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的时候，回东台村取硬弓的人终於回来了。
郭向荣这次十分痛快，没有丝毫耽搁，將五张硬弓交给秦愷峰，带来的兽皮等物也都丝毫没有討价还价便留下了。
他带上刚被从柴房中放出来的郭成文等人，拒绝了老金头让他们留宿一晚再走的提议，准备连夜赶回村里。
別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郭向荣自己是不想在松江村多待一刻了。
郭成文一路耷拉著脑袋，已经预想到回家之后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暴风骤雨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一切来得这样快。
一行人刚走出松江村岗哨的视野范围，郭向荣就上来劈头给了他两巴掌。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一个个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
郭成文捂著脸站在郭向荣面前，蚊子哼哼似的道：“爹，我知道错了。”
“你別叫我爹，我哪里配当你爹？
“你现在年纪大了，自己有自己的主意了。
“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要是这样的话，你乾脆自己分家出去单过吧！
“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郭向荣膝下一共两儿三女。
如今三个女儿早都各自嫁了出去，家里只剩下两个儿子跟老两口一起过日子，虽说都已娶妻生子，却一直没有分家单过，
大儿子郭成武，小儿子郭成文。
这兄弟俩跟名字起得一样。
老大性子憨厚却有一身蛮力，只懂得埋头干活。
小儿子郭成文，从小脑子就灵活，嘴甜会哄人，也懂怎么把事儿做在表面上，所以在家里深受郭向荣的喜爱。
这些年，隨著郭向荣的年纪越来越大，已经没办法再进山打猎了。
他也渐渐流露出想要选接班人的意思。
郭成文的心思便活动了起来。
他这几年拼了命地在郭向荣面前表现，效果也的確不错。
去年过年的时候，郭向荣有一次喝多了，也的確流露出想將自己的衣钵传给郭成文的想法。
可能也正因如此。郭成文最近著实有点飘了。
感觉东台村今后就是自己的天下了，行事做派也没有之前谨慎，开始有些狂妄自大起来，最终才酿成了这次的麻烦。
郭向荣这话，彻底嚇住了郭成文。
这两天被关在柴房里，郭成文也预想过老爹来了之后会如何。
他想过自己肯定会挨骂，说不定还会挨家法，却从来没想过他爹竟然想把他从家里撵出去。
郭成文膝盖一软，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跪倒在郭向荣面前。
他膝行几步上前，一把抱住郭向荣的大腿。
“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儿子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著松江村的人可能害死了舅舅，所以才想给他们找些麻烦，为舅舅报仇！
“都怪儿子做事不谨慎，让人家抓住了把柄，给村里带来了麻烦，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但希望爹能理解儿子做这些事的出发点，真的不是想要给村里惹事……
郭向荣气得一脚把他踹开，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我儿子，你一翘尾巴要拉什么屎老子都一清二楚。
“平时老子看你还算认真做事的份儿上，懒得计较你那些小心思。
“你真以为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自己做这些事到底为了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本来不想拆穿你，但你非要当眾搞事情。
“那就別怪老子不给你留脸了。”
郭向荣说完这番话，丟下跌坐在原地脸色惨白的郭成文，转身大踏步地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也不敢去管郭成文，全都立刻跟上郭向荣的脚步。
毕竟郭向荣如今还是村长，郭成文就算接班也是以后的事情。
而且看眼前的情形，他到底能不能接班还两说呢！
郭向荣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路边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此时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常年在长白山中打猎的老猎户。
听到声音之后，根本用不著郭向荣下命令，大家已经十分有默契地抽出兵器、摆出架势，齐齐面向灌木丛发出响动的方向。
此时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郭向荣更是心下暗道，该不会是秦愷峰调动了什么猛兽过来，想要將他们在路上一网打尽吧？
但是隨著路边灌木丛一阵摇晃，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是？”郭向荣皱眉看向这个並不认识的小女孩。
郭正祥却一眼认出来。
“你就是昨天来给我们送吃的、还想把我们放走的那个小姑娘？”
听了郭正祥的话，郭向荣稍稍放下戒备之心，但是也没有让村里人收起兵器。
这小姑娘毕竟是松江村的人。
谁知道是不是老金头和那个什么秦愷峰挖的坑、耍的诈。
来人正是小花，她早就提前从村里跑出来，藏在东台村眾人回村的必经之路上，就是为了找郭向荣说点事。
她之前本来是想通过救出郭成文跟东台村搭上关係的。
没想到被秦家的豹子横插一扛。
而且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小花也觉得郭成文这人实在成不了什么气候。
於是她便抓住了这次能见到郭向荣的机会。
“郭村长，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小花表示想要单独跟郭向荣说几句话。
郭向荣却並不想冒这个险，只淡淡道：“在场都是我绝对信任的人，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了。”
小花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先爭取一下郭向荣的信任。
“郭村长，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松江村其实是有一位大仙儿在的。”
郭向荣闻言一愣。
这事儿他还真知道。
而且不止他知道，周围许多村子都知道这件事。
毕竟松江村的胡家一直十分倚重这位大仙儿。
而且就郭向荣所知道的，大仙儿的几次预言都十分灵验。
要么帮松江村躲避了灾祸，要么就是帮他们获得了额外的收益。
自从胡家倒了之后，这个大仙儿仿佛也直接销声匿跡没了动静。
郭向荣也曾经想要打探一下，但是发现松江村除了胡家，竟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大仙儿的真实身份。
如今胡家人都不在了，寻找大仙儿的线索自然也就断了。
“怎么，小姑娘，难不成你认识这位大仙儿？”
郭向荣半信半疑地问。
“对，我认识。”小花十分肯定地说，“我不仅认识这位大仙儿，就连今天过来找你，都是大仙儿让我来的。”
郭向荣虽然对小花还没有完全信任，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狂跳。
难不成大仙儿是想要离开松江村，投奔东台村吗？
不过郭向荣无论心里如何狂喜，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哦？不知大仙儿有何指教呢？”
“大仙儿只是让我来给郭村长送个消息，至於下一步如何，就要看郭村长的诚意了。”
郭向荣跟小花说过话的时候，他带来的人已经分散开將周围都检查了一遍，確定过没有松江村的埋伏或是什么野兽这才回来。
郭向荣心里也踏实了几分，打算听听大仙儿让她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却依旧不肯跟小花单独走开说话。
小花无奈，只能当著东台村眾人道：“松江村的人准备去攻打黑风寨。”
小花上来的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给说蒙了。
“黑风寨的山匪不都被松江村的人给杀光了么，还攻打什么黑风寨？”
就算之前还不確定，今天老金头自己都承认了，郭向荣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小花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黑风寨的山匪的確是被秦愷峰带领村里人干掉的。
“但是我、哦，不，是大仙儿说的攻打黑风寨是另外一回事儿。
“有了这次山匪来袭，秦愷峰心里就有了危机感。
“虽说他在村口都建了岗哨，却也还是放心不下。
“而黑风寨那边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他想要把黑风寨打下来，带著全村人搬过去生活。”
“搬、搬过去？”郭向荣一下子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你是说秦愷峰想带著全村人上山落草为寇？”
小花听了这话简直想要朝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好不容易忍住了这样的衝动，她无奈道：“甭管是不是要去做山匪吧，你就对秦愷峰要去霸占黑风寨的事儿没有任何想法么？”
“哦，对。”郭向荣这才反应过来，秦愷峰既然在准备这么大的事儿，对东台村来说，说不定也是个好机会啊！
长白山脚下这一带，松江村是跟东台村离得最近的村子了。
但是东台村因为位置的原因，並没有松江村这边那么好的土地。
如果松江村真的举村搬走，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安排几个人，带著村里的流放犯搬过来，专门负责在这边种地呢？
反正那些流放犯也不是上山打猎的材料，留在村里也没什么大用。
见郭向荣还是不开窍，小花也只能直接点名自己的来意道：“郭村长就不想想，松江村全村准备跑路，那今后每年的朝廷岁贡从哪里来？还不是要分摊到其他村子的头上？
“虽然郭村长一直很会打理关係，跟朝廷钦差的关係也维护得不错。
“但是据大仙儿说，去年钦差大人对你们村不太满意，反倒对松江村讚不绝口。
“如果今年秋天钦差来了之后，发现松江村人都一个不剩了……
“郭村长觉得，钦差大人会不会把本该松江村承担的岁贡，强加在你们东台村的头上呢？”
”小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郭正祥扬声道，“谁告诉你钦差大人对我们村子不满意了？
“就凭钦差大人每次都会留宿在我们村里，就知道我们村长跟钦差大人的关係有多好了！”
东台村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
“谁说不是呢！钦差大人每次来都住我们村，关係好不好还用不著你说。”
“我们东台村每年都按时上交岁贡，钦差大人对我们满意得不行，你少搁这儿危言耸听了。”
“就是，你但凡去打听打听也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
“钦差大人来收缴岁贡，每年都会留宿的，就只有我们村。”
周围人的七嘴八舌，小花充耳不闻，她只定定地看著郭向荣。
郭向荣此时后背都已经冒出了冷汗。
去年钦差大人的確对东台村不是很满意，郭向荣为此不得不比往年多送了不少礼，才勉强把这件事儿给圆了过去。
但是这件事，除了自己和郭成文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情，就连老伴儿他都没有透露过半个字。
小花不过是个松江村的小孩子，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郭向荣甚至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郭成文。
心想该不会是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把这种事情都拿出去乱说吧？
若是搁在以前，郭向荣也不会有这种怀疑。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儿，他还真不敢说郭成文这个蠢货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看著郭向荣的眼珠咕嚕嚕乱转，小花也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郭村长，你不用担心，你们村里没出內鬼，这些都是大仙儿算出来的。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说的话，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花说著上前两步，招招手示意郭向荣低下头来，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郭向荣听完这话，面色不住变幻，眼神里满是將信將疑的挣扎。
“郭村长也不用这么著急就做决定，反正松江村如今还只是在做准备。
“你还有时间去考虑这件事，也可以等我刚告诉你的事情发生之后再做定夺。”
小花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自己转身往松江村的方向走去。
“你等等，麻烦你给大仙儿捎句话。
“如果大仙儿不想继续留在松江村了，那我们东台村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小花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道：“郭村长请回吧，大仙儿只支持信任他的人。
“等你真正对大仙儿深信不疑的时候，大仙儿自然会站在你那一边的。”
郭向荣看著小花逐渐离去的背影，眉心拧成了一个大疙瘩。
郭向荣这次十分痛快，没有丝毫耽搁，將五张硬弓交给秦愷峰，带来的兽皮等物也都丝毫没有討价还价便留下了。
他带上刚被从柴房中放出来的郭成文等人，拒绝了老金头让他们留宿一晚再走的提议，准备连夜赶回村里。
別人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郭向荣自己是不想在松江村多待一刻了。
郭成文一路耷拉著脑袋，已经预想到回家之后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暴风骤雨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一切来得这样快。
一行人刚走出松江村岗哨的视野范围，郭向荣就上来劈头给了他两巴掌。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一个个站在原地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
郭成文捂著脸站在郭向荣面前，蚊子哼哼似的道：“爹，我知道错了。”
“你別叫我爹，我哪里配当你爹？
“你现在年纪大了，自己有自己的主意了。
“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要是这样的话，你乾脆自己分家出去单过吧！
“我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儿子！”
郭向荣膝下一共两儿三女。
如今三个女儿早都各自嫁了出去，家里只剩下两个儿子跟老两口一起过日子，虽说都已娶妻生子，却一直没有分家单过，
大儿子郭成武，小儿子郭成文。
这兄弟俩跟名字起得一样。
老大性子憨厚却有一身蛮力，只懂得埋头干活。
小儿子郭成文，从小脑子就灵活，嘴甜会哄人，也懂怎么把事儿做在表面上，所以在家里深受郭向荣的喜爱。
这些年，隨著郭向荣的年纪越来越大，已经没办法再进山打猎了。
他也渐渐流露出想要选接班人的意思。
郭成文的心思便活动了起来。
他这几年拼了命地在郭向荣面前表现，效果也的確不错。
去年过年的时候，郭向荣有一次喝多了，也的確流露出想將自己的衣钵传给郭成文的想法。
可能也正因如此。郭成文最近著实有点飘了。
感觉东台村今后就是自己的天下了，行事做派也没有之前谨慎，开始有些狂妄自大起来，最终才酿成了这次的麻烦。
郭向荣这话，彻底嚇住了郭成文。
这两天被关在柴房里，郭成文也预想过老爹来了之后会如何。
他想过自己肯定会挨骂，说不定还会挨家法，却从来没想过他爹竟然想把他从家里撵出去。
郭成文膝盖一软，竟当著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跪倒在郭向荣面前。
他膝行几步上前，一把抱住郭向荣的大腿。
“爹，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儿子就是一时鬼迷心窍，想著松江村的人可能害死了舅舅，所以才想给他们找些麻烦，为舅舅报仇！
“都怪儿子做事不谨慎，让人家抓住了把柄，给村里带来了麻烦，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但希望爹能理解儿子做这些事的出发点，真的不是想要给村里惹事……
郭向荣气得一脚把他踹开，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是我儿子，你一翘尾巴要拉什么屎老子都一清二楚。
“平时老子看你还算认真做事的份儿上，懒得计较你那些小心思。
“你真以为老子什么都不知道呢？
“你自己做这些事到底为了什么？你心里比我更清楚。
“我本来不想拆穿你，但你非要当眾搞事情。
“那就別怪老子不给你留脸了。”
郭向荣说完这番话，丟下跌坐在原地脸色惨白的郭成文，转身大踏步地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也不敢去管郭成文，全都立刻跟上郭向荣的脚步。
毕竟郭向荣如今还是村长，郭成文就算接班也是以后的事情。
而且看眼前的情形，他到底能不能接班还两说呢！
郭向荣刚走出几步，就听到路边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此时在场的这些人，都是常年在长白山中打猎的老猎户。
听到声音之后，根本用不著郭向荣下命令，大家已经十分有默契地抽出兵器、摆出架势，齐齐面向灌木丛发出响动的方向。
此时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郭向荣更是心下暗道，该不会是秦愷峰调动了什么猛兽过来，想要將他们在路上一网打尽吧？
但是隨著路边灌木丛一阵摇晃，只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从里面钻了出来。
“你是？”郭向荣皱眉看向这个並不认识的小女孩。
郭正祥却一眼认出来。
“你就是昨天来给我们送吃的、还想把我们放走的那个小姑娘？”
听了郭正祥的话，郭向荣稍稍放下戒备之心，但是也没有让村里人收起兵器。
这小姑娘毕竟是松江村的人。
谁知道是不是老金头和那个什么秦愷峰挖的坑、耍的诈。
来人正是小花，她早就提前从村里跑出来，藏在东台村眾人回村的必经之路上，就是为了找郭向荣说点事。
她之前本来是想通过救出郭成文跟东台村搭上关係的。
没想到被秦家的豹子横插一扛。
而且经过这两天的观察，小花也觉得郭成文这人实在成不了什么气候。
於是她便抓住了这次能见到郭向荣的机会。
“郭村长，我有几句话想跟您说。”小花表示想要单独跟郭向荣说几句话。
郭向荣却並不想冒这个险，只淡淡道：“在场都是我绝对信任的人，你有什么话直接说便是了。”
小花轻咬下唇，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先爭取一下郭向荣的信任。
“郭村长，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松江村其实是有一位大仙儿在的。”
郭向荣闻言一愣。
这事儿他还真知道。
而且不止他知道，周围许多村子都知道这件事。
毕竟松江村的胡家一直十分倚重这位大仙儿。
而且就郭向荣所知道的，大仙儿的几次预言都十分灵验。
要么帮松江村躲避了灾祸，要么就是帮他们获得了额外的收益。
自从胡家倒了之后，这个大仙儿仿佛也直接销声匿跡没了动静。
郭向荣也曾经想要打探一下，但是发现松江村除了胡家，竟没有任何其他人知道大仙儿的真实身份。
如今胡家人都不在了，寻找大仙儿的线索自然也就断了。
“怎么，小姑娘，难不成你认识这位大仙儿？”
郭向荣半信半疑地问。
“对，我认识。”小花十分肯定地说，“我不仅认识这位大仙儿，就连今天过来找你，都是大仙儿让我来的。”
郭向荣虽然对小花还没有完全信任，但是听到这话还是忍不住心里一阵狂跳。
难不成大仙儿是想要离开松江村，投奔东台村吗？
不过郭向荣无论心里如何狂喜，面上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
“哦？不知大仙儿有何指教呢？”
“大仙儿只是让我来给郭村长送个消息，至於下一步如何，就要看郭村长的诚意了。”
郭向荣跟小花说过话的时候，他带来的人已经分散开將周围都检查了一遍，確定过没有松江村的埋伏或是什么野兽这才回来。
郭向荣心里也踏实了几分，打算听听大仙儿让她带来的究竟是什么消息，却依旧不肯跟小花单独走开说话。
小花无奈，只能当著东台村眾人道：“松江村的人准备去攻打黑风寨。”
小花上来的一句话就把所有人给说蒙了。
“黑风寨的山匪不都被松江村的人给杀光了么，还攻打什么黑风寨？”
就算之前还不確定，今天老金头自己都承认了，郭向荣还有什么不相信的。
小花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道：“黑风寨的山匪的確是被秦愷峰带领村里人干掉的。
“但是我、哦，不，是大仙儿说的攻打黑风寨是另外一回事儿。
“有了这次山匪来袭，秦愷峰心里就有了危机感。
“虽说他在村口都建了岗哨，却也还是放心不下。
“而黑风寨那边地势险峻，易守难攻。
“他想要把黑风寨打下来，带著全村人搬过去生活。”
“搬、搬过去？”郭向荣一下子没能理解这话的意思，“你是说秦愷峰想带著全村人上山落草为寇？”
小花听了这话简直想要朝他翻个大大的白眼。
好不容易忍住了这样的衝动，她无奈道：“甭管是不是要去做山匪吧，你就对秦愷峰要去霸占黑风寨的事儿没有任何想法么？”
“哦，对。”郭向荣这才反应过来，秦愷峰既然在准备这么大的事儿，对东台村来说，说不定也是个好机会啊！
长白山脚下这一带，松江村是跟东台村离得最近的村子了。
但是东台村因为位置的原因，並没有松江村这边那么好的土地。
如果松江村真的举村搬走，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安排几个人，带著村里的流放犯搬过来，专门负责在这边种地呢？
反正那些流放犯也不是上山打猎的材料，留在村里也没什么大用。
见郭向荣还是不开窍，小花也只能直接点名自己的来意道：“郭村长就不想想，松江村全村准备跑路，那今后每年的朝廷岁贡从哪里来？还不是要分摊到其他村子的头上？
“虽然郭村长一直很会打理关係，跟朝廷钦差的关係也维护得不错。
“但是据大仙儿说，去年钦差大人对你们村不太满意，反倒对松江村讚不绝口。
“如果今年秋天钦差来了之后，发现松江村人都一个不剩了……
“郭村长觉得，钦差大人会不会把本该松江村承担的岁贡，强加在你们东台村的头上呢？”
”小丫头，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郭正祥扬声道，“谁告诉你钦差大人对我们村子不满意了？
“就凭钦差大人每次都会留宿在我们村里，就知道我们村长跟钦差大人的关係有多好了！”
东台村的其他人也都纷纷应和。
“谁说不是呢！钦差大人每次来都住我们村，关係好不好还用不著你说。”
“我们东台村每年都按时上交岁贡，钦差大人对我们满意得不行，你少搁这儿危言耸听了。”
“就是，你但凡去打听打听也说不出这么离谱的话。”
“钦差大人来收缴岁贡，每年都会留宿的，就只有我们村。”
周围人的七嘴八舌，小花充耳不闻，她只定定地看著郭向荣。
郭向荣此时后背都已经冒出了冷汗。
去年钦差大人的確对东台村不是很满意，郭向荣为此不得不比往年多送了不少礼，才勉强把这件事儿给圆了过去。
但是这件事，除了自己和郭成文之外，其他人根本不知情，就连老伴儿他都没有透露过半个字。
小花不过是个松江村的小孩子，她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想到这里，郭向荣甚至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瞥向一旁的郭成文。
心想该不会是这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把这种事情都拿出去乱说吧？
若是搁在以前，郭向荣也不会有这种怀疑。
但是经过这次的事儿，他还真不敢说郭成文这个蠢货会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看著郭向荣的眼珠咕嚕嚕乱转，小花也大概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郭村长，你不用担心，你们村里没出內鬼，这些都是大仙儿算出来的。
“如果你还是不信我说的话，那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小花说著上前两步，招招手示意郭向荣低下头来，踮起脚，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郭向荣听完这话，面色不住变幻，眼神里满是將信將疑的挣扎。
“郭村长也不用这么著急就做决定，反正松江村如今还只是在做准备。
“你还有时间去考虑这件事，也可以等我刚告诉你的事情发生之后再做定夺。”
小花说完这些话之后，便自己转身往松江村的方向走去。
“你等等，麻烦你给大仙儿捎句话。
“如果大仙儿不想继续留在松江村了，那我们东台村的大门永远向他敞开。”
小花头也不回地挥挥手道：“郭村长请回吧，大仙儿只支持信任他的人。
“等你真正对大仙儿深信不疑的时候，大仙儿自然会站在你那一边的。”
郭向荣看著小花逐渐离去的背影，眉心拧成了一个大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