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极其恐怖的压迫感。
    没有任何预兆。
    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首先感受到异常的,是走在队伍最前方的铁锤斗罗。
    他正挥著重锤准备对一只负伤的万年魂兽补上最后一击,手臂抬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重锤悬在半空,一动不动。
    他的后背一片冰凉。
    铁锤斗罗不是没有感受过强者的威压。
    他自己就是封號斗罗,比比东的气场他也承受过无数次。
    但此刻笼罩过来的这股压迫感,和他以往经歷过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样。
    它没有具体的方向。
    它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就像整片森林都活了过来,用无数双无形的眼睛盯著他们。
    “这......这是什么?”
    铁锤斗罗的声音乾涩。
    白骨斗罗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的面色变得苍白,明明是封號斗罗,但他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队伍中的其他成员也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那些正在兴高采烈地处理魂兽尸体的人们,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一名正蹲在地上挖掘尸体的魂圣,手一抖,工具掉在了地上。
    他双腿在打颤,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这股气息......”
    “是魂兽!很强的魂兽!”
    “难道是传说中的十万年魂兽?!”
    眾人面面相覷,恐惧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铁锤和白骨斗罗,几乎同时做出了判断。
    十万年。
    一定是十万年!
    而且,似乎不止一只!
    他们的感知告诉他们,至少有三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正在逼近。
    铁锤斗罗第一时间转头看向了月关和鬼魅。
    “菊长老!鬼长老!你们感觉到了吗?”
    月关已经从树上跳了下来,他脸上同样是一抹凝重之色。
    他和鬼魅,以及灵鳶对视了一眼。
    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同一个字。
    跑!
    但他们没有立刻动。
    不能立刻跑,太突然了,会引起恐慌,反而可能激怒那些正在逼近的存在。
    灵鳶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战斗装下的肌肉紧绷,但她的声音还算稳定。
    “来了几只?”
    “三只。”鬼魅给两人传音,“气息......比普通的十万年魂兽还要强得多。”
    听到这话,灵鳶和月关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想起了昨晚刺血的话。
    『东方镜说森林有危险。』
    这就是那个危险吗?
    铁锤斗罗和白骨封號斗罗走了过来。
    五名封號斗罗,此刻全部聚在了一起。
    “菊长老,鬼长老,怎么办?”铁锤斗罗握紧了重锤,深吸一口气,“打,还是退?”
    月关看了鬼魅一眼。
    鬼魅微微摇了摇头,打是打不过的。
    “派人上前查探情况。”鬼魅沉声道。
    铁锤斗罗一愣。
    “查探?”
    “我们需要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有几只,在什么方位。”鬼魅的语气不容置疑,“不搞清楚情况,我们连如何最快速的解决问题。”
    “可是......”铁锤斗罗迟疑了一下。
    派人上前查探?
    把人派过去,不是送死吗?
    但鬼魅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
    那两点幽紫色的光芒骤然亮起,一股封號斗罗的威压直接释放出来,压在了队伍中几十个人身上。
    “你,你,你......还有你们,上前查探。”
    鬼魅点了五十个人。
    五十名被点到名字的魂师,脸色惨白。
    一名魂圣强撑著开口:“鬼......鬼长老,属下我......”
    “这是命令。”鬼魅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手中魂力凝聚,“你们难道想抗命?”
    被点到的人互相看了一眼,眼中满是绝望。
    他们想寻得队友们的联合抗议。
    但只见,刚才还一起並肩作战的伙伴,此刻却都退避三舍,把他们这五十个人孤立了出来。
    最终,在鬼魅的淫威之下,他们也不敢违抗。
    咬著牙,颤颤巍巍地朝著前方的黑暗走去。
    所有人都注视著他们的背影。
    森林里安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没有了。
    这支临时挑出的小队越走越远,身影逐渐被树木和阴影吞没。
    然后——
    一声惨叫。
    是最前面那名魂圣的声音。
    他才走出去不到三十步,那股压迫感就猛然加重了十倍。
    他的膝盖直接弯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头顶掠过。
    一只爪子。
    那是一只比人类整个身体还要大的爪子,爪尖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爪子划过魂圣的身体。
    没有血溅出来。
    因为他整个人,连同在他身后的几人。
    他们从头到脚,都被撕成了三片。
    內臟、碎肉、断骨。
    在那只爪子收回的剎那间,全部散落了一地。
    与此同时——
    火焰从另一个方向喷涌而出!
    赤红色的烈焰裹挟著恐怖的高温,瞬间笼罩了剩下的查探者。
    他们的身体在火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缩、焦黑、碳化。
    不到两秒,就只剩下了两堆冒著青烟的黑灰。
    被派出去还活著的魂师,看到前面同伴的死状,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他们张开嘴想要尖叫。
    可数根枝条,不知从何处伸了过来,无声无息地缠上了他的脖子。
    那枝条表面布满了黏稠的绿色液体。
    液体触碰到皮肤的瞬间,嘶嘶的腐蚀声响了起来。
    剩下的这些魂师的脖颈处冒出了白烟,皮肉以惊人的速度溃烂、溶解。
    他们的嘴巴张得极大,发出了一声不像人类能发出的嘶哑嚎叫。
    更多的枝条涌了上来,缠住了他们的四肢、躯干。
    他的身体开始急剧干缩。
    血液、魂力、水分——一切有生机的东西,都被那些枝条疯狂地吸取著。
    仅仅是眨眼间,这些活生生的人,都变成了一具乾瘪的尸体。
    乾尸被枝条隨意丟弃在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碎裂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从第一人被撕裂,到最后一人变成乾尸,前后不超过十秒。
    猎魂部队的剩余成员,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惨叫声和求饶声瞬间爆发。
    有人转身就跑,有人瘫倒在地,有人抱著头蹲在地上浑身发抖。
    而就在这时——
    三道庞大的身影,缓缓从森林深处走了出来。
    它们成合围之势,从三个方向,將剩余的人全部包围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