这样了。
    隨著一个接一个人回到柴房,豹子的尾巴终於从郭成文脖子上鬆开了。
    然后豹子又用尾巴抽在郭成文的后背上。
    郭成文也只能憋屈地再次爬回了柴房中。
    郭正祥轻手轻脚地重新关上窗户。
    至於小花,此时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豹子也没去管小花,確定东台村的人都回到柴房之后,它便收回尾巴,臥在房檐下,闭上了眼睛。
    睡在屋里炕上的参参也放下心来,打了个呵欠,翻身钻进章氏的怀里。
    章氏虽然在睡梦中,却也立刻搂住了女儿的小身子。
    参参便美美地继续睡觉了。
    而折腾了这么一遭,东台村的几个人心里也算是明白了,只要有豹子在,即便松江村的人不锁门,他们也是根本逃不掉的。
    既然认命了,那就睡觉吧。
    於是柴房里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嚕声。
    第二天一大早,秦愷峰早早起身,去茅厕方便过之后,便习惯性地先来柴房这边转了一圈。
    转到后窗户的时候,豹子突然跳下来,还把秦愷峰给嚇了一跳。
    “你这傢伙,什么时候跑这儿睡觉来了。”秦愷峰伸手摸了摸豹子的脑袋,顺势朝著窗户瞥了一眼。
    结果他一下子就发现,后窗外面的两道木栓都是打开的。
    其实原本的柴房根本没有这些东西。
    之所以有两道木栓,还是因为之前关押黑风寨的山匪的时候临时加的。
    这次关押东台村的人,就正好用上罢了。
    所以秦愷峰看到这情形,还以为是秦仕谦关押人的时候忘记锁了,豹子晚上才特意过来守著后窗的。
    他又伸手摸摸豹子的脑袋道:“你在这里再守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秦愷峰转身就回屋去了,准备把秦仕谦拎过来教训一顿。
    柴房里的几个人虽说睡著了,但是在这种条件和情况之下,根本也睡不踏实。
    所以外面刚有动静,几个人便都被惊醒了。
    他们全都听到了秦愷峰跟豹子的对话,一个个脸色都白了几分。
    郭正祥打了个哆嗦道:“成文,你说这个秦愷峰,该不会是那种会御兽的人吧?”
    郭成文一听这话,脸瞬间黑了。
    其他几个人的脸色也都是一变再变。
    东台村的確有个传说,说当年第一个来到这里定居的人,就是一个有御兽本领的人,能够让林中的野兽为自己做事。
    但是为什么现在统领村子的郭家人都没有这项能力呢?
    有的人说是因为时间长了之后,这种本事没能一代代地传下来。
    也有人私下里说,是因为会御兽的那一支,是被郭家人害死的,所以东台村才没了会御兽的传人。
    所以大家听了这话,心里都忍不住咯噔一下。
    郭正祥此时突然来这么一句是啥意思?
    难不成秦愷峰一个流放犯,是当年会御兽之人的后代不成?
    郭成文脑子里想的东西更多。
    如果秦愷峰真的会御兽,难不成东台村其实应该是秦愷峰的,而不是郭家人的?
    若真是如此的话,郭向荣想招揽秦愷峰,岂不是再给自己找麻烦?
    就在郭成文胡思乱想的时候。
    秦愷峰已经把秦仕谦从被窝里拎出来了。
    “昨天让你把人关起来,你就是这么干的活是吧?
    “害得豹子在这里替你守了一夜!
    “你小子最近是不是皮太鬆了?需要老子给你重新紧一紧了?”
    秦仕谦看到后窗户上打开的两道木栓,也是瞠目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道:“爹,您可別冤枉我,我虽然没有大哥二哥成器,但也不至於这么马虎大意。
    “再说了,昨天也不止我一个人来关的人,还有金家两位大哥。
    “门窗上锁是我们三个一起检查过的,绝对不会出错的。”
    听了秦仕谦的话,秦愷峰的脸色微微一变。
    如果后窗確定锁上了,那就证明是有人从外面將其打开了。
    幸亏有豹子守著,不然里头几个人说不定早就跑了。
    想到这里,秦愷峰给秦仕谦使了个眼色,两个人都不再说话了。
    秦愷峰弯腰查看起地上的脚印来。
    秦仕谦则赶紧將两道木栓插好。
    窗外泥地上的脚印很杂乱,显然是有好几个人踩过的样子。
    秦仕谦也跟著看,压低声音道:“看这样子,怎么好像是柴房里的人爬出来踩过啊?”
    秦愷峰点点头,肯定了他的判断,紧接著伸手指向一个位置。
    秦仕谦顺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观察了半天,终於从几个层叠的脚印中,发现了一个比其他人都要小许多的脚印。
    “这,这是小孩子的脚印?”秦仕谦惊讶不已,“村里的小孩子一共也没多少,再说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帮东台村的人?”
    “还说不好,说不定是被他们的花言巧语矇骗了,也说不定是咱们村子里藏著奸细。”
    秦仕谦听了这话更加诧异。
    秦愷峰则提醒他道:“你別忘了,之前一直帮著胡家人的那位大仙儿,咱们还一直没找到呢!”
    “爹,你的意思是……”秦仕谦张大了嘴巴,但还是將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行了,此事先不要声张,咱们爷俩知道就得了。
    “以后在村里说话做事都多注意点儿。”
    爷俩在院子里交头接耳地嘀咕了半天。
    直到周氏出来喊他们吃早饭这才回屋。
    而此时,郭向荣早已经带人从东台村出发。
    他不仅带上了村里最精壮的几个汉子,还带了一些兽皮、兽角、兽筋、兽骨等物,做好了两手准备。
    日上三竿,郭向荣一行人终於抵达松江村。
    今日在岗哨值守的人是张熙,看到是东台村的人也没阻拦,反倒笑著上前道:“郭村长,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来,我给您带路,金叔和秦將军都在等您过来呢!”
    他轻轻鬆鬆两句话就被郭向荣气了个半死。
    但一想到儿子还在人家手里,郭向荣也只能努力忍了下来。
    不仅如此,他甚至还努力赔笑道:“那就劳烦带个路了。”
    张熙带人进村的时候,路上遇到村里的小孩,吩咐他们去给老金头送个信儿,然后便直接把郭向荣带到了秦家。
    秦愷峰带著秦仕谦迎接了郭向荣,还算客气地把人请到屋里坐下。
    待客的茶水还没端上来呢,老金头也已经到了。
    “没想到郭村长来得这样早,不然我们该去村口迎接一下的。
    “这么早就到我们村儿了,怕是天还没亮就出门了吧?”
    老金头刚开口,就十分阴阳怪气。
    郭向荣对秦愷峰还算有几分忌惮,但是面对老金头却缺乏该有的尊重。
    听到这话,郭向荣瞬间就不乐意了,一拍桌子道:“老金头,你啥意思?
    “我告诉你,你今天老老实实把我儿子放了,这事儿咱们就此揭过。
    “你要是想狮子大开口,那我劝你还是掂量掂量,是不是有跟我们东台村为敌的底气!”
    “东台村又如何,我们连黑风寨的山匪都一锅端了,还怕你们一个东台村不成?”
    老金头这次態度十分强硬,丝毫不让,这也是他早就跟秦愷峰商量好的。
    从松江村以往跟东台村的几次衝突来看,对他们客气或是退让,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他们更加变本加厉。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是亮明自己的实力,才会让他们更加忌惮,不敢再轻举妄动。
    郭向荣之前便知道黑风寨的山匪失踪是松江村乾的。
    但是一来觉得松江村的人应该没有这样的能力和决断。
    二来也觉得那可是近两百山匪,又不是一群傻狍子,松江村的人就算能打得过,也该损失惨重才对,怎么可能连一个伤亡都没有,太过不可思议了。
    所以他心里一直是將信將疑的。
    此时听得老金头亲口说出来,还是惊得他怔愣半晌才回过神来。
    “那你们究竟是什么意思?”
    话一出口,郭向荣心里就暗叫不好。
    这话一说,自己瞬间就在对峙中落了下风。
    果然,老金头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你儿子故意把熊瞎子引到我们村里来,按理说我们把他送去餵熊都不为过。
    “但是谁叫秦將军太厉害了呢,三箭直接就把熊瞎子给射杀了。
    “所以我们只好把你儿子和那几个东台村的村民都先带回来了。
    “至於你想把人带走,我们也不反对。
    “不过能不能带走,什么时候带走,带走的时候什么状態,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郭向荣听了这话,差点儿没一口气堵在喉咙口背过去。
    他心里都快把郭成文骂得狗血淋头了。
    郭成文此时在柴房里狂打喷嚏,还以为自己昨晚一直待在窗口著凉了。
    他还瓮声瓮气地安慰其他人道:“放心吧,我爹来了,一定能把咱们带回去的。”
    此时,秦家堂屋內,郭向荣叫人把自己带的东西抬了上来。
    “这里都是上好的兽皮、兽骨、兽角、兽筋等物,还有一箱子肉乾。
    “我想我的诚意已经表现的十分明显了吧?”
    郭向荣看著这些东西,心疼的都想倒吸一口凉气。
    谁知秦愷峰和老金头对此却是不屑一顾。
    只听秦愷峰道:“郭村长,说句不好听的话,您带来的这些东西,我若是喜欢,自己上山打猎就是了。”
    郭向荣如遭闷棍,胸口一窒,半晌才缓过来问:“那秦將军的意思是?”
    “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