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余老太太亲自登门告知自己已经把小花关起来了。
    但是老金头还是不放心,叫老金太太把陈家女眷安排了过去。
    他一来怕这是余老太太跟小花商量好的,故意来麻痹自己。
    二来也怕余老太太年纪大了,自己搞不定小花,万一被她偷著溜出去,做下点儿什么无可挽回的事儿,对大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余老太太自然也明白这其中的意思,所以很平静地接受了老金太太的安排。
    將陈家人安顿好之后,她还不忘跟他们说:“小花这孩子,一生病就有些闹腾,说不定会影响你们休息,还望见谅。”
    陈家几个人来这里,原本也不是为了睡觉,就是为了盯著余老太太和小花的,自然满口客气。
    “婶子这话我们可万万不敢当。
    “我们过来借住本就已经是打扰了,怎么还能因为小花生病的事儿有什么想法呢!
    “这几天您有什么要帮忙的就只管跟我说,我们也可以帮你一起照顾小花。”
    余老太太却摇摇头道:“这倒不必了,小花这突然生病很是蹊蹺,我怕她把病气过给別人,所以就把她锁在西屋里了。
    “我每天按时给她送吃的送水就是了,你们就不要沾手了。”
    陈家人听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也不好再继续多说什么了。
    待余老太太走后,三个人才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她们来之前就商议过了,拼上辛苦这几日,哪怕不睡觉也得把这祖孙二人盯住了。
    没了小花添乱,松江村格外安寧。
    出发的头一天晚上,秦愷峰老早便叮嘱眾人要早早休息,养精蓄锐。
    但是这话说得轻鬆,做起来却难。
    秦愷峰自己身经百战,对攻打黑风寨这种小事丝毫没有紧张。
    他吃过晚饭还特意去村里各家溜达了一圈。
    回来之后上炕合上眼睛很快就打起了呼嚕。
    村里大部分人都熄灯躺下了,但是却都辗转难眠。
    这种紧张並不是秦愷峰说几句话、安慰几句就能消除的。
    也幸亏村里人早就跟山匪打过一次还大获全胜了,否则怕是此时就要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秦仕谦今晚也回家来了,火硝那边由何劭和吕刚守著,秦愷峰还叫豹子过去帮忙,確保万无一失。
    只因明天秦仕谦的差事还不轻,晚上说不定还要作为急先锋率先进寨,今晚必须要睡饱了觉才行。
    对於明日去黑风寨的行动,秦愷峰早都跟秦仕谦交代清楚了。
    即便没有上过战场,但是面对黑风寨的残兵败將,秦仕谦也是丝毫不惧的。
    所以他回家之后甚至还有心情躺在炕上,手上逗弄著女儿的小脸蛋儿,脚底下还在跟不断扑上来的小豹子过招。
    章氏虽然对公爹和夫君有信心,但还是少不得操心。
    她把早就做好的伤药放进褡褳中,又给秦仕谦放了乾粮和水囊。
    “也不知道要去几天才能回来,带少了怕饿著你,带多了又怕你背著沉。
    “不过这些伤药你可千万得带著。
    “当然,以你的武功,应该不会受伤的。
    “但是村里人第一次做这种事,少不得要紧张慌乱。
    “一紧张慌乱就容易出错受伤。
    “到时候就能用得上了。”
    秦仕谦伸手抓住章氏,然后把她扯到自己怀里搂著道:“放心,这才多点儿东西,一点儿都不沉,我肯定都好好背著。
    “你也別乱忙活了,赶紧上炕睡觉吧。
    “你看,参参和小豹子都困了。”
    听了秦仕谦的话,章氏扭头一看。
    还真是。
    两个小崽子此时已经搂在一起对著打呵欠了。
    “行,睡吧。”章氏探身吹熄了蜡烛,钻进被窝里还忍不住感慨道,“只是不知道今晚村里得有多少人彻夜难眠了。”
    参参將將要睡著之前,正好听到了娘亲这句包含担忧的话。
    於是她眼皮都不抬地直接朝上方吹了口气,呼出一团微弱的萤光。
    然后她小手一挥,將其打散。
    这团萤光瞬间化作点点肉眼难以看清的光点儿,以秦家为中心四下飘散开来,將整个儿松江村都笼罩其中。
    老金头此时正披著被子,坐在炕头儿抽著菸袋。
    这次去黑风寨,秦愷峰把他留下来坐镇后方。
    老金头知道,自己若坚持要去,秦愷峰肯定也不会拒绝。
    但是他心里清楚,自己留在村里,对秦愷峰的帮助更大,也能让村里人安心。
    但是一想到自家两个儿子,他还是有点儿担心地睡不著觉。
    抽完最后一口烟,老金头正准备探身磕打一下菸袋锅子。
    也不知怎么的,突然一股困意袭来,瞬间让他的眼皮重若千斤,怎么都抬不起来。
    老金头的眼皮挣扎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手里还握著菸袋桿,就著这个姿势,竟然就这么半坐著睡著了。
    老金太太更是到了嘴边的话还没等说出来,就已经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霎时间,整个儿松江村的人,就全都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大家精神抖擞地醒过来,才发现昨晚怎么睡著的都有,当真是睡姿各异。
    但神奇的是,即便许多人都是用十分彆扭的姿势睡了一夜,本该浑身酸痛甚至抽筋落枕,却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昨晚睡得甭提多舒服了。
    浑身舒坦不说,身体里好像还有使不完的劲儿似的。
    就连昨晚的担忧和紧张都仿佛隨著一夜好梦烟消云散了。
    “我昨晚还担心自己睡不著耽误今天的大事儿呢,没想到刚进被窝就睡著了。”
    “那是你,我根本都没紧张,昨天一天都是该吃吃该睡睡,压根儿什么都不耽误。”
    “得了,你少搁这儿吹牛了,你昨晚睡前跑了几趟茅厕,自己还记得么?”
    “好啊,你小子,你居然还数著我去茅厕的次数!”
    年轻人聚到一起,已经开始嘻嘻哈哈地闹腾起来。
    其他人见他们这样,心底最后一丝顾虑也都尽数消除了。
    村里人都精神抖擞地聚到秦家门口。
    妇人们早早就过来,给大家准备好了早饭。
    周氏还特意给村里没有媳妇的光棍汉们准备了带著路上吃的乾粮。
    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声音震天,偏生屋里炕上的参参丝毫不受影响。
    只见她小肚皮一起一伏,呼吸轻快又匀称。
    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角还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挤出一个小小的梨涡。
    秦仕谦吃饱了进屋,发现闺女居然还在睡觉,登时放轻了脚步。
    章氏摆摆手道:“不碍事,睡得可沉了,別说是你进屋了,外头那么闹腾,都没能影响你闺女的好觉。”
    “睡得好是好事儿。”秦仕谦满口向著闺女说话,凑上去轻轻亲了亲她的脸颊,“乖宝儿,你好好睡吧,爹跟爷爷出发了。
    “放心,我们一定速战速决,儘快回来接你们去黑风寨。
    “到时候爹选一处寨子里最好的屋子,做我闺女的闺房,你说好不好?”
    章氏闻言轻轻推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胡乱许诺。
    “寨子里最好的屋子,自然是要给爹娘住的。
    “就算是爹娘不住,那也还有金叔金婶儿呢!
    “怎么轮也轮不到咱家参参身上。
    “你这话在屋里说说也就算了,出去可別乱说,平白让人家觉得咱们没深沉,这就开始自高自大了。”
    “嗐,这还用你嘱咐么,我这不就是隨口一说哄孩子么!”
    “幸亏参参这会儿睡得沉,没听见你说什么,不然你这个做爹的,岂不是要在闺女面前,背上一个说话不算话的坏名声?”
    秦仕谦这才终於不再玩笑了。
    身为父亲,自己在女儿心里的形象必须是伟岸、可靠的。
    参参如今已经能听懂许多大人说的话了,看来自己今后必须要注意,万万不能在闺女面前信口开河了。
    恰好此时,外面传来了秦愷峰叫眾人集合的声音。
    秦仕谦一把搂过章氏,飞快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你跟闺女好好在家,等我回来接你们。”
    章氏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臊了个大红脸。
    虽说屋里没有外人,但毕竟孩子还在他俩中间睡著呢!
    把孩子夹在中间做这种事……
    章氏的脸烫得都快冒烟了。
    她伸手去推秦仕谦,生怕他再给自己来这么一下。
    “你还不赶紧走……”
    章氏话没说完,发现秦仕谦根本没看自己,目光是落在二人中间的炕上的。
    她也顺著秦仕谦的视线看了过去。
    然后就发现,刚才还睡得打雷都不醒的参参,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两个人看个不停。
    章氏这下子是真害臊了。
    她伸手遮住参参的眼睛,瞪著秦仕谦道:“你还不快走,去迟了爹可是要生气的。”
    “爹就在院子里,咱们离得近,不差这一会儿。
    “村里好多人吃完饭还回家一趟,这会儿回来集合也是需要时间的。”
    秦仕谦说著,露出一个坏笑。
    他突然上前,双手撑在炕沿儿上,探身凑近章氏,在她耳边轻声道:“你撵我走就撵我走,捂著参参的眼睛干什么?
    “该不会是,想让我再做点儿不能让孩子看见的事儿吧?”
    章氏刚才分明就是下意识的行为。
    她根本不知道闺女有没有看见秦仕谦亲自己。
    只是被闺女黑亮亮的眼睛看得害臊。
    谁知秦仕谦居然故意这样曲解她的意思。
    章氏开口刚要解释。
    就听秦仕谦带著轻笑地说了句:“捂严实了。”
    一个更加热烈深入的吻紧隨其后,让她把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腹中。
    章氏一只手遮著参参的眼睛,另外一只手却死死攥住了秦仕谦的衣襟。
    修长的手指不断收紧,绷得关节处都泛起淡淡的青白之色。
    她越攥越紧,也不知自己是想抓住秦仕谦还是推开他。
    全身所有的力气都匯聚到这只手上,將秦仕谦胸前衣襟捏得全是褶皱。
    就在章氏觉得自己快要被憋死的时候,秦仕谦终於依依不捨地移开了唇舌。
    他用大拇指在章氏水光瀲灩的唇上轻轻一蹭,这回是真的转身出去集合了。
    看著秦仕谦出门,章氏才终於脱力了似的瘫软在炕上。
    轻轻覆在参参眼睛上的手也隨之滑落。
    参参一个翻身,爬到章氏跟前,好奇地打量著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娘亲。
    章氏此时眼尾緋红,嘴唇也被亲得有些肿了,脸颊更是又红又烫,打个鸡蛋上去怕是都能煎熟了。
    “好了,你再睡会儿吧。”章氏不由分说地伸手把参参抱进怀里,一边轻轻摇晃著她,一边哼起了摇篮曲。
    参参其实已经睡饱了,但是昨晚灵力的消耗有点大,加上章氏的摇篮曲著实催眠。
    想著反正白天也没什么事,自己睡一觉,晚上好发动灵力保护爷爷,爹爹和村里人。
    於是参参便从善如流地打了个小哈欠,再次任由自己进入了梦乡。
    很快,院子里的秦愷峰就清点好了人数,简单整顿了一下队伍就带著大家出发了。
    这里毕竟不是军中,他对松江村的人也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
    从村里出发走过去,天黑之前肯定能到黑风寨。
    秦愷峰早就把周围的地形都探查清楚了。
    村里人过去之后现在哪里安营扎寨,隱蔽起来,也都是早有准备的。
    到时候只需等到夜幕彻底降临,他便带著豹子和张熙卫昊,像上次一样潜入黑风寨,把里面的岗哨全都解决掉,再用火硝炸开寨门,让秦仕谦带著村里人衝进来。
    只要人都进来了,里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半夜三更,黑风寨的人都在熟睡。
    到时候再被火硝爆炸的声音和亮光惊嚇一番。
    黑风寨里的人根本形成不了任何抵抗。
    再加上这次他亲自带队,以有心算无心。
    拿下黑风寨简直就如探囊取物,根本不可能出任何意外。
    不过即便心里早有成算,但是秦愷峰带兵多年,应有的谨慎和小心却是丝毫不少的。
    无论对手有多弱小,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严阵以待。
    这才是秦愷峰带兵打仗这么多年屡屡建功却又能全身而退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