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清然掐著时间赶来医院。
    经过一整晚的抢救,陆彦霖是死是活,手术结果应该出来了。
    她亲自来打探,不想假手他人。
    为了打消护士的疑虑,许清然假装自己是陆家的远房亲戚,得知陆彦霖出了车祸,特意前来探望。
    她一脸焦急担忧的走到护士台。
    “你好,麻烦问一下,陆彦霖的手术情况怎么样?我是他表妹。”
    护士见许清然神情恳切,穿著得体优雅,又能叫出患者的名字,不像是骗子。
    於是,就把陆彦霖的情况如实告诉了她。
    “手术很成功,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现在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家属暂时还不能进去探视。”
    “太好了,他没事就行,这下家里人就能放心了,谢谢你啊。”
    “不客气。”
    许清然微笑著转身离开,一丝轻鬆与雀跃,如同春水般悄然漫过心底。
    手术很成功,陆彦霖没有死,他还活著。
    许清然心底那根紧绷了一整夜的弦,瞬间鬆了下来。
    原来,到了最后,她终究还是不希望他死的。
    这份藏在骨子里的感情,哪怕被岁月,被背叛,被恨意层层包裹,也从未真正消失过。
    “陆彦霖,確定你还活著,我就放心了。”
    隨后,许清然来到重症监护室所在的楼层,步伐看似从容,实际上每一步都走的很沉重。
    今天她来医院,除了打探陆彦霖的情况,还要探一探陆家是否对昨晚的车祸起疑。
    走出电梯,刚过拐角,许清然看见陆景琛孤身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他周身笼罩著一层冷冽的戾气,眉头紧锁,眼神锐利,正在打电话。
    许清然下意识停下脚步,退后半步,后背贴在冰凉的墙壁上,整个人隱藏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看来陆彦霖的情况还算乐观,没有大碍了。
    否则陆家不可能心大的只留一个人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连苏婉晴都不在。
    距离不远不近,陆景琛的声音传过来,一字不差的落进许清然耳朵里。
    “……车祸不是意外,立刻去查昨晚那辆货车的行车轨跡,司机的身份,通话记录,银行转帐记录。”
    “把沿线所有能调的监控都调出来,一点线索都不要放过。”
    许清然心口猛地一沉,脸色突变。
    陆家果然起疑心了,开始动用力量调查车祸真相。
    她屏住呼吸,不敢露面,更不敢贸然惊扰陆景琛,贴著墙壁,悄无声息的离开。
    回到车里,许清然指尖冰凉,用力攥著方向盘。
    陆景琛那几句话还在耳边反覆迴响,车祸不是意外,彻查到底!
    许清然眼底划过冷意。
    她想过陆家会起疑,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
    昨晚她销毁了跟货车司机老婆的所有关联证据,没人能查到她头上,目前也没有任何能直接指证她的实物证据。
    但是,万一那个女人被陆家找到,顶不住压力和陆家的威慑,反了悔,供出她。
    许清然眉头一皱,动了杀意。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串境外號码。
    “看好那个女人,给她换张脸,彻底抹掉她之前的身份。”
    “告诉她,儘快適应新身份,只要她听话,我保证她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她要是敢乱说话,说漏了嘴,我会让她求生不得,到求死不能。”
    ……
    上午的阳光透过酒店落地窗,温柔的洒进整个房间。
    驱散了昨夜未散的紧绷与寒意,空气里多了安稳又柔和的暖意。
    苏婉晴站在窗前,望著街对面的医院,眼神温柔坚定,充满力量。
    她双手合十,在心里虔诚的祈祷。
    她相信陆彦霖一定能很快醒过来,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
    她现在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以最好的状態迎接陆彦霖。
    “陆彦霖,我等你。”苏婉晴深呼吸,把浊气全部吐出去,眉眼舒展,眼底浮现出一丝乐观明亮的笑容。
    不多久,服务员送来餐食,清淡营养,荤素搭配,摆了一桌子。
    “嫂子,快来吃饭,吃完咱们都好好睡一觉。”
    陆蓝希黑眼圈明显,她也整整熬了一夜,现在又累又饿,快撑不住了。
    “好。”苏婉晴转身走到餐桌前,认真吃饭。
    期间,她还时不时用公筷给陆蓝希夹菜,叮嘱她她多吃点。
    “谢谢嫂子,我自己来就行,你多吃点。”
    吃完饭,俩人一起把桌子收拾乾净。
    然后,苏婉晴拉上一层薄纱窗帘,让房间光线变得柔和不刺眼。
    “蓝希,你也熬了一晚,需要休息,咱们一起睡。”
    “嗯。”
    陆蓝希乖乖躺在苏婉晴身边,很快就睡著了。
    苏婉晴闔著眼,心里记掛著陆彦霖,意识並未完全沉入深眠,始终停留在浅淡的梦境边缘。
    浅眠的朦朧里,她仿佛看见了陆彦霖。
    他西装革履,手捧一大束玫瑰花,意气风发的朝她走来,脸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他抱起她转了一圈,然后拥她入怀,亲吻她的额头。
    “老婆,谢谢你原谅我,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愿意陪我走完这一生。”
    “我爱你。”
    ……
    陆震霆和沈季嵐风尘僕僕回到家。
    俩人的脚步都有些虚浮,脸色疲惫,黑眼圈明显。
    刚进客厅,夫妻俩同时顿住。
    客厅没有开灯,只靠著窗外透进来的天光,显得有些暗沉。
    老太太身穿深色锦缎衣衫,端坐在主沙发上,腰背挺直,神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却分明是一直坐在这里,专门等他们回来。
    桌上的茶盏,水汽早已散尽,茶水凉透,旁边的点心一动未动。
    听见脚步声,老太太抬眼。
    目光先落在陆震霆憔悴不堪的脸上,再扫过沈季嵐泛红的眼眶与强作镇定的神情。
    老人家那双歷经世事的眼睛,瞬间便把一切端倪看得清清楚楚。
    陆震霆急忙上前一步,“妈,您怎么起这么早,不多歇会儿?”
    老太太没有应声,静静看著他,目光沉静却锐利,像一眼能望进人心里。
    沈季嵐不敢吭声。
    陆震霆心口一紧,努力找藉口解释,“妈,我刚处理完事情回来。”
    “事情?”
    老太太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一字一句,清晰平稳。
    “处理的什么事情?”
    陆震霆哑口无言。
    沈季嵐脸色瞬间一白,嘴唇微微发颤,刚想开口找个藉口搪塞,却被老太太一眼止住。
    “你俩一整晚没回来,景琛和蓝希也不见人影。”
    老太太的声音透著一股歷经世事的通透与威严。
    “我活了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你们想瞒我,是觉得我年纪大受不住事,还是觉得我傻,好糊弄?”
    沈季嵐再也撑不住,眼眶一红,泪水险些落下来。
    陆震霆看著母亲稳坐如山,却难掩眼底深处的不安,他知道事情瞒不住了。
    “妈,彦霖……出了车祸。”
    话音落下的一瞬,老太太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刚才还锐利沉稳的眼神,骤然一暗,蒙上一层水汽。
    放在膝上的手猛的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连呼吸都乱了,胸口急促起伏了两下。
    “车祸……”
    老太太声音发颤,眼眶变红。
    她没有大喊大叫,却比失控更让人心疼。
    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孙儿,彦霖……”
    一声轻唤,老太太心疼的流下眼泪。
    那是她从小抱到大,疼到心尖上的孙子,是陆家的骄傲,是她晚年最大的寄託。
    沈季嵐一看老太太哭了,她也绷不住了。
    “妈,您別慌,手术很成功,彦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现在在重症监护室,医生和护士24小时在里面。”
    “景琛在医院守著,我和震霆回来歇会儿,熬了一整夜,我俩都累了。”
    得知陆彦霖没有生命危险,老太太才止住哭声,心情依旧很沉重。
    突然,她猛的想起什么,急声追问。
    “婉晴和两个孩子呢?他们有没有事?”
    沈季嵐稳住心神,轻声安抚道,“妈,您放心,婉晴只是受了皮外擦伤,不要紧。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半点伤都没有,现在在苏家,由亲家帮忙照看著。”
    “婉晴和蓝希在医院对面的酒店休息,俩人昨晚也是在医院受了一夜,都累坏了。”
    得知苏婉晴和孩子没事,老太太悬著的一颗心,才算稍稍放下来。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后背沁出一层薄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你俩快回房间休息吧,不用管我。”
    陆震霆示意沈季嵐回臥室休息,他还有话想跟老太太说。
    “妈,这次车祸,我怀疑是人为策划,並非意外。”
    老太太一怔,刚刚平復的呼吸骤然一紧。
    眼神变冷,透著刺骨的寒意和压抑不住的愤怒。
    “是谁要害彦霖!一定要查出来,不管对方是谁,绝不能轻饶。”
    陆震霆脸色凝重的沉默了片刻,心中有个猜想。
    “妈,您说有没有可能,对方的目標不是彦霖,而是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