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宇宙。
    z魔法万事屋。
    一声布帛撕裂般的轻响,突兀地打破了化妆间內的静謐。
    空气像是一张被利刃划开的画卷,露出后面漆黑深邃的虚空。
    洛克的身影从这道不请自来的空间裂缝中一步跨出,轻轻踏在地板上。
    “扎坦娜……”
    正在对著镜子卸掉单边耳环的扎坦娜手一抖,手中那枚紫宝石项炼掉在了梳妆檯上。
    她诧异地转过身,看著这个直接撕开空间闯进自己臥房的男人,正想说些什么...
    可在看到洛克表情的瞬间,惯用的调侃还是被她咽了回去。
    “怎么了?”
    扎坦娜立刻站起身。
    “迪奥......”洛克甚至没有寒暄的意思,他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被捲入多元宇宙的夹缝了……”
    那双总是闪烁著雷霆与自信的眸子里,此刻满是身为父亲的焦灼:
    “……我找不到他。”
    “我找了好多人...但都没什么办法,所以我现在只能来找你了,抱歉...不是我觉得你的魔法不行,我只是不想...”
    话音未落,一股带著紫罗兰香气的温暖撞入了他的怀中。
    扎坦娜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颊紧贴著洛克冰冷僵硬的胸膛,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腰。
    “混蛋。”
    扎坦娜的声音闷在他的怀里,带著颤抖的鼻音,“我很生气,洛克。出了这种事,我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洛克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了颤,那股真实的体温透过衣料渗进皮肤,他的手臂落了下来,反手扣住了扎坦娜纤细的脊背。
    “抱歉。”
    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终於不再那么空洞。
    几分钟后。
    两人分开。
    洛克嘆著气简述了一遍发生了什么。
    “你是说……”
    扎坦娜轻声道,“他在伽摩拉岛,碰了那个什么潘多拉魔盒?然后那个盒子……把他『吃』了?”
    “是被吸进去了。”
    洛克纠正道,他有些烦躁地在狭窄的更衣室里走了两步,“不是物理上的吃,是维度的吞咽。就像是……你把一颗石子扔进了深海,但那片海连著下水道,谁也不知道石子衝到哪去了。”
    “这个比喻真糟糕,洛克。”
    扎坦娜嘆了口气,“所以,哪怕你用阎魔刀也不能顺著节点切开?”
    “切得开。”
    洛克停下脚步,靠在衣架旁,“但我不知道往哪切。”
    “阎魔刀需要坐標,或者是某种强烈的联繫。”
    “可我感应不到他。”
    “......”
    扎坦娜转过身,有些迟疑地比划了一下,“但我以为……我是说,你不是总能感应到这帮小子在干坏事吗?那是你的……父爱雷达?”
    “那是直觉,不是gps,魔术师小姐。”
    洛克苦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打开了很多次多元宇宙的间隙,可那里全是噪音,全是……静电。我试著喊他的名字,但回声只有我自己。”
    “如果想顺著感应找到迪奥...我想我必须深入多元宇宙。”
    “但我不能毫无准备地跳进去。那样我只会被某个隨机的宇宙捕获,或者迷失在时间线里,那样就更没人能救他了。”
    扎坦娜沉默了。
    她转过身,拉开抽屉,在一堆眼影盘和假睫毛下面翻找了一会儿,摸出一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塔罗牌。
    “要喝水吗?”
    她突然问,手里还在洗牌,纸牌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不,谢谢。”
    洛克下意识拒绝,隨即又改口,“……有威士忌吗?”
    “这是魔术师小屋,洛克,只有温吞的矿泉水。”扎坦娜耸了耸肩,隨手扔给他一瓶水,“但我可以试著把水变成酒,虽然口感可能像洗洁精。”
    洛克接过水,没拧开,只是握在手里。
    “算了。你……能试试吗?用你的那些反语魔法,占卜,隨便什么...”
    “我已经在试了。”
    扎坦娜將塔罗牌在桌面上摊开,是一个並不標准的凯尔特十字阵。
    她盯著牌面看了足足两分钟,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样?”洛克忍不住凑近了一点。
    “这张是『倒吊人』,逆位。”扎坦娜指了指中间那张牌,“意味著……牺牲,或者……等待?这太模糊了。”
    她收起牌,又从包里掏出一个有点裂纹的水晶球,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指纹。
    “如果是潘多拉魔盒那种级別的神器,它的干扰场是混沌级的。我的魔法就像是用收音机去接收外星信號……你看。”
    她念了一句咒语:“noitacol!”
    水晶球里泛起一阵迷雾,像是要显现出什么画面,但紧接著炸出一团灰色的烟雾,什么也没剩下。
    “……看到了吗?”扎坦娜眼中的白光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一片空白。或者是……太多的画面重叠在一起,变成了空白。”
    洛克盯著那个不再发光的水晶球,沉默了很久。
    他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又好像难以下咽似的停在嘴边。
    “所以……”
    他的声音有些乾涩,“你也想不到方法吗?”
    “如果你让我变出一只兔子,或者把大都会变成青蛙,我也许还能试试。”扎坦娜看著天花板上的灯泡,“但涉及多元宇宙的变量……洛克,这超出了『魔术』的范畴。”
    “哪怕是我家的那个水晶球遇到这种搜索无数宇宙的问题都要宕机。”
    “这需要……奇蹟,或者某种更本质的连接。”
    她低下头,有些歉疚地看著洛克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对不起,洛克。”
    “在这件事上……我无能为力。”
    洛克双手捂面,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扎坦娜亦只是静静地走过去,在那张摺叠椅前蹲下身,伸出双臂,动作轻柔地抱住了这个比她强大无数倍、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的男人。
    “嘘……呼吸,洛克。跟著我呼吸。”
    扎坦娜的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洛克心中繁杂的思绪,“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迪奥那小子命硬得很,他可是你的儿子。”
    “我们会找到他的。”
    她轻轻拍著洛克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巨兽,试图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帮他找回理智的锚点。
    “你知道吗,有时候魔术最让人抓狂的不是手法失败,而是道具丟了。”扎坦娜为了缓解气氛,隨口道,“每次我的鸽子或者扑克牌找不到的时候,我就会想,这该死的舞台总该有个拿著节目单的『剧务』或者『管理员』吧?要是能直接问问那个盯著监控看全场的人就好了……”
    “盯著监控看全场的人……”
    洛克那原本混乱的思绪一滯。
    他缓缓移开遮在脸上的双手,迷茫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退去。
    是啊。
    这个多元宇宙的舞台太大了,大到连他也无法看清每一个角落。
    但这个舞台,是有管理员的。
    而且还是好多个...
    至少目前就有两个和这件事情息息相关,然后一度神隱不见的...
    那个总是戴著高礼帽、不知是该死还是该活的神秘客。
    还有那个披著绿色斗篷、以上帝之怒自居的幽灵。
    “谢谢你,扎坦娜。”
    洛克站起身,他俯下身,用力地拥抱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的扎坦娜。
    “我知道该找谁算这笔帐了。”
    下一秒,阎魔刀湛蓝的锋芒再次撕裂了更衣室的空间。
    而隨著那道湛蓝色的裂缝在空气中无声弥合,更衣室里那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也隨之消散。
    扎坦娜怔怔地站在原地,看著洛克消失的位置...
    片刻后,她缓缓靠回梳妆檯,
    “唉……”
    一声长长的嘆息,卸下了所有的偽装。
    这是只有在观眾散场、灯光熄灭的后台时,魔术师才被允许露出这副疲態。
    失踪在多元宇宙的长子,还有两个或者三个整天想要统治世界或者炸掉世界的魔丸,以及地球上一堆隨时可能爆发的外星危机。
    “肯特家……也像一团乱糟糟的毛球啊...”
    她转身面对镜子,镜中的女人妆容完美,却掩不住眼底的倦意。
    “这种时候……我哪里还能再拿这点『小事』去麻烦他们呢。”
    “啪!”
    她伸手关掉了化妆镜的灯。
    黑暗吞没了更衣室,只留下点点余温,在冰冷的空气中慢慢消散。
    ......
    哥谭,郊区。
    暴雨如注,破旧的小木屋在风雨中飘摇,仿佛隨时会被连根拔起。
    可屋內的气氛比屋外的雷暴更加压抑。
    洛克在狭窄的客厅里来回踱步,每一步落下,陈旧的硬木地板都会发出一声震动,那仿佛有一股仿佛闷雷在地下深处滚动的震颤!
    他每一步落下,原本坚实的硬木地板都会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仿佛有闷雷在地下深处滚动,连带著周围的空间都在隱隱震颤。
    角落里,吉姆·科里根...
    这位被强行逮捕的幽灵宿主,正有些狼狈地整理著被扯歪的领带。
    他此刻双眼喷射著绿芒,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
    “洛克·肯特,这是因果律的死结。我可以告诉你...”
    “那个宇宙正在走向自我毁灭,它的坐標被混乱的时间流冲刷得支离破碎。你若强行介入,会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有时候,学会放手也是……”
    “放手?”
    一旁,因为幽灵被强行抓来而不得不现身的魅影陌客,闻言愤怒地打断了同僚的说教,“还不是你这个復仇之灵无能!”
    “那里面有他的儿子!如果是那位的私生子掉进去了,你会这么轻飘飘地说『放手』吗?幽灵,你的冷漠总是让我作呕。”
    幽灵沉默了片刻,惨白的脸上浮现出冷笑:“私生子?那你有本事去大都会找那傢伙,当著他的命说这句话...”
    陌客气笑了,他猛地转身指著幽灵的鼻子:“幽灵!你这个……”
    他的嘴巴还在开合,喉咙里也鼓动著怒气,但诡异的是,接下来的话就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橡皮擦强行抹去了一样,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
    够了。
    洛克受够了这种毫无意义的神仙打架。
    他停下脚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经被雷霆填满。他冷冷地锁定面前这两位宇宙级的存在,周身游走的电弧將昏暗的客厅照得惨白:“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吵架的,也不是来看哑剧的。”
    他语气森寒。
    “要么给我开门,要么我拆了这栋房子...”
    “甚至是把屋顶掀开,我自己一个一个世界去找!”
    看著洛克那隨时可能暴走的状態,幽灵嘆了口气,眼中的绿光黯淡了几分:“不是我不愿,洛克。”
    “我都说了...”
    “它的坐標被混乱的时间流冲刷得支离破碎。”
    “即使是我,也无法在亿万个气泡中直接定位那一粒沙。”
    洛克的拳头猛地攥紧,眼中雷光喷溅,也就在他的怒火即將彻底失控的瞬间——
    “洛克。”
    一道心灵感应,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洛克紧绷的精神防线,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响起。
    这是整个地球上,洛克唯一会毫无保留地开放心灵感应权限的男人。
    “我找到方法了……”
    火星猎人...
    荣恩·琼兹的声音,顷刻抚平了空气中即將爆炸的焦躁。
    既然如此...
    那么洛克也没什么多看屋里那两个所谓全知全能却毫无作为的宇宙管理者一眼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转身推开了小屋那扇嘎吱作响的木门。
    门外,狂风卷著暴雨扑面而来。
    可就在洛克刚要抬手劈开空间的剎那,他脚步一顿。
    在漆黑的雨幕中,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破旧的木篱笆。
    那里坐著一个女孩。
    她穿著黑色的背心,脖子上掛著银色的十字架,像个邻家小妹一样坐在湿漉漉的篱笆上,晃荡著双腿。
    雨水穿透了她的身体,就像穿透一缕轻烟。
    洛克握住阎魔刀的手指紧了紧,但並未拔刀。
    女孩转过头,那双画著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声音轻快道:
    “你要去的地方。”
    “有两个人在等你。”
    “一个想活,拼了命地想活;另一个……早就该死了,甚至渴望著那一刻。”
    “我希望你能带回那个想活的,成全那个想死的。”
    洛克沉默了一会儿。
    女孩跳下篱笆,拍了拍手並不存在的灰尘,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道:
    “哦,对了。小心一个黑色的影子。那傢伙脾气不太好,最討厌吃东西的时候被打扰。不过……”
    她歪了歪头,看了一眼遥远的虚空,“现在似乎也快结束了?”
    洛克瞥了她一眼,脸上並没有流露出对这位宇宙终极概念的恐惧,只是微微点头致意:“只要他不吃我的孩子,我不管他吃什么。”
    “嗤——!”
    阎魔刀出鞘,湛蓝的空间裂缝在暴雨中强行撑开。
    洛克一步踏入,身影被狂暴的维度乱流吞没,只留下那扇还在风雨中摇晃的篱笆门。
    以及正在小屋中继续爭吵的两位上帝使者。
    ......
    deo基地,核心大厅。
    洛克一步跨出。
    作为名义上的高级顾问,这是他首次踏足这片特工禁地。
    视线所及,银灰色的流线型建筑结构冰冷而宏大,无数身著制服的特工像是一个庞大精密机器中的齿轮,繁忙,且无声。
    但洛克却是这些足以让普通人惊嘆的未来科技视若无睹,径直走到那个佇立在指挥台前的黑人身旁。
    “什么方法?快说。”
    斯旺维克將军...
    或者说火星猎人荣恩,他对洛克的急躁並不意外。
    两人穿过层层液压闭合的安全门,厚重的金属门板在他身后接连落锁。
    “我解析了那个幻影地带投射器的核心,结合了以前杰森·加里克先生留下的神速力数据模型……”荣恩步履平稳,声音在封闭的甬道中显得格外空灵。
    直到他们停在一间被三重力场护盾死死封锁的实验室前。
    荣恩挥了挥手。
    护盾顷刻散去,中央平台上,一台充满违和感的装置赫然在目。
    那是一台造型古朴的旧式跑步机,但此刻却被强行焊接了无数根粗大的冷却管与不断跳动著蓝光的电晶体,就像是將蒸汽时代的遗物强行塞进了外星飞船的引擎室...
    “我想到了一个办法。这是加里克先生曾用来穿越时间的『宇宙跑步机』。我结合幻影地带投射器的原理改装了它……”荣恩指著那台机器,语气严肃,“简单来说,我把它从一个单纯的跑步机,改成了一门『神速力大炮』。它可以把你像一颗无法被阻挡的炮弹一样,发射进多元宇宙的乱流中。”
    洛克看了一眼那台机器,没有任何犹豫:“那我们还等什么?还需要什么?”
    “滋滋——!”
    回答他的是空气被撕裂的爆鸣。
    伴隨著两道金色的电弧闪烁,一个头戴飞碟状钢盔的中年男人和一个穿著外卖员服装的少年凭空出现在跑步机旁。
    “当然是等我们...”
    “不过还是快点吧洛克先生,”杰森·加里克扶了扶钢盔,一脸认真,“麵团发酵可不等人,我急著回去做晚市的披萨。”
    “……我才比较急好吗!”旁边的巴特·艾伦手里还捏著一张皱巴巴的外卖单,长嘆一口气,“再不回去送这单就要超时了,洛克先生,神都那小子说我下次在迟到就给我在网际网路上狠狠差评。”
    洛克看著这一老一少两位极速者。
    启动这台机器需要极其庞大的神速力,这意味著他们必须在此刻毫无保留地透支自己。
    “二位……”洛克喉结动了动,“你们……”
    “別这么看著我们,洛克。”加里克爽朗地笑了笑,拍了拍跑步机的扶手,“事情我都听荣恩说了。迪奥那小子虽然脾气臭了点,但据说可是在伽摩拉岛拯救世界的救世主,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当然...你可以欠我一个人情。”
    加里克眨眨眼,而后不待洛克回应,身影已然开始模糊。
    轰!
    跑步机发出刺耳的轰鸣,金色的神速力闪电在实验室里疯狂肆虐,最终在机器前方匯聚成一个极度不稳定、旋转著的金色漩涡。
    洛克握紧阎魔刀,起身便要迈入那片狂暴的能量中。
    “洛克...”
    荣恩还是忍不住开口,“你要知道……这是大海捞针。”
    “即使有这个装置,没有坐標,一旦迷失的话,虽然你有阎魔刀,但万一...”
    “我知道。”
    洛克在漩涡前停下脚步。
    狂风吹乱了他的黑髮,衣摆猎猎作响。
    洛克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可我有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臟。
    “……信我。”
    最后一个音节被淹没在雷鸣中。
    他一步踏出。
    下一秒。
    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直接轰碎了deo基地的穹顶,击穿了大气层,在大都会的夜空中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焦痕。
    在那束足以撕裂现实维度的光辉中,洛克化作一颗燃烧著雷霆与神速力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轰然撞进了那片浩渺无垠、光怪陆离的多元宇宙间隙。
    ......
    没有星光,没有热度。
    只有无尽、病態的苍白虚空,以及像沥青一样粘稠流动的暗影。
    这里是多元宇宙的垃圾场,是正物质世界的倒影,也是毁灭最为温床的孵化室。
    这里...
    便是反物质宇宙。
    一个身披漆黑重甲的巨神正穿行於此。
    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缓缓穿行。
    他每一步迈出,周围的空间都在哀鸣中崩解为最原始的反物质粒子。
    他名为莫比乌斯...他即是反监视者...他即是宇宙的终...
    “轰——!”
    寂静被粗暴地撕碎。
    一颗燃烧著狂暴雷霆与神速力的黄色流星,凭空出现,像是一个闯入葬礼的暴徒,粗暴地贯穿了反物质宇宙的领空。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太急,所过之处,脆弱的反物质空间引发了无数次连锁的真空衰变,拉出一条长达数光年的毁灭轨跡。
    莫比乌斯缓缓停下脚步。
    他抬起那只足以捏碎星球的金属巨手,带著不可一世的傲慢,试图將这颗不知死活的流星像抓虫子一样拦截。
    但流星中的人根本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去分辨拦路的是神还是鬼。
    “给我滚!”
    一声暴怒的咆哮从流星核心炸响。
    紧接著,一道裹挟著雷霆与斩击的恐怖力量,像拍苍蝇一样狠狠抽在了莫比乌斯的巨手……不,是脸上。
    砰!
    这位多元宇宙的毁灭者,甚至来不及调动体內的反物质能量,就被这股蛮不讲理的动能狠狠拍飞,像颗陨石般砸进了深邃的虚空,激起万丈反物质狂潮。
    而流星內的男人……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光芒核心,魔人化的洛克牙关紧咬,面部肌肉因极速的过载而紧绷。手中的阎魔刀在身前挥舞成一团看不清的残影。
    他已经穿越了无数次了...
    每一次撞击壁垒都像是在用身体去撞一堵墙。
    他不知道自己干哪来了,也不知道这是第几千个宇宙。
    神速力的保护层正在剥离...
    如果再这样下去……
    “?!”
    洛克那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手中的阎魔刀正在颤动!
    不是恐惧,是共鸣。
    在这片死寂得令人发狂的虚无深处,刀锋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频率。那波动微弱得像暴风雨中的烛火,但对於阎魔刀而言,那就是归途的灯塔。
    而在这个疯狂的多元宇宙里,能让阎魔刀產生反应的还能有什么?总不可能是另一把阎魔刀在开派对。
    “终於找到你了!!”
    洛克深吸一口气,挥刀向著那个波动的方向狠狠一劈。
    嗤啦——!
    空间裂缝洞开。
    黄色的流星继续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一头扎进了那道透著幽蓝光芒的裂缝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而在他身后……
    那片被撞得支离破碎的反物质废墟中。
    那个被一巴掌抽飞的黑暗巨神,缓缓从虚空中直起上半身。
    莫比乌斯摸了摸自己那张从未被凡物触碰过的金属面甲,那双燃烧著白色冷光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不解的情绪。
    “?”
    “??!”
    “什么东西……刚才把我创飞了?”
    清醒之后...
    便是足以吞没宇宙的暴怒。
    “螻蚁!!”
    震盪寰宇的咆哮声化作实质的衝击波,四周漂浮的残骸化为齏粉。
    但就在莫比乌斯准备毁灭周围一切以泄愤时,他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死寂的眼睛死死盯著洛克消失的那道还未完全闭合的裂缝。
    他闻到了。
    那是一种让他渴望了亿万年的味道...
    那充满生机的味道...
    “如此丰盛的……能量盛宴。”
    莫比乌斯低沉的嗓音宛若宇宙深处的磨盘转动,“以及,那个冒犯我的黄色螻蚁。”
    反监视者彻底站直了身躯。
    这一动作引发了更加恐怖的潮汐,让无数死寂的星球残骸在他身后的阴影中无声崩解。
    “也好。就当作是……伟大计划的提前开端。”
    他迈开脚步,没有丝毫犹豫,循著那颗流星残留的轨跡,向著那道裂缝走去。
    既然猎物主动踹开了门,猎人自然要进去享用大餐。
    顺便,碾死那只敢打他脸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