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儿子,欧阳毅素来不是说一不二的做法,见他坚持要留下,便没有强行让他离开。
    “也罢,带你开开眼界。”
    小欧瞬间双眼发亮,一把要往前冲。
    “等等!”陆子豪將他拽住,低声:“不能乱跑,跟在爸妈身边。”
    小欧咕噥:“我看不见前面嘛!”
    一旁的王伟达闻言,一把將他抱起,甩在厚实的背上。
    小欧趴在王伟达的肩上,发现四周的人都比自己矮一截,欢喜又兴奋。
    “哇!这下看得见了!”
    一行人唯有他兴奋不已,其他人皆是脸色凝重望著十几辆並排的货车。
    这时,袁重山领著八个身穿统一制服的高壮男人走过来。
    为首的蓝制服男子立正行礼,沉声:“部长,已准备就绪!”
    欧阳毅点点头,隨后看向袁重山。
    袁重山往仓库的方向喝了一声。
    很快地,两个心园保安押著垂头丧气的刘汉文来了。
    他没开口,也没任何表情,连站都站不稳,刚停下脚步,便腿软歪倒在地上,眼里儘是颓然和绝望。
    大半天不见,他已经没了午后的囂张和理直气壮。
    “站好!”袁重山勒令。
    可他早已腿软,挣扎好半晌,仍是爬不上来。
    两个保安將他揪起来,仿佛老鹰抓小鸡似的,將他押站在一旁。
    袁重山挺直腰板,稟报:“嫌犯已经招认,东西就在最外围的第二辆车上。”
    眾人惊讶,不约而同看向最外围的两辆车上。
    江婉禁不住低喃:“难怪了……早上他们拼了命抢最外围的两辆车。”
    要不是老柳和郝老爹他们及时相助,估计已经背后的歹人已经得手了。
    欧阳毅下巴微扬,下令:“开车门。”
    “是。”袁重山转身带领身后的蓝色制服人员上前。
    郝秀眉紧张极了,挤了上前。
    “部长,我们这儿有钥匙——里头有我师父的遗產,好些是珍贵的瓷器和古画。强行破门的话,可能会弄坏我师父的东西。”
    欧阳毅淡声:“放心,他们会仔细查找的。他们都是专业人员。钥匙在哪儿?可以递上前去,速度也许能快些。”
    “这儿!”叶云川掏出一窜钥匙:“都在这儿!”
    工作人员很专业,几下便將焊死的封条一一拆开。
    一眾保鏢都在外侧围观,脸色各异。
    欧阳毅並没有下令迴避,而是带著眾人一块儿观看。
    “能打开了吗?”有保鏢问叶云川,“何律师呢?他在哪儿?”
    叶云川答:“他在屋里,很快就会出来的。”
    保鏢听说何律师仍在,彻底放心下来,招呼一眾兄弟退开些守著。
    “哐当!”先后两声,焊死的车门打开了。
    灯光不够命令,但工作人员手中的手电筒亮得耀眼,晃来又晃去。
    眾人一个个翘首等待著,暗自紧张不已。
    半晌后,有两小团黑漆漆的东西被搜了出来。
    紧接著,还有一大块其貌不扬的褐色方块,似乎被草纸包裹著的大红糖块。
    工作人员敬礼,跟欧阳毅低低匯报。
    欧阳毅点点头。
    很快地,工作人员带著搜出来的东西离去。
    郝秀眉一脸茫然。
    叶云川踮著脚尖,疑惑问:“那些是什么啊?”
    “不知道。”郝秀眉答。
    叶云川忍不住问:“装箱那会儿,你不是都看了吗?”
    “看过。”郝秀眉颤声:“不过……並没有这两样东西。”
    叶云川惊呼:“真的?你確定没见过?会不会记错了?”
    “没有。”郝秀眉语气篤定:“真的不曾见过。几个月前一一见过登记过的东西,怎么可能半年后就记不得了?我只是伤心,又不是眼盲心瞎,怎么可能会记错。”
    叶云川看向被押著的刘汉文。
    “难不成——是他偷塞在里头的?”
    “八九不离十。”郝秀眉激动衝到刘汉文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利用师父的遗產车偷偷运了什么?啊?”
    刘汉文目光呆滯,脸色如灰。
    他没回答,宛若玩偶般悬掛在別人的手中。
    叶云川有些气急败坏:“白浪费口舌!別理他!我们问毅哥去!”
    欧阳毅斯里慢条整理著袖口,答:“这些东西是在港市那边的港口被掺进去的。”
    “……究竟是什么东西?”郝秀眉一脸狐疑:“里面藏了什么?”
    欧阳毅淡声:“威胁国家安全的东西。”
    接著,他给袁重山递了一个眼色。
    袁重山挺直胸膛,手指向刘汉文。
    “他在港市欠下巨额赌债,被人胁迫运送这些危险玩意北上。事先给了十万美金当定金,只要將这些东西安全传送给间谍手中,他在港市的银行户口便能多五十万美金。”
    间谍?!!!
    眾人一个个惊恐不已!
    难怪需要国安部的人亲自出动来搜查!
    郝秀眉脚下一个踉蹌,瞪眼责问:“我师父对你们不薄,每年给你们律所十来万的管理费,一年不落年年掏钱。你们——你们竟这样子害她?!”
    这些遗產是师父辛辛苦苦守了一辈子的宝贝。
    经过战火纷飞的损耗,顛簸流离的海外岁月,兜兜转转好几十年,总算平安顺利带了回来。
    师父信任何律师,可万万没想到何律师身边竟藏了这么一头豺狼虎豹!
    刘汉文埋著脑袋,半声都不敢吭。
    袁重山继续解释:“他到了京都后,一直想寻机会取出东西,可惜云老太太身体不舒服,行程耽搁在郊外。他为了製造混乱,想要浑水摸鱼,不惜扯白家人下水。”
    “他——他是怎么跟白家人牵扯上的?”叶云川不敢置信问:“据我所知,他以前从没来过京都。他是怎么知道白家人跟云师父的恩怨的?”
    袁重山答:“路上何律师泄露的。他来了京都以后,跟白家一个叫白皓的搭上线。骗白家人撕毁遗嘱,弄乱局势,甚至自编自导了绑架的戏码,都是为了能浑水摸鱼,转移你们的注意力,从而更好转移他的东西。”
    眾人惊诧不已!
    郝秀眉想了想,问:“白家人都受他的蛊惑?扎堆在医院那群人又是怎么一回事?”
    没人回答。
    袁重山並不清楚白家的其他事情,补充:“这两天来心园闹的人,都是他的同伙雇来的,包括今天早上的入室抢劫。”
    “包括今天跟踪我们的人?”陆子豪问:“他也认了?”
    袁重山答:“他认了。也正是那些人的车和行动泄露了身份,下午查起来才容易些。”
    欧阳毅眯住眼睛,道:“皇城眼皮底下,竟闹出这么大的阵仗。我都不知道该夸他们胆大包天,胆大妄为,还是赞他们目中无人,猖狂至极。”
    “確实太猖狂!”李缘仍有些不敢置信:“一开始我们都以为是白家人所为。他们之前跟来心园纠缠,后来又跟去医院。我们一个个都没多想,更没有往其他方面想,本能反应便是白家人在作怪。万万没想到——竟是中计了!”
    “是啊。”王伟达心有余悸道:“都认为是白家人,以为那些街头混混和二流子都是他们雇来的。万万没想到计中有计,我们都被骗了!”
    “確实是雇来的。”袁重山答:“但雇的人不是白家,而是他背后的人。”
    陆子豪蹙了蹙眉,问:“毅哥,他背后的人抓到没?”
    “还在抓捕中。”欧阳毅温声:“放心,他们逃不掉的。”
    听这么说,竟还是团体作案!
    回念一想,能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能从南方一路跟到北方,可见对方的势力范围极广。
    “太可怕了……”江婉喃喃:“手竟然伸那么长。”
    陆子豪附和:“而且是直接伸到京都的城墙下——简直是丧心病狂!”
    郝秀眉愧疚不已,哽咽:“都怪我们所託非人,引狼入室,差点儿拖累了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