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走偏的外宇宙
    对方的话语,触发了伊恩的兴趣。
    伊恩挑了挑眉。
    “外星家族?”
    他好奇的进行询问。
    “別装了!”另一个罪犯喊道,他戴著面具,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闷闷的但很尖锐,“你们这群外星人,来地球装神弄鬼,以为自己是什么超级英雄,其实不就是一群仗著血统横行的傢伙吗!”
    伊恩看著他们,沉默了一秒。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一不是嘲笑,而是好奇。
    “什么外星家族?”他问,“说清楚。”
    五个罪犯对视了一眼。他们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困惑—这个人好像真的不知道?光头大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
    “朱庇特家族。”他说,像是说出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他们是外星人。从一个叫朱庇特的星球来的。几十年前来到地球,偽装成人类,在这里生活、繁衍、建立势力。他们每个人都有超能力一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会飞,眼睛能放光。”
    “和漫画里的氪星人差不多,但比氪星人更————更————”这个宇宙居然有氪星人,对方支支吾吾有些不敢评头论足。
    “更什么?”伊恩问。
    “更乱来。”面具罪犯鼓起接话,“虚构的氪星人好歹还有个超人,会克制自己,会遵守人类的规则。”
    “朱庇特家族不一样。他们觉得自己是神,觉得人类是螻蚁,觉得地球是他们的游乐场。他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打谁就打谁,想杀谁就杀谁。没有人能管他们。”就连罪犯都觉得这群外星人很邪恶。
    可想而知,这个世界有些不正常。
    伊恩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想起刚才那枚核弹——这些罪犯试图用核弹炸掉一座城市。
    从他们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在反抗压迫?还是在发泄愤怒?
    “你们炸城市。”他问,“是因为朱庇特家族?”
    光头大汉的拳头又握紧了,指节咯咯作响。
    “他们杀了我的兄弟。我兄弟只是个普通人,不小心撞到了朱庇特家族的一个小崽子。那小崽子一掌把我兄弟拍飞了,撞在墙上,脖子断了。然后他们连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走了!像踩死一只蚂蚁一样!”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
    “警察不管,军队不管,政府不管。他们说这是家族內部事务”,说我们普通人无权干涉。我兄弟的命,就这么没了。”
    看得出胡来,这个罪犯义愤填膺,对於那些所谓的超级英雄家族—不知道的人或许还以为这里是黑袍世界。
    属实有些魔幻。
    伊恩沉默了。
    他看著这个光头大汉,看著他通红的眼睛、紧握的拳头、颤抖的身体。
    对方是一个罪犯,试图用核弹炸毁一座城市,杀死无数无辜的人。但对方的愤怒不是没有来由的。
    对方的悲伤不是没有来由的。
    对方的绝望——同样不是没有来由的。
    “所以你们想用核弹炸城市?”伊恩问。
    “我们想让他们知道!”面具罪犯喊道,声音里满是恨意,“他们不是神!他们也会痛!他们也会死!只要我们够狠,够疯狂,够不要命一”
    “你们会死。”伊恩打断他,“而且死得很惨。核弹炸不死他们。你们自己很清楚。”
    五个罪犯沉默了。他们当然知道。核弹对朱庇特家族的人来说,最多就是一场大一点的火花。他们不是真的想杀死那些外星人,他们只是想做点什么。什么都行。只要能让他们觉得自己不是在等死,不是在跪著活著,不是在认命。
    伊恩看著他们,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想起了自己的神国,那些被关在里面种棉花、掏粪、搬砖的魔神们。
    它们曾经也是不可一世的强者,曾经以为自己是神,曾经以为没有人能管它们。现在它们老老实实地打工,老老实实地还债,老老实实地活著。不是因为他比它们强,而是因为他让它们知道——强者之上,还有更强的存在。
    权力之上,还有规则。
    而自由之上,还有责任。
    这就是伊恩从小接受的教育,来自於被这群犯罪当做虚幻角色的超人克拉克,不得不说他也是非常幸运。
    “我认为————”
    伊恩正想说点什么。
    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不是雷声,不是爆炸声,而是某种更尖锐的、更刺耳的、像是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地面都在颤抖。五个罪犯的脸色同时变了。
    光头大汉的拳头不抖了一他整个人都在抖。面具罪犯后退了一步,撞在墙上,嘴唇发白。
    “是————是他们————”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罪犯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恐惧。
    伊恩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天空中,一道白色的光弧正在快速接近。那光弧的速度极快,从远处的一个光点,瞬间就变成了一个清晰的人影。那个人影从高空中俯衝下来,带著一股狂暴的气流,落在工厂门前的空地上。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灰尘瀰漫。灰尘散去,一个人站在坑中央。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出头,金髮,蓝眼,面容英俊但带著一丝醉意。他穿著一件昂贵的黑色外套,里面的衬衫敞开著,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的嘴角掛著一丝不屑的笑,眼神迷离但凶狠。他浑身散发著酒气一不是普通的酒气,而是某种更烈的、更冲的、像是外星烈酒的味道。
    他站在坑中央,歪著头,看著那五个罪犯。然后他的自光移到了伊恩身上,上下打量了一下。赤著脚,黑色衬衫,肩膀上趴著一只异形和一条龙。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鬼东西?”他指著伊恩肩膀上的小异形,声音含糊但充满恶意。
    小异形发出嘶嘶的声音,尾巴竖了起来。小龙也张开嘴,露出细密的牙齿,发出低沉的吼声。伊恩伸手摸了摸它们的头,安抚了一下。
    那个年轻人—朱庇特家族的人—又看了伊恩一眼,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冷,很轻蔑,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听说有人在这里闹事?”他问,目光扫向那五个罪犯,“是你们吗?”
    光头大汉咬著牙,没有说话。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倔强的、更顽固的、即使面对死亡也不肯熄灭的光。
    “是我。”他说,声音沙哑但坚定,“核弹是我放的。你想怎样?”
    年轻人笑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拳头握紧,蓝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那光芒很亮,很刺眼,带著一种毁灭性的力量。
    “我想怎样?”他说,声音里满是戏謔,“我想教教你,螻蚁就该有螻蚁的样子。”
    他的拳头抬了起来,对准了光头大汉的脑袋。
    而就在下一刻。
    伊恩动了。
    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动,而是一他就在那里,又不在那里。他的身体从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光头大汉的面前,面对著那个朱庇特家族的年轻人。
    年轻人的拳头停在半空。他看著伊恩,眼神里的醉意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困惑和恼怒。
    “你谁啊?”他问,声音含糊但充满攻击性,“滚开。”
    伊恩没有动。他站在那里,赤著脚,穿著黑色衬衫,肩膀上的小异形对著年轻人嘶嘶叫,小龙也张开翅膀,发出低沉的吼声。他的表情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喝了多少?”他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很轻蔑。“关你屁事。”
    他抬起拳头,蓝色的光芒再次凝聚。这一次,他没有对准光头大汉,而是对准了伊恩。拳头砸了下来,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砸向伊恩的面门。
    伊恩没有躲。那拳头在距离他脸十厘米的地方停住了—不是被挡住,而是被一只手握住了。那只手是伊恩的左手,他伸出去,轻轻握住了年轻人的拳头,像是在握一个鸡蛋。
    年轻人愣住了。他拼命挣扎,手臂上的肌肉隆起,蓝色的光芒疯狂闪烁。但他的拳头纹丝不动,那只手握著他的拳头,像是握著一块石头,像是握著一颗星星,像是握著整个宇宙的质量。
    “你——!”年轻人的醉意彻底醒了,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你是谁?!”
    伊恩没有回答。他看著这个年轻人,看著他那张英俊但被酒精和傲慢扭曲的脸,看著他那身昂贵的但被穿得邋里邋遢的衣服,看著他那双试图挣脱但无论如何都挣不开的手。
    “你叫啥?”伊恩问。
    年轻人咬著牙,没有回答。他还在挣扎,还在用力,还在试图把自己的拳头从伊恩手里抽出来。但那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布兰登。”光头大汉的声音从伊恩身后传来,沙哑但清晰,“他叫布兰登。朱庇特家族的小崽子。仗著自己有超能力,到处惹是生非。喝醉了就打人,打死了就扔一边,从来不用负责。”
    布兰登的眼睛红了一不是悲伤,而是愤怒。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能量束,射向伊恩的胸口。能量束击中了伊恩的衬衫,然后—消失了。不是被挡住,不是被反弹,而是被吸收。
    像是被黑洞吞噬了一样,无声无息,连个火花都没有。
    布兰登愣住了。他看著伊恩的胸口,看著那件完好无损的黑色衬衫,看著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
    伊恩鬆开了他的拳头。布兰登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他站稳了,看著伊恩,眼神里的傲慢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复杂的、更混乱的东西—困惑、恐惧、
    还有一丝不甘。
    “你到底是谁?”他问,声音不再含糊,而是沙哑的、低沉的。
    伊恩看著他,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路过的好心人。”
    布兰登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想笑,但笑不出来。他想骂,但骂不出口。他想打,但打不过。他站在那里,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浑身发抖,却什么都做不了。
    那五个罪犯站在伊恩身后,看著这一切。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惊一不是因为布兰登的强大,而是因为伊恩的更强。这个突然出现的、赤著脚的、穿著黑色衬衫的年轻人,比朱庇特家族的人还要强。他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动手,只是握住了布兰登的拳头,就让这个不可一世的外星小崽子动弹不得。
    光头大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那不是希望—他已经很久不相信希望了。那是某种更朴素的东西,是“原来还有人能治他们”的確认,是“原来他们不是真的无敌”的醒悟。
    布兰登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盯著伊恩,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敌意。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说,声音恢復了那种傲慢的、居高临下的腔调,“我是朱庇特家族的人。我父亲是———”
    “我不关心你父亲是谁。”伊恩打断他。
    布兰登噎了一下。
    伊恩看著他,眼神依然平静。“你喝醉了。你跑到这里来,想打人,想杀人。你觉得自己很厉害,因为你有超能力,因为你的家族很强大,因为你从来不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他顿了顿。
    “但你错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布兰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伊恩又迈了一步,布兰登又后退了一步。他的背撞上了工厂的墙壁,无路可退。
    “你父亲是谁,不重要。”伊恩说,“你的家族多强大,不重要。你以前做过什么、
    以后想做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你站在这里,你想伤害別人。我不会让你伤害別人。”
    伊恩轻声开口。
    布兰登咬著牙,没有说话。
    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那种被压制、被藐视、被当成螻蚁的愤怒。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感觉。从来都是他让別人体验这种感觉。
    现在轮到他自己了。
    说实话。
    真的非常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