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並没有开他那辆拉风的阿斯顿·马丁的意思...
    而是骑著一辆韦恩庄园园丁的老旧越野摩托。
    他对农场並不陌生。
    七年前,他在这里学会了如何开拖拉机,如何用炸药对抗泥巴人,以及如何在土地上找到方向。
    但他没想到,七年后的今天,他居然迷路了。
    特別是当他刚踏入那片熟悉的玉米地边缘时...
    他在西藏雪山和亚马逊丛林中磨练出的第六感,顷刻拉响了警报。
    “不对劲。”
    布鲁斯摘下满是尘土的风镜,眯起眼睛,看著眼前这片看似在冬日寒风中瑟瑟发抖、实际上却在违背风向微妙移动的玉米杆。
    “根据空气湿度和风向,这些植物的摆动频率……是人为操纵的。”
    如果是普通人,比如当年的哈维·丹特,此刻或许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的逻辑死循环,在这片绿色高墙下开始一场关於存在主义的漫长徒步。
    但布鲁斯·韦恩不同。
    他是刚从世界尽头归来的忍者大师,是未来的蝙蝠侠。
    “嗖——”
    他没有像哈维那样被动地等待迷宫开启,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踩著那些试图阻挡他的玉米杆,在离地两米的高度上飞檐走壁。
    “幻术?”
    布鲁斯在半空中一个空翻,躲过了几根像触手一样卷过来的叶片,眼神不解,“孩子们的恶作剧吗?”
    三分钟后...
    一道身影蛮横地衝出了玉米迷宫,落在了那片苹果园里。
    “农场现在种了苹果?”
    布鲁斯挑挑眉,看了一眼那些掛在枝头、散发著诡异甜香的苹果。
    幻觉开始在视网膜边缘试探。
    模糊的黑影开始出现,耳边甚至传来细碎的尖叫。
    “恐惧?”
    他面无表情地从树旁走过,甚至伸手摘下了一颗,狠狠地咬了一口,“味道不错。糖分过高。”
    他將恐惧嚼碎,咽了下去。
    接著便是面对那片被浓雾笼罩的湖泊。
    没有船。
    布鲁斯解下风衣扔在岸边,只穿著紧身的战术背心,像一条黑鯊无声地滑入水中。
    湖水冰冷刺骨,能冻僵常人的肌肉。
    而在水面之下,幽暗的浑浊中,无数类似水草却又长著吸盘的触手正蠢蠢欲动。
    它们感应到了热源,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从湖底淤泥中窜出,试图缠住这个入侵者的四肢,將他拖入窒息的深渊...
    可对於现在的布鲁斯来说,这种程度的阻碍,甚至不如亚马逊丛林里的鱷鱼更有威胁。
    “砰!”
    布鲁斯稳稳地落地,靴子踩在湖心岛那<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草地上。
    雾气在他面前散开。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神都那个臭屁的小鬼,再不济也是萨拉菲尔那个小天使。
    但当他抬起头,看清那块矗立在岩石上的巨大阴影时,即使是受过最严格心理训练的布鲁斯·韦恩...
    也不由得大脑当机了一瞬。
    阳光刺破云层。
    一头拥有雄鹰头颅、狮子身躯,翼展超过五米的巨兽,正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那身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一对足以撕裂坦克的利爪正抓著岩石,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嘎——!?”
    狮鷲宙斯歪了歪脑袋,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困惑。
    布鲁斯僵在原地,手里那颗苹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视线移向岩石下方,看向不远处那个正穿著雨靴、手里提著一桶鱼看上去是打算来餵宠物的洛克。
    “老师……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的话,七年前这里还只是个养奶牛的农场。”
    “农场种了转基因玉米?让芦花鸡吃多了变异出来了?”
    淡定地提起那桶散发著腥味的鯡鱼,洛克手腕一翻,整桶鱼就像是一道银色的瀑布,哗啦啦地倒进了那个由整块花岗岩凿成的食槽里。
    而那头原本威严无比的神话生物...
    亦是拋弃了所有的高冷与尊严,发出一声类似小狗看到肉骨头时的欢快鸣叫,扑扇著翅膀衝到食槽前,开始大快朵颐。
    洛克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转过身,看著一脸懵圈布鲁斯·韦恩,脸上露出了那个七年来从未变过的温和笑容。
    “別大惊小怪,布鲁斯。”
    洛克指了指那只正在埋头苦吃的巨兽,“这只是普通的……嗯,稍微大了一点的希腊『走地鸡』。”
    “你知道的,现在的农业环境不景气。作为新时代的农场主,我们也得搞点特色產业和多元化养殖,不能光靠卖牛奶和玉米那点微薄的利润过日子。”
    “……希腊?”
    布鲁斯深吸一口气,“哪家希腊超市卖这个?我也去进点货?”
    “有机会带你去。”
    洛克眨了眨眼,神秘地说道,“不过现在我也挺头疼的,这玩意儿娇气得很,我现在还在研究如何让它们大规模繁殖下去……”
    “要是能像火鸡那样一年下几十个蛋就好了。”
    “......”
    把狮鷲当火鸡养?
    也就只有在这个男人嘴里,这些离谱的话才会听起来像是正经的商业计划书。
    但奇怪的是,就在这荒诞的对话中,那些缠绕在布鲁斯心头七年之久、如同附骨之疽般的紧张与沉重,奇蹟般地鬆动了。
    他看著洛克...
    看著这个並没有因为岁月而苍老,反而愈发显得深不可测的男人。
    七年前,也是这个人把他从那种名为软弱的泥潭里拽出来,扔进泥巴地里让他学会了怎么握紧拳头。
    “老师。”
    布鲁斯微微握紧了拳头,“我回来了。”
    洛克上下打量著他。
    不再是当年那个因为一点小挫折就红著眼圈的富家少爷,也不再是那个满身是刺、急於证明自己的愤青。
    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布鲁斯·韦恩,像是一把入了鞘的重剑,锋芒內敛,却有著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厚重感。
    “我看出来了。”
    洛克走上前,伸出一只手,重重地拍了拍布鲁斯宽阔结实的肩膀。
    那只手掌依然温暖,甚至带著点餵完鱼后的腥味。
    “眼神不错。”
    洛克点了点头,“比上次见面的时候『静』多了。看来这些年在外面的土没白吃。”
    “布鲁斯。”
    男人叫著他的名字,“你成长了很多。”
    “现在,你看起来终於有点那个…黑夜骑士的样子了。”
    “老师...”
    布鲁斯喉头微动,刚想说些什么。
    可吃完鱼的宙斯突然打了个饱嗝,然后极其精准地朝著布鲁斯的方向抖了抖羽毛。
    哗啦。
    一身混杂著唾液与鱼腥味的冰凉水珠,劈头盖脸地甩了布鲁斯一身。
    “看来它把你当成自己人了。”洛克忍俊不禁,“我们管这叫『洗礼』。”
    ......
    农舍的布置和布鲁斯记忆中一样,几乎没变。
    只有壁炉架上多了几张新的家庭合影,一些照片会多出几个人,一些照片会少了几个人。
    共同记录著这个不正常家庭每年的成长轨跡。
    “你来得可真不巧。”
    洛克端著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从厨房走出来,递给布鲁斯一杯。
    “克拉克和迪奥最近都在忙著毕业的事,克拉克在向星球日报投简歷,迪奥最近和他的导师好像研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正在评奖。”
    洛克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语气里带著难得清閒的轻鬆。
    “忙...忙点好啊。”
    布鲁斯接过茶,听到这些久违的名字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琐事,嘴角的线条柔和了下来。
    “萨拉菲尔也出去玩了。说是带凯拉去森林深处找什么……会发光的蘑菇?反正他是这么说的。”洛克耸了耸肩,在布鲁斯对面坐下。
    “那……但丁和维吉尔呢?”
    布鲁斯想起刚才那个偶尔从萨拉菲尔嘴里听到的拆家双子组,好奇地问道。
    他一直很好奇这两个能在八岁就觉醒二段跳和刀客雏形的孩子究竟长什么样。
    洛克端著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沉吟了片刻才说道:
    “维吉尔……现在应该在穀仓那边练剑。他对『力量』有著一种近乎偏执的追求,大概是在神都多年来的淫威下...想早点砍开空间去把神都的宝贝偷了吧。”
    “他们间有著...『想要的东西就要靠自己拿』这样莫名其妙的规矩。”
    洛克指了指窗外的方向,“至於但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正在维吉尔旁边捣乱,或者试图用音乐干扰他哥哥的修行。”
    “听起来很热闹。”
    布鲁斯忍不住笑出声,“那待会儿我一定要去看看。也许我还能教他们几招……不那么费房子的技巧。”
    “希望如此吧。”
    洛克嘖了一声,“如果你能把他们教成和你一样『稳重』,我愿意每天向该死的上帝祷告三次。”
    布鲁斯笑出声,抿了一口茶,视线在客厅里扫视了一圈,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老师。”
    他放下茶杯,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神都呢?我以为那个小恶……呃,那位伟大的龙应该会在这种时候占据沙发的正中央才对。”
    “……”
    提到这个名字,洛克轻鬆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神都……”
    洛克並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对著布鲁斯招了招手,“有些事情,还是让你亲耳听听比较直观。”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二楼,来到了走廊尽头那扇依然贴著【人类勿进】和巨大红黑色x封条的臥室门前。
    洛克停下脚步,示意布鲁斯靠近。
    “侧耳倾听。”
    洛克压低声音,“这是来自『龙』的愤怒。”
    布鲁斯有些疑惑地凑过去,耳朵还没贴到门板上,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声嘶力竭、充满了绝望与暴怒的咆哮声:
    “啊啊啊啊啊——!!!”
    “那是我的!!你个该死、跑得比耗子还快的鱼人!那是我的五杀!!那是属於龙的荣耀!!”
    “亚瑟·库瑞!你完了!我要把你这辈子的网线都拔了!以后给我去大海里养鱼吧!”
    话音落下,伴隨著一阵极其暴躁的砸键盘声。
    布鲁斯:“……”
    他缓缓站直身体,表情复杂地看向洛克:“这是……在召唤某种不可名状的邪神?”
    “不。”
    洛克摊开手,无奈地解释道,“这只是一个游戏失败的中学生,正在对他的双排队友进行最后的通牒。”
    布鲁斯眨了眨眼,最后看了一眼那扇贴满中二封条的门。
    意料之外。
    但这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在老师的教育理念下,就连狮鷲都被养成家禽了,一个小恶魔变成宅男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走吧,让他继续去『拯救』他的水晶枢纽吧。”
    洛克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两人沿著楼梯慢慢走回一楼的客厅。
    重新坐回沙发上,洛克给布鲁斯的茶杯里续了点热水,水汽氤氳而上,模糊了他的面容,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关心后辈的长者,而不是那个能徒手撕开空间壁垒的强者。
    “那么,布鲁斯。”
    洛克放下茶壶,“既然你都已经修行结束,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神並没有迴避,而是直视著洛克。
    “哥谭其实还是那样,老师。”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依然病得很重。迪奥用他的方式给这座城市打了一剂猛药,建立起了所谓的地下秩序……但我看得出来,那只是用恐惧和权力强行压制住的伤口。里面还在化脓。”
    “那些躲在光鲜亮丽的写字楼里,利用法律漏洞吸血的人;那些因为迪奥的高压而变得更加隱蔽、更加极端的疯子……他们依然存在。”
    布鲁斯放下了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想做的,不是另一个统治者。而是一个……符號。”
    “一个让那些自以为凌驾於规则之上的人感到恐惧,让那些在黑暗中绝望的人看到希望的符號。”
    “我打算让『布鲁斯·韦恩』继续做那个挥霍无度的草包,吸引所有人的目光和嘲笑。”布鲁斯的眼中闪过狡黠,“而在阴影里,哥谭需要一个不属於任何阵营的……骑士。”
    ......
    哥谭,老城区。
    夜雨如晦。
    一道黑影,鬼魅般掠过哥谭老城区那错落有致的屋顶。
    他没有披风,只穿著一身简易的战术护具,脸上戴著一个粗糙的黑色面罩,但这並不妨碍他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方式在那些湿滑的石像鬼之间跳跃、滑行。
    这里戒备森严,四周布满了热成像摄像头和持枪巡逻的私兵。
    科波特虽然早已投靠了迪奥,成了冰山俱乐部明面上的掌柜,但他那多疑的性格让他还是选择了狡兔三窝。
    给自己准备了多个安全屋与老巢。
    “咔噠。”
    黑影无声地落在了豪宅的露台上。
    他避开了红外线感应区,利用一根特製的抓鉤倒掛在屋檐下,等待著巡逻队交接的那三秒空窗期。
    3……2……1。
    就像是一滴水银,从换岗的缝隙中滑入了豪宅內部。
    ……
    豪宅之內。
    科波特正坐在那张巨大的桃花心木办公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黑伞,另一只手拿著雪茄。
    房间里的气氛很诡异。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他並没有看文件,而是盯著面前的一排监控屏幕。
    “有只老鼠进来了。”
    科波特吐出一口烟圈。
    监控画面上一片漆黑,可......
    “所有人,准备。”
    科波特对著衣领上的通讯器低声下令,“別弄死他,我要亲手问问是哪家的老鼠敢在企鹅的窝里偷食。”
    “砰!”
    可惜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书房那扇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踹开,甚至因为力量过大而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墙上。
    几十个全副武装的保鏢从各个阴影角落里冲了出来,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门口。
    但那里空无一人。
    “什——”
    还没等领头的保鏢反应过来,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突然炸裂。
    黑暗降临。
    紧接著的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骨骼断裂的声音、沉闷的撞击声和保鏢们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那道黑影就像是有了夜视眼的幽灵,在几十人的包围圈里如入无人之境。
    他不需要武器...
    他的拳头、膝盖、手肘就是最致命的武器。
    不到一分钟。
    最后一名保鏢捂著断掉的手腕倒在地上哀嚎。
    书房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跳动的火光照亮满地狼藉。
    科波特手里的雪茄掉在了地毯上。
    他颤抖著手想要去按桌子底下的报警电话,但一只黑色的战术手套先一步按在了他的手上,力量大得像是巨钳。
    接著更是被一把从椅子上提了起来,重重地按在书桌上。
    那个带著黑色面罩的男人居高临下地盯著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温度。
    “別紧张,奥斯瓦尔德。”
    来人声音低沉,“我只是来拿点东西,顺便……打个招呼。”
    “你最近太活跃了……买进大量军火,你想挑起什么战爭?”
    “砰!”
    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砸在科波特的脸上,让他那標誌性的长鼻子歪到了一边。
    “你是谁?!”
    科波特吐出一口血沫,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他在哥谭混了这么多年,连迪奥当年都不敢打他!
    “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你知道——”
    男人没有让他把话说完。
    他抓起科波特的衣领,將那张满是血污的脸拉到自己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i am vengeance.”
    “i am the night.”
    “i am——batman.”
    “砰——!”
    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被窗外的雷声掩盖,那道黑色的身影消失在哥谭连绵的雨幕中。
    书房里只剩下烟雾弹还未散去的刺鼻白烟,以及被五花大绑、呈大字型掛在墙上的奥斯瓦尔德·科波特。
    在那张满是雪茄灰和血跡的桃花心木办公桌上,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正斜插在木头里,入木三分。
    卡片上没有文字,只有一个甚至可以说有些粗糙的蝙蝠剪影,在壁炉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森冷。
    而在卡片旁边,科波特那部依然还在闪烁著正在通话界面的手机,正显示著一个令人尷尬的號码...
    ……
    十分钟后。
    数辆黑白涂装的gcpd警车停在了豪宅门口,红蓝警灯在雨夜中交替闪烁,將现场照得光怪陆离。
    戈登也没打伞,任由雨水打湿了他的眼镜。
    他皱著眉头,推开被踹飞的大门,跨过满地还在呻吟的保鏢,走进了这间堪称灾难现场的书房。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专业手法卸了关节的安保队伍,又看了一眼插在桌上的蝙蝠卡片,最后才慢慢抬起头,看向墙上那个被特殊绳结捆得像只熏火腿一样的哥谭地下副市长。
    “……噗。”
    旁边跟进来的布洛克和利亚姆没忍住笑了一声,接著迅速用咳嗽掩饰过去。
    戈登忍住了去揉太阳穴的衝动,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语气里带著一种我早就知道你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无奈:
    “怎么回事,科波特?你又惹谁了?能把你这儿防得跟五角大楼似的地方拆成这样……这次又是哪家的余孽来报復你了?”
    “放屁!什么余孽!这就是恐袭!!”
    科波特在墙上疯狂挣扎,那张原本就因为被打了一拳而<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脸此时因为充血而涨成了紫红色。
    小眼睛里充满了被羞辱后的狂怒:
    “是个疯子!穿得像只没毛的大蝙蝠!还有你们gcpd是骑蜗牛来的吗?!我和迪奥的钱就是养了你们这群只会迟到的饭桶吗?!”
    科波特的咆哮声震得书房玻璃都嗡嗡作响。
    戈登沉默了片刻...
    “哦,既然嫌我们慢,那就抱歉了。”
    他耸了耸肩,甚至没有叫人去解绳子,转身对著身后的警员们挥了挥手:
    “收队。鑑別科搜队还在路上,大概还要半小时才能到。这期间任何人都不能破坏现场。”
    说完,他竟真就这么干脆利落转身往外走。
    “什么?!戈登!你给我回来!”
    科波特在墙上拼命扭动,像只被困在蛛网上的<i class=“icon icon-unie07c“></i><i class=“icon icon-unie0f3“></i>苍蝇,声音悽厉,“快放我下来!我有严重的腰椎间盘突出!”
    “这不符合人道主义!我要投诉你!”
    “呱!我要告诉迪奥!”
    戈登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歷经沧桑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官僚主义气息的假笑:
    “这叫保护作案现场,科波特先生。这是程序正义。”
    “既然您对那位『大蝙蝠』印象这么深刻,那就麻烦您在这个位置上再好好回忆一下细节吧。企鹅在墙上掛一会儿,应该冻不死。”
    “毕竟,你是只鸟嘛。”
    说完,戈登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留下科波特在身后发出更加绝望的怒吼。
    只是在走出豪宅的一瞬,冰冷的雨水再次浇在脸上,戈登嘴角的假笑消失。
    他抬头看向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刚才趁乱偷偷拔下来的蝙蝠卡片。
    “蝙蝠?”
    他低声喃喃自语,眉头锁成了一个死结,“这又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