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內一片縞素。
    雪夜大帝驾崩的消息,在最短的时间內传遍了整座天斗城。
    宫门外跪满了前来叩拜的大臣和百姓,哭声一片。
    然而宫门之內,在那些白幡和素灯的遮掩下,一场早就筹备好的行动,正在无声地展开。
    雪夜咽气的那一刻,雪清河就已经不再是雪清河了。
    或者说,他从来都不是。
    千仞雪没有犹豫。
    她甚至没有给雪崩和雪星反应的时间。
    雪夜的遗体还躺在龙榻之上,在场的大臣们还沉浸在悲痛之中。
    千仞雪便已站起身,用雪清河那副温和儒雅的面孔,平静地下达了第一道命令。
    “禁卫军统领何在?”
    “末將在!”
    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从殿外大步走入,单膝跪地。
    “即刻起,封锁宫门。任何人未经本宫许可,不得进出。”
    “遵命!”
    雪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跪在地上,抬起那张掛满鼻涕眼泪的脸,茫然地看著雪清河。
    “大......大哥?”
    雪星亲王的反应比雪崩快得多。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就变了,整个人已经不自觉地向后退去。
    但他还没走两步,一只手就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力道不重,但让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
    雪星扭过头,看到了独孤博那张带著黯然的脸。
    “亲王殿下,老夫护你和雪崩多年,已还了你的恩情,你我以后再无瓜葛,莫要怪老夫了。”独孤博淡淡说道。
    雪星亲王的瞳孔骤缩。
    独孤博这话......是什么意思?
    “来人。”千仞雪的声音在殿內响起,不高不低,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將雪崩、雪星拿下。”
    “大哥!你疯了吗!”雪崩惊恐地跳起来,“父皇刚走你就——”
    话没说完,两名禁卫已经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胳膊。
    雪崩剧烈挣扎,可他那点武力在禁卫军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还有——”千仞雪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大臣,最终停在了三个人身上。
    那三个人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
    “把他们也一併带下去。”
    雪珂嚇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死死地抱著雪夜的手臂,瞪大眼睛看著这一切。
    “大哥......大哥你在做什么?”
    千仞雪看了雪珂一眼。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雪珂,別怕。”她的声音放缓了一些。
    “回你的寢宫去,好好待著,不要出来。以后的事情,大哥会处理好的。”
    雪珂呆呆地看著“雪清河”,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但她还是被迫地鬆开了手,在两名宫女的“搀扶”下离开了寢殿。
    剩下的大臣们面面相覷,没人敢说话。
    戈龙元帅站在原地,皱著眉头目睹这一切,沉默不语。
    他们不是不知道。
    太子这五年来的布局,他们多少都看出了一些端倪,只是没有人去挑破那层窗户纸。
    此刻雪夜已死,大局已定。
    识时务者为俊杰。
    “诸位。”千仞雪环视眾人,“父皇遗命,由孤继承皇位。诸位若有异议,现在可以提出来。”
    没有人说话。
    千仞雪点了点头。
    “很好。”
    当晚,月黑风高。
    皇宫大牢里,鲜血浸透了石板地面。
    雪崩和雪星都没有活过那一晚。
    他们密谋的私兵、安插的眼线、收买的宫人。
    在千仞雪布下的天罗地网面前,全部土崩瓦解。
    千仞雪没有大张旗鼓地清洗,但该处理的人,一个也没漏掉。
    乾净,利落,不留后患。
    雪珂被安置在了皇宫最安全的寢殿里,有专人照顾。
    千仞雪给她配了最好的侍女,最好的御厨,还特意嘱咐禁卫军统领,皇女的安全是最高优先级。让她安安心心当她的公主。
    ...
    往后几天,天斗皇宫经歷了一场彻底的大换血。
    不听话的,换掉。
    立场模糊的,给一次机会。
    冥顽不灵的......大牢的门永远为他们敞开。
    半个月后。
    天斗城中央广场,万人空巷。
    雪清河身穿龙袍,头戴金冠,在文武百官和数万民眾的见证下,正式登基为帝。
    天斗帝国新一任帝皇。
    城內外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一片欢腾。
    新帝登基后的第一道詔令,便在朝堂上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
    扩大魂师教育的覆盖范围。
    设立专门的民生官署,在各城镇设立廉政监察岗位。
    鼓励工匠研发新技术,设立工匠荣誉体系。
    等等......
    这些政策,大部分都是千仞雪和东方镜在过去五年中討论、修改、完善后的產物。
    朝堂上的老臣们听完之后,面面相覷。
    有人觉得新帝太年轻,步子迈得太大。
    有人暗中嘀咕,这些政策对普通人是好,但对她们这些贵族来说怎么听著儘是麻烦事?
    但没有人反对。
    因为这些政策,每一条都打在了天斗帝国的痛点上。
    每一条政策都对症下药,精准得让那些老臣们挑不出毛病。
    肉眼可见的,天斗城民眾的生活,在新帝登基后,越来越好了。
    深夜。
    天斗皇宫,穹顶之上。
    这里是整座皇宫的最高处,放眼望去,天斗城的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东方镜盘膝坐在穹顶的琉璃瓦上,一动不动。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和发梢,他就那么静静地看著眼前这座城市。
    那些灯火,一盏一盏,星星点点,在黑夜中连成一片暖黄色的海。
    每一盏灯的背后,都是一个家。
    有人在灯下缝补衣裳,有人在灯下算著今天的帐目,有人在灯下哄孩子睡觉。
    东方镜看了很久。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但东方镜听得很清楚。
    脚步声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是一阵沉默。
    千仞雪站在那里,看著东方镜的背影。
    她今天累坏了。
    登基后的事务堆积如山,批了一整天的奏摺,见了十几拨大臣,还要处理雪夜丧礼的后续事宜。
    可她不想回寢宫。
    她就想来找他。
    千仞雪的目光落在东方镜的侧脸上。
    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挺拔的鼻樑,线条分明的下頜,还有那双深邃的金色眼眸。
    千仞雪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
    就是......控制不住。
    千仞雪不自觉地加紧了双腿,红唇微微张开,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那双金色的凤目死死盯著东方镜,里面满是浓浓的占有欲。
    『他是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