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晴的声音不带怒火,却像一根细针,扎在陆彦霖心上,硬生生打破了两人之间温存的氛围。
    陆彦霖抬眸看向她,撞进她看似平静的眼底,那里面没有恼恨,没有猜忌,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倦怠的落寞,像一层薄霜覆在往日温柔的眼眸里。
    他的心狠狠沉下去,没有立刻鬆手,反而收紧了几分力道,牢牢裹著她微凉的指尖,目光沉沉的望著她。
    “身体不舒服或者心里不舒服,都不要憋著,告诉我,好吗?”
    陆彦霖顿了一下,语气担忧,“我总觉得你有事瞒著我。”
    他了解苏婉晴,她性子温柔,不会无端闹情绪,更不会藏著掖著故作扭捏姿態。
    可现在,她明明就在眼前,却像隔著一层摸不透的雾,有距离感。
    陆彦霖绞尽脑汁回想从苏家回来,发生的每一件事。
    想破头也找不出苏婉晴情绪骤变的缘由,心里很是茫然无措。
    他没做让她不高兴的事,没说让她不高兴的话,好好的怎么突然有了隔阂?
    苏婉晴挣开陆彦霖的手掌,力道温和却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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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只字不提那通陌生来电,不是害怕互相猜忌,也不是怕发生爭执,更不是藏著委屈隱忍,只是觉得不屑,没意思。
    那种刻意黏腻的呼唤声,低级的挑衅伎俩,在苏婉晴眼里廉价又无趣,不过是对方拙劣的搅局小把戏罢了。
    她懒得深究对方身份,懒得追问前因后果,更不屑把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事摆上桌,拿来消磨自己的情绪,实在是无聊透顶。
    心底那点消失的旖旎,不过是瞬间的情绪波动,谈不上难过,更谈不上不安,只是被人无端打断后的扫兴,仅此而已。
    苏婉晴扫过陆彦霖担忧的脸,语气轻描淡写的说道,“我没有不舒服,吃饭吧。”
    一句话把话题堵死。
    陆彦霖看她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心里更慌,没有安全感。
    “真的没事吗?千万不要瞒我。”
    苏婉晴心累的嘆气,“我想吃饭,不要再说了,好吗?”
    陆彦霖闻言,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灯光温柔的洒下来,也化不开俩人之间凝滯的空气,因为隔著一堵无形的墙。
    陆彦霖站在墙外,满心焦灼,忐忑,茫然。
    苏婉晴守在墙內,看淡一切,不屑计较,懒得耗费心思。
    陆彦霖压下满心疑虑,默默拿起筷子,继续给苏婉晴夹菜。
    动作依旧温柔,眼底却凝著化不开的酸涩。
    他到底哪里做错了?难道是在床上……
    可他老婆当时明显有反应,身体一点都不排斥抗拒他,反而很信赖。
    要不是思晚和念晴这两个小祖宗突然醒来,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苏婉晴胃口挺好,晚饭吃了不少,陆彦霖给她夹的菜,她基本全吃完了。
    吃饱喝足,她用湿巾擦乾净嘴角,顺便把手也擦了。
    “我吃好了,去陪孩子玩,你快吃,光顾著给我夹菜,自己没吃几口。”
    苏婉晴说完,起身,推著婴儿车离开餐厅,到客厅沙发坐著,边看电视边逗思晚和念晴,其乐融融。
    陆彦霖独自坐在餐桌前,捏著酸痛的太阳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坠入一团迷雾之中,没有方向,没有头绪。
    满桌饭菜还留著余温,他却一口也吃不下去。
    陆彦霖看著客厅里,苏婉晴逗弄孩子的身影,笑声清脆,画面温馨,可那温馨里,没有他的位置。
    仿佛刚才的隔阂从未存在,唯独他,被留在原地,满心都是焦灼和茫然。
    这究竟是为什么?
    是自己无意间说了不该说的话,还是做了没察觉的事?
    陆彦霖反覆回想,实在找不出半分端倪。
    这种无力感死死包裹著他。
    他想靠近,却被她无形推开,想追问,又怕惹她更不耐烦,想找出缘由,却半点线索都没有。
    陆彦霖收回视线,沉沉的嘆口气,心底的酸涩混合著茫然翻涌,眼神黯淡无光。
    ……
    夜深了,別墅安静下来,苏婉晴和孩子都睡了,陆彦霖却失眠睡不著。
    他划开手机屏幕,刺眼的白光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迅速把亮度调低,然后点开搜索框,输入文字。
    【妻子毫无徵兆突然变冷淡,不吵不闹也不说原因,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彦霖目不转睛盯著屏幕,看著一条条情感分析和网友回答加载出来,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逐字逐句仔细看,边看边在心里暗自对照,抓住每一个可能性反覆琢磨,分析。
    第一条高赞回答是这样。
    【女人突然冷淡,十有八九是男人忽略了细节,说了伤人的话,做了她介意的事,男人却浑然不知,女人心思敏感,积攒了失望就会选择沉默。】
    陆彦霖立刻在脑海里復盘,白天发生的每一件事,他当时是怎么做的。
    思来想去觉得没什么问题,他没有犯致命性的错误,也没有说什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陆彦霖往下滑动屏幕,看见第二条分析。
    【可能是夫妻亲密过程中,丈夫的行为有不妥之处,让女方感到不舒服,妻子又羞於开口,所以用冷淡迴避这一切。】
    “……”陆彦霖皱眉,自动忽略这一条。
    无论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没有在床上让苏婉晴感到不舒服过。
    他了解她的身体,知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知道用什么方式能快速挑起她的兴趣和欲望。
    陆彦霖非常有自信的篤定,那方面,他和苏婉晴很契合。
    他不是野蛮人,只顾自己不顾她的感受。
    所以,肯定不是床上那点事的原因。
    陆彦霖继续往下翻,看到第三条分析。
    【女方遭遇了烦心事,尤其来自第三者的挑拨离间,故意製造情感误会。女方心灰意冷,寧愿沉默,也不浪费心思质问男方。】
    看到这一条,陆彦霖心臟骤然剧烈一缩,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
    苏婉晴今晚的状態恰恰如此,没有恼恨,没有委屈,只有倦怠的不屑。
    陆彦霖瞬间慌了神,难道真的是有人在她面前说了什么?他全程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