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仕谦跟张熙一起带著豹子,跟著侯良才出发去了三江村。
    待老金头回来的时候,村里其他人都已经收拾好东西,只等著他一起回寨子了。
    秦愷峰则將卫昊叫到身边叮嘱道:“回去的路上警惕点儿。”
    “嗯!”卫昊依旧是少言寡语。
    好在回去的一路也很顺利,没有遇到任何事情。
    但秦愷峰等人不知道的是,半路的山坡上其实埋伏著几个人,离著老远看著他们。
    “这些人就是你说的,攻打下黑风寨的松江村村民?”领头的萨哈连看了半天,扭头问身后的小花。
    “对。”小花点头,“黑风寨的山匪都是他们杀的,现在更是把黑风寨直接据为己有了。”
    萨哈连闻言皱眉,黑风寨的情况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不是他瞧不起松江村的人。
    但是就这些村民,能攻打下黑风寨,把黑风寨的山匪都杀了?
    萨哈连想著,对小花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姑娘,萨哈连其实並不信任。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首领哈兰私下跟她聊过之后,就对她深信不疑。
    小花面对萨哈连的质疑,一点儿也不紧张,只道:“他们手里有火硝,想攻打黑风寨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且出来赶集的只是一部分村民,寨子里还有许多人呢!”
    这话说的倒是没多大毛病。
    但是萨哈连对小花的一举一动,还是保持慎重的態度,不敢轻信。
    “好的,我会再派人去黑风寨探查情况的,先回去吧。”
    萨哈连说完一挥手,便叫手下带著小花一起离开了山顶。
    因为萨哈连和手下都是族中年轻精锐,一直十分小心地隱藏行跡,所以就连秦愷峰和卫昊都没发现任何不妥。
    松江村的眾人加紧赶路,终於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寨子。
    第二天,秦仕谦和张熙也带著菜籽儿回来了。
    “豹子呢?”秦愷峰朝他俩身后看去。
    “跟著我们到寨门口之后就自己跑了,应该是去山上撒欢儿或是打牙祭了吧!”秦仕谦不在意地说。
    豹子平时也经常自己跑去山里玩儿。
    它毕竟是在野外出生长大的,跟从小就在秦家的小崽子不一样,待久了还是会觉得憋闷的。
    秦愷峰闻言点点头,也没当回事儿。
    农具和种子全都买齐了,寨子里的眾人很快就投入到春耕的正式忙碌之中。
    男人们在后山田里种地,女人们则负责在自家院子里收拾菜地。
    周氏以前跟著秦愷峰在军中的时候,是做过这些活儿的。
    但是她没想到,章氏做起这些农活居然也似模似样的。
    “你怎么也会这些?”周氏颇为惊讶地问。
    “娘,我虽然没种过地,当我家有药园的。
    “我从小就看我爹拾掇药园,种药材什么的,大一些就经常帮他做事。
    “种药材和种菜,感觉还是有些想通之处的。”
    章氏说著直起腰,抬手擦擦额头的汗珠。
    经过一个冬天的修养,章氏如今气色比刚生完参参那两个月已经好太多了。
    此时在地里干活有点儿冒汗,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就是气血充足的模样。
    “我还担心你做不来这些呢!”周氏露出笑容,继续开始挥舞锄头翻地。
    小豹子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衝到周氏和章氏面前。
    “你出去,別在这里玩儿,当心锄头伤到你。”周氏急忙出声驱赶。
    小豹子却学著她俩的模样,开始用爪子刨起菜园里的土。
    “小傢伙,你这是想来帮忙么?”章氏笑著放下锄头,凑过去直接將其抱起来,伸手揉揉它的下巴。
    小豹子立刻忘记自己过来帮忙的目的,用两只前爪抱住章氏的手,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章氏直接抱著小豹子进屋,把它放到参参身边,对正在教野子说话的沈君珩道:“看这胆儿这个小傢伙,別让它出去捣乱……”
    她话没说完,突然就没了动静。
    沈君珩疑惑地抬起头,顺著章氏的眼神看过去,顿时也愣住了。
    只见参参居然自己扶著炕桌,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章氏的嘴还长著,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生怕惊扰了闺女。
    参参试了半天算是站稳了。
    她双手扶著炕桌,得意地抬头冲章氏露出一个笑容。
    沈君珩眼疾手快地用帕子擦掉了她咧嘴时候滴落的口水。
    参参一愣,赶紧又把嘴闭了起来。
    她现在牙齿还没长齐,根本兜不住口水,看来以后还是要少笑。
    看著女儿就这么稳稳噹噹地站定了,章氏欢喜的不知如何是好。
    她激动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娘,娘,你快来看啊!参参自己站起来了!”
    周氏还在菜园子里干活,她刚才心里还奇怪,媳妇怎么抱著小豹子进屋就不出来了?
    问题章氏也不是那种偷懒耍滑的人。
    此时突然听到她喊自己,立刻丟下手里的锄头就往屋里跑。
    周氏一进屋就看见参参正扶著炕桌,站得稳稳噹噹。
    就是不知道为啥一直板著脸,显得格外认真严肃。
    “哎呦,乖宝儿可真是太厉害了!”周氏激动地直拍手,连声夸著参参,“这刚十个月,就能自己扶著起身站稳了。
    “比你爹小时候可厉害多了……”
    周氏自己三个儿子,老大老二又给她生了四个孙子。
    对这唯一的孙女,本来就疼到了骨子里。
    如今见她这么厉害,夸奖的话更是不重样地往出说。
    参参被夸得忍不住,再次笑了起来。
    不过她已经站了一会儿,即便扶著炕桌,体力基本上已经耗费光了。
    这一笑更是直接泄了气,双腿一软就仰面倒了下去。
    虽然参参身下铺著厚实的虎皮。
    但她这么一倒,还是把屋里四人一豹都嚇了一跳。
    四个人齐齐扑向参参的方向,却都为时已晚。
    只有小豹子离得最近,直接窜到参参背后,让参参直接摔在了它的身上。
    有虎皮和小豹子一起垫底儿,参参非但没有摔痛,反倒还以为小豹子在跟自己闹著玩,躺下之后立刻一个翻身,跟小豹子滚作一团玩儿了起来。
    屋里两大两小四个人这才狠狠鬆了口气。
    沈君珩皱眉道:“参参现在能自己站起来,以她的性子,肯定閒不住,以后还是把炕上都多铺点东西比较好。”
    周氏深以为然地点头,补充道:“等老三从地里回来,让他在炕边弄个栏杆挡住一点儿,免得参参从炕上摔下去。”
    章氏更加细心道:“之前咱们搬过来的时候,寨子里还有不少没主儿的被褥,咱家也分到了几条。
    “原本还想著没什么用,暂时都放在仓房里了。
    “我看乾脆明天都找出来,把棉花重新弹一弹,做个大褥子直接铺在炕上。
    “最好再割点儿芦苇回来编几个垫子,把墙边也挡一挡。
    “不然万一摔倒磕在墙上,也容易受伤。”
    周氏连连点头:“对对,必须都围起来。
    “老三小时候刚学走路,就没少摔跤。
    “他刚开蒙那会儿,就总是呆呆的,比同龄人慢一步。
    “我那会儿就怀疑他是不是小时候摔傻了。
    “幸亏年纪大点儿之后就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此时正在后山跟著秦愷峰一起干活的秦仕谦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秦三郎,咋了?干活出了汗当心被风吹了著凉。”
    “没事儿,估计是有人念叨我了。”秦仕谦揉揉鼻子,紧接著又挥舞起了锄头。
    不得不说,这种地著实是个技术活儿。
    虽说秦愷峰和秦仕谦都是习武之人,但是在地里干了半天儿活,还是累得不轻。
    主要是种地用的那个劲儿,跟他们习武是不一样的。
    爷俩刚开始著实有些改不过来。
    用同样的力气,別人都翻完三块地了,他俩刚翻完一块,还觉得怪累的。
    老金头见状乾脆过来指导二人的动作和发力。
    “刚开始都是这样的,你俩也別著急,多做做就好了。”
    王大头忙活完自家的地,乾脆扛著锄头跑过来帮忙翻了起来。
    “秦將军,要我说,就你家这几块地,村里人一块儿帮忙,一会儿就都弄好了,何苦非要自己上手。”
    “就是的,等我们把自家地翻完,一人几锄头就把你家都翻出来了。”
    “是啊,秦將军,你们回家就是了!”
    附近的人都七嘴八舌地附和道。
    秦愷峰知道他们这些话都是发自內心的。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自家的地,怎么可能一直要村里人帮忙。
    他摆摆手道:“你们谁都不许管,我就不信了,我连兵法都学得会,还学不会种地了?”
    大家听到这话全都笑了起来。
    “真没看出来,秦將军还这么要强呢!”
    “你这话说的,不要强能带兵打仗,能做大將军么!”
    “就是,秦將军如果不是这么要强的人,咱们如今说不定都还在被胡家人欺压呢!”
    大家说说笑笑的继续干活。
    最后结束准备回家的时候,秦愷峰和秦仕谦勉强翻出来两块地。
    “行了,天快黑了,大家收工吧,明天再干,回家吃饭了。”老金头扛著锄头,招呼眾人回家。
    大家纷纷从地里出来,一边閒聊一边往家走。
    太阳渐渐沉到山峰之后,还留下一抹余暉在天边。
    秦愷峰忍不住跟儿子感慨道:“这样的日子,过得跟世外桃源一般。”
    “谁说不是呢!”秦仕谦虽然觉得今天挺累的,但是看著自己翻好的地,想著母亲和妻子应该已经做好晚饭,只等著自己和父亲回家一起吃饭,心里也觉得十分踏实和幸福。
    父子俩万万没想到,一回家就听到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咱们参参会自己站起来了。”饭桌上,周氏一脸骄傲地宣布,“虽然还要扶著炕桌才能站稳,但是已经特別厉害了!”
    “会站起来了?”秦仕谦闻言一脸惊喜,顾不得吃饭,转身就上炕,凑到闺女身边道,“乖宝儿咋这么厉害呢?可惜爹没在家,没能第一时间看到乖宝儿自己站起来。”
    刚才回家时候的幸福感,此时已经烟消云散。
    若是可以,秦仕谦恨不得能一天到晚都守在闺女身边,不错过闺女的任何一个瞬间。
    那破地,谁爱种谁种去吧!
    不过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
    他不种难道让秦愷峰自己去种么?
    他还不想当著闺女的面儿挨亲爹的打。
    秦愷峰听说孙女会站了,也是止不住的惊喜。
    “参参,再站一次给爷爷看看好不好?”秦愷峰直接站在炕边,从参参张开双手。
    参参竟真的像听懂了似的,先翻了个身爬到炕边,然后努力直起身子。
    只见她两只小手扶住炕桌的边缘,晃晃悠悠竟然真的站了起来。
    然后她小小的身子往前一扑,直接扎进秦愷峰的怀里。
    “哈哈哈哈!”秦愷峰搂著孙女,笑得合不拢嘴,“咱们参参太厉害了,照这样,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走路了。”
    周氏趁机说起来要做炕被、围栏和芦苇蓆子的事儿。
    “对对,这是正事儿。”秦愷峰连连点头,“炕被交给你俩去做,围栏我来做。
    “老三,明天上午你不用去地里干活了,先去山上多割些芦苇回来。”
    “好嘞!”秦仕谦刚刚还在为闺女扑到亲爹怀里吃味,此时一听不用去地里,立刻答应下来,生怕慢一点儿亲爹再反悔了。
    真不是他偷懒不愿意干活,是这地里的农活是真累人啊!
    能出去半天儿稍微缓一缓也是好的。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吃过饭,秦仕谦就带著镰刀和背筐上山去了。
    但是还没到晌午,他就一脸焦急地从外头回来了。
    周氏和章氏正在菜园里忙活,见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背筐里更是空空的,都奇怪不已。
    “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找到芦苇?”
    “我上山的路上遇到了豹子。”秦仕谦满脑袋都是汗,“彤云,豹子受伤了,你赶紧来给它看看。”
    婆媳二人这才发现,秦仕谦怀里正抱著豹子。
    豹子肩头赫然一处血淋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