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打。”
    布鲁斯只说了这三个字,伸手按下控制台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隆隆——
    蝙蝠洞上方那足以硬抗核弹轰击的偽装门缓缓滑开,露出了一方被哥谭標誌性阴云遮蔽的夜空,还有稀疏几颗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存在的星星。
    这里不是打架的地方。
    这里有很多精密的仪器,还有那辆刚换了新轮胎的蝙蝠车。
    更重要的是,布鲁斯一点也不想在之后的半个月里,突然在某个角落发现一大块红色或者蓝色的魔力碎片。
    维吉尔也没废话。
    他脚尖一点,那个蓝色的身影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或者说是一只傲慢的鹤,笔直地穿过了头顶的开口,消失在夜色中。
    “切,真爱装。”
    但丁撇了撇嘴,单手扛起那把还在不断掉渣的红色大剑,膝盖微曲。
    布鲁斯额头的青筋跳了一下。
    但这显然是徒劳的。
    嘭!
    地面多了一圈龟裂纹。
    他也冲了上去。
    “咳咳...我也去看看?毕竟两只恶魔嘛...我专业点。”康斯坦丁正想毛遂自荐帮韦恩庄园驱魔,可却对上了蝙蝠侠似乎不怎么赞成的目光。
    “......”
    “可恶。”
    康斯坦丁咬牙切齿,但在那个目光下,还是倒退了三步,回到了悲伤战甲的身侧。
    几秒后。
    韦恩庄园,堪比高尔夫球场平整的后花园草坪。
    月光穿透云层,洒下一片惨白。
    风,停了。
    只有不远处的喷泉还在不知死活地喷水,发出哗啦啦的声响,给这场即將到来的家庭<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动作大片充当唯一的背景音。
    两个人影,隔著十米对立。
    深沉如海的幽蓝,风衣下摆微微飘动。只有那把名为阎魔刀的太刀静静地掛在腰间。
    狂热如火的猩红,红皮风衣敞开著,力量之刃被隨意地插在草地上,单手插兜,一脸瀟洒。
    【如图:他一直都是那么囂张。(憋笑)】
    “你確定要打吗?”
    维吉尔率先开口。
    “当然。”
    但丁歪著头,呵呵道,“除非你怕了,维吉尔。”
    “愚蠢。”
    维吉尔的手指轻轻搭在金色的刀鐔上。
    “你有没有想过...”
    维吉尔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肯特家的人才懂的深邃,“这可能会引发『那个男人』的注视。”
    “那个男人?”但丁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在说谁。
    那是支配著肯特农场绝对恐怖的家长,是拿著乾草叉就能在这个世界或者別的什么世界开无双的农场主。
    洛克·肯特。
    空气沉默了。
    两个看似成年的猛男,在提到那个名字时,喉结都极其同步地滚动了一下。
    “哪怕会被父亲揍一顿?”维吉尔眯起眼睛,拋出了终极质问。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不只是胜负,还有未来一周的屁股是否完整,以及是否会被吊在穀仓的大梁下像腊肉一样风乾,和陀螺一样旋转。
    那是连神都也会恐惧的酷刑。
    但丁沉默了片刻。
    他回想起那卡在成年形態怎么都变不回来的身体,回想起如果被维吉尔、被迪奥、被绿灯泡、被大家知道真相后,那如同社死一般的未来。
    “没办法啊...”
    但丁嘆了口气,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握住了面前的大剑。
    “如果不打这一场,我今晚会睡不著的。”
    他抬起头,眼神里燃起一种名为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你知道的,维吉尔。有些事,即便瞒不住他,也得做。”
    维吉尔看著他。
    良久。
    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优越感的冷笑。
    “不错的觉悟,但丁。”
    “如果你输了,晚上就去厨房给我做披萨吃吧,我要吃三个,还有你的圣代。”
    说著,维吉尔缓缓压低了重心,蓝色的魔力开始在他周身跳动,將周围的草叶全都压得贴在地面上瑟瑟发抖。
    “那就来吧。”
    两人再次陷入了死寂。
    这种沉默持续了足足十秒。
    甚至有点尷尬。
    站在几十米外围观的正义联盟考察团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他们在干嘛?”哈尔手里捧著半块还没吃完的披萨,用力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吐槽:“定格动画吗?还是在用脑电波交流谁先动谁是小狗?”
    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巴里。
    “嘿,你是极速者,你眼神好。帮我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打完了几百个回合,只是我的视网膜还没刷新出来?”
    巴里正忙著把自己那份披萨上的菠萝挑出来,闻言抬头看了一眼。
    “不。”
    巴里摇摇头,眼神很认真,“根据我的观察,那边的蓝色小哥眨眼频率是每分钟12次,红色小哥是15次。他们的心跳都有点快,大概在每分钟110左右。而且...”
    他指了指维吉尔的脚边。
    “有一只蜗牛刚刚安全地爬过了那把刀的攻击范围。如果他们动了,那只蜗牛早该变成法式焗蜗牛了。”
    “所以他们就是纯粹地在...摆pose?”
    哈尔翻了个白眼,“天吶,现在的年轻人打架前摇都这么长吗?这是什么奇怪的仪式?肯特家召唤替身之前的读条?”
    “这或许是某种家族传统。”
    一直没说话的沙赞突然插嘴。
    他托著下巴,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一个困扰了人类几个世纪的哲学难题。
    他那身红色的紧身衣在月光下红得发亮,身后的白色披风猎猎作响,看起来比战场中央那两个还要像超级英雄。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沙赞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那边正双手抱胸的蝙蝠侠,又指了指远处的两个银髮猛男。
    “哪里奇怪?”哈尔问。
    “你看啊。”
    沙赞掰著手指头开始数,“这两个小子,姓肯特,对吧?那个超人也姓肯特,你们口中的那位洛克大叔也姓肯特。”
    “这我知道。”
    “然后你看布鲁斯。”
    沙赞指著蝙蝠侠,“他穿著一身黑,我也没见他笑过。那个维吉尔也是一身深沉的蓝,整天苦大仇深的。那个但丁虽然穿红色,但他那种『我有钱我任性』的气质...”
    沙赞的眼睛越来越亮,仿佛发现了世界的真相。
    “再加上布鲁斯这么照顾他们,连这种拆家的事儿都默许了...”
    “所以...”
    沙赞深吸一口气,“难道说,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布鲁斯·韦恩?”
    “其实他是...布鲁斯·肯特?是你们口中那位洛克失散多年的私生子?毕竟你看那种『装逼如风』的气质,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
    空气突然安静了。
    连远处的喷泉好像都停顿了一下。
    哈尔手里的披萨掉在了地上。
    “这就是所罗门的智慧吗?居然如此轻而易举发现了大家都没发现的盲点。”
    “布鲁斯...肯特?”
    哈尔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转头看向蝙蝠侠。
    “老蝙蝠,这难道就是你一直不想让我们知道身份的原因?”哈尔憋著笑,肩膀剧烈地耸动,“其实你是大都会农场系的?”
    布鲁斯没有动。
    “比利·巴特森。”
    声音低沉。
    “明天的战术理论课,如果你拿不到a,就等著加练吧。”
    “还...还有你,乔丹。”
    布鲁斯转头看向哈尔,“如果你不想...”
    “我什么都不知道!”哈尔闭上嘴。
    而在战场中央。
    “无聊的观眾。”
    维吉尔冷哼一声,將注意力重新拉回但丁身上。
    这种闹剧该结束了。
    无论是那个把他当猴看的蝙蝠侠,还是眼前这个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双胞胎弟弟。
    “既然你想打...”
    维吉尔的身子微微前倾,左手的拇指顶住了阎魔刀的刀鐔。
    咔。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这是风暴降临前的雷鸣。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被某种锋利的东西切开了,无数道看不见的斩击意念充斥在每一寸空间里。
    “来吧。”
    维吉尔那冰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但丁的身影。
    噌——!
    话音落下的瞬间,蓝光乍现。
    眾人只看见一道弧光,直奔但丁面门而去。
    但丁没有退。
    在那道足以切开坦克的斩击面前,他反而露出了一口大白牙,笑得像是一头看到了猎物的野兽。
    “那就来吧!”
    吼——!
    但他没有用剑格挡。
    巨大的力量之刃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直接具象化成一道红色的闪电,在他手中炸开。
    鐺!!!
    红与蓝。
    在韦恩庄园的草坪上,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这是双子在这个世界,作为成年人的第一次问候。
    “砰——!”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声音,布鲁斯的眼皮毫无预兆地跳了一下。
    这不是什么超能力。
    这单纯是一个被拆家拆怕了的阔佬,对於“財產受损”这种概念衍生出的第六感。
    那种震颤,甚至比空气传播的声音还要快一步抵达他的感知。
    “巴里!go!”
    没有解释,没有前摇。
    布鲁斯的吼声甚至比衝击波更快。
    “欸?”
    巴里·艾伦手里还捏著那块该死的、芝士拉丝拉了一半的披萨,嘴里正含糊不清地嚼著,“去哪...fuck!”
    即使是反应最慢的大脑,在看到那团以几何倍数膨胀的红蓝光球时,也会做出最原始的生存本能判断。
    下一秒。
    嗖——!
    一股令人作呕的眩晕感消失,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地面。
    眾人发现自己已经瞬移到百米开外的喷泉顶上。
    甚至连那张放著披萨盒子的小摺叠桌,都被完好无损地搬了过来。
    桌脚边,甚至还摆著哈尔刚才喝剩的那半瓶可乐。
    轰——!!!
    几乎是同一时间。
    他们原本站立的那块草坪,泥土翻卷,形成了一个直径二十米的深坑。
    “呼...呼...”
    巴里擦了一把脑门上並不存在的冷汗,手里还小心翼翼地护著那块披萨。
    “好险...差点我的加倍芝士就没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个大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披萨,“浪费可是极大的犯罪。”
    “......”
    布鲁斯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
    刚才那一下,修整草坪大概需要三万美金,重新铺设地下的管道系统大概需要十五万...
    还好。
    还在可接受的预算范围內。
    “我说...”
    飘在半空中的哈尔·乔丹挠了挠头。
    “其实你们只要说一声,我可以造个绿色大气泡把大家都带起来的。”
    哈尔试图找回一点作为宇宙片警的存在感,“真的很稳,比坐电梯还稳,而且我还能给气泡加个空调功能...”
    没有人理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个大坑中心的两个人影吸引了。
    战场中心。
    烟尘还没散去。
    “太慢了。”
    维吉尔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他的左手大拇指轻轻一推。
    噌!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蓝色圆弧,以他为圆心,在身前划出了一道绝对防御圈。
    居合。
    鐺——!
    那把带著红色闪电劈下来的大剑,被这轻描淡写的一击直接弹开。
    巨大的反震力让空气都盪开了一圈涟漪。
    “哈!”
    但丁並没有因为攻击被弹开而沮丧。
    相反,他藉助那股反弹的力道,身体在空中又是一跳!
    甚至...
    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你就只会像个乌龟一样缩在壳里吗?维吉尔!”
    但丁在半空中大笑,脚尖在虚空中一点。
    二段跳!
    再次发起衝锋!
    维吉尔眼神一凝,他鬆开握刀的右手,五指在虚空中猛地一张。
    嗡——!
    六柄散发著幽蓝色寒光的幻影剑,凭空在他身后浮现,如护卫皇驾的士兵,剑尖齐齐指向空中俯衝下来的但丁。
    “如果你想变成刺蝟,我可以成全你。”
    维吉尔意念微动。
    咻咻咻咻!
    幻影剑化作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不好。”
    哈尔在远处点评道,“但丁在空中无处借力,这种密度的攻击...”
    但他显然低估了但丁的杂技属性。
    他咧嘴一笑。
    “把魔力变成剑?维吉尔,你太娘炮了!”
    从背后那个根本藏不住东西的地方,但丁猛地掏出了两把造型夸张、枪身布满巴洛克风格花纹的手枪。
    那是刚刚被他物理超度的恶魔,被他感化成魔具的黑檀木与白象牙。
    “砰砰砰砰砰砰砰——!!!!”
    但丁射出子弹,连带著自身也通过后坐力在空中疯狂旋转,变成了一个红色的陀螺。
    枪口喷出两团红白相间的魔力风暴。
    无数发充盈著魔力的子弹,像是暴雨一样倾泻而下,每一发都精准地撞上了一柄飞来的幻影剑。
    叮叮叮叮!
    清脆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幻影剑,在这一轮狂暴的弹幕洗礼下,纷纷凌空破碎,化作蓝色的光点消散。
    “这是...”
    沙赞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披萨都要凉了,“这是手枪?他们玩那么要命吗?等等...他们身上都有阿喀琉斯的力量?!”
    他感觉自己要泪目了,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神力在两个人的体內流窜,而自己却无能为力。
    沙赞吸了吸鼻子,举起手中的披萨。
    该死!
    为什么那么好吃!
    “轰——!”
    战场上。
    打碎了所有幻影剑的但丁並没有停止。
    他甚至还有余力在空中摆了个pose,两把枪在手指上转了好几圈,枪<i class=“icon icon-unie02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叉,对准了下方的维吉尔。
    “维吉尔!我知道你会喜欢他的。”
    轰轰轰!
    又是几十发魔力子弹,带著螺旋的气劲,直奔维吉尔的天灵盖而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弹雨。
    维吉尔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他表情甚至带著几分嫌弃。
    “雕虫小技。”
    手腕猛地一抖。
    並未归鞘的阎魔刀在他手中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几乎实质化的蓝色光球。
    那是因为挥刀速度过快,导致刀刃在视网膜上留下的残影连接成了一个完美的圆。
    “太粗糙了。”
    叮叮叮叮叮——!
    所有的子弹。
    无论是直射、螺旋、还是那些在但丁手中通过枪斗术想要拐弯偷袭的。
    在触碰到那个蓝色光球的一瞬间,全部被弹飞。
    而且是360度无死角地弹飞。
    嗖嗖嗖——!
    流弹四散。
    “臥槽!大家低头!”
    远处的哈尔大叫一声,终於找到了机会,手忙脚乱地撑起一个绿灯护盾,挡住了几发飞过来的流弹。
    但並不是所有东西都有绿灯护盾。
    比如...
    韦恩庄园角落里,那个布鲁斯·韦恩最喜欢、从某处古老洞穴里花了大价钱搬运回来、用於装饰假山入口的恐龙化石。
    轰!哗啦!
    在一阵令人心碎的脆响中。
    那座造型优美的恐龙骨架,被炸成了漫天的石灰粉。
    甚至连带著后面遮掩蝙蝠洞通风口的一块偽装岩石,也被打成了筛子。
    呼——
    风吹过。
    现场一片寂静。
    只有白色的石粉在月光下像是下雪一样飘落。
    “......”
    战场上的两个人也停下了。
    但丁保持著落地的姿势,枪口还冒著烟。
    他向那堆价值不菲的粉末。
    然后又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了远处那个披风开始无风自动、背后仿佛有一只巨大蝙蝠虚影升起的男人。
    “那个...”
    但丁咽了口唾沫,试图把枪藏到身后,“如果我说...那是装修,你信吗?布鲁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