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芜跟他打过招呼,也没多说什么,客套还二而已,也不是真的想知道她和季云舟的去处。
    倒是余国庆还很尷尬,指著跑远的小儿子道:“我不想他去摸田螺,下河危险。”
    他没回来之前,余冲靠著摸田螺挣钱养家,什么活都干过,那时候也没见他想过他老子一个人带著俩半大小子要靠什么过日子,怎么现在就想起来小孩子下河危险了呢。
    这样的念头在脑子里转一圈,夏芜依旧客气道:“余冲在村子里长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不会有问题的,余叔要是担心,不如跟过去看著吧。”
    “好好,那我去看著。”
    余国庆跟著余冲走的方向离开了。
    夏芜看著他的背影,摇头道:“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孩子死了他来奶了。”
    季云舟轻笑出声,揉她头髮:“这世上执迷不悟的人太多了,也许他突然醒悟过来自己以前做的错事,想弥补了。”
    “能弥补回来吗?”
    季云舟想了想:“不能。”
    伤害就是伤害,不是道了歉就能弥补回来的。
    就像他二叔,一时鬼迷心窍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他很后悔,本来一心想爭夺的季家权力,给他他都不要,反而拼命地想塞给季云舟。
    后悔吗?
    季云舟看出来了,他二叔很后悔,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没有这次记忆的二叔还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然后再次陷入后悔。
    人嘛,总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那些上头做的错误事情造成的伤害,已经实打实给人带来了伤害。
    说什么弥补和原谅,怎么可能?
    余国庆像是铁了心要留在家里,不管家里三人怎么嫌弃他,他自顾自地住在院子里的杂物堆里,吃住都不往家里去,每天到水井小院来买馒头,隨便到谁家中討水喝,每天就这样过著。
    夜晚,季云舟去洗澡,夏芜抱著大圣给它餵水牛奶,小猴子乖乖躺在她怀里,爪子抱著奶瓶喝的津津有味,季云舟出来时,大圣已经喝完三十毫升牛奶,还躺在那儿吧嗒嘴,表情沉醉,看起来迷迷糊糊,像是有点想睡觉了。
    夏芜低头看著大圣,笑著对季云舟道:“养大圣之后多少能理解在网上发孩子照片的妈妈们了,我也好想把大圣照片发网上寻求认同,它真的好可爱~”
    季云舟坐在它身边,伸出手指戳了戳大圣奶滋滋的脸颊,“小皮猴,霸占我老婆这么久,要不是长得可爱,早把它揍一顿了。”
    夏芜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什么人啊,还和小猴子爭风吃醋。
    夏芜给大圣拍了很多照片,还心血来潮从家里翻出蝴蝶结髮卡戴在大圣头上,像是装扮什么小孩子。
    她把大圣的照片发到论坛里,还真炫耀起自己的猴宝宝来
    夏夏:【大家帮我看看,我的孩子能当童模吗?】
    帖子一发出去,很多网友闻风而来,看到標题甚至以为自己吃菌子脑子糊涂了。
    夏芜有孩子了?这么快?
    都到能当童模的年纪了?
    夏夏:【图片】【图片】[图片]
    夏夏:我的宝宝是不是很可爱~
    等人进去看到好多张小猴子照片时,哑然失笑,开始配合夏芜玩梗。
    1l:我是童星造梦经纪人,我感觉你孩子可以当童模,只需要你交5600块钱,就可以在时代广场看到你孩子的照片,这是我的二维码,打钱!
    2l:嚇我一跳,还以为夏夏这么快就有孩子了,不过夏夏这么好看,一定要找个帅帅帅老公啊,这样生的孩子才能保证好看!
    3l:夏夏怎么会捉到一只小猴子?猴群留下的?猴群还在闹事吗?
    夏芜趴在床上,小腿晃呀晃,回著网友们的回覆。
    说来也奇怪,弄丟小猴子的猴群就这么回到深山了,也没再出来闹事,难道是被村里的狗给嚇破胆子了吗?
    看来威风立大功了啊,明天给它买两根大骨头奖励一下。
    两只晃来晃去的小脚被人捉住,蹲在夏芜后背上的小猴子被人捉住送回放在桌子下面的草窝窝里,夏芜回头看去,季云舟整个人压过来,把她护在身上。
    粗热的呼吸在二人之间瀰漫,夏芜读懂了季云舟的想法。
    自从收养大圣后,他们的二人世界就被破坏了。
    难道今天就要开荤了吗?
    大圣尖叫著从草窝窝里跑出来,瘸著腿一拐一拐地往床上跑。
    季云舟瞬间脸黑了,夏芜噗嗤笑出声,“好啦,等大圣长大一点就好啦。”
    季云舟无力地倒在一旁,眼睁睁看著大圣跑上床,扑在夏芜衣角旁,可怜兮兮地抓著她衣服,一副害怕被拋弃的小模样。
    这谁受得了啊!
    反正夏芜受不了。
    “以后有孩子了,必须让它睡別的房间。”
    季云舟咬牙切齿地道。
    夏芜瞪大眼睛,拍他一下:“你想什么呢,孩子那么小,睡別的房间要怎么办?”
    季云舟可怜巴巴地看著夏芜,“老婆。”
    他也觉得自己好像过分了点,那可是他和夏芜的孩子啊。
    第二天一大早,夏芜已经醒了起床,小猴子和季云舟还在睡。
    夏芜生物钟如此,每天都起很早,外面的晨雾还没有消散。
    远处起伏的山岭被淹没在浓稠的雾气之中,隱隱绰绰,看不太清楚,整个子母山如在云宫之中,深呼吸一口气,神清气爽。
    山上昼夜温差大,夜晚和清晨很凉快,需要穿著衬衣,不然胳膊上能起一片鸡皮疙瘩。
    夏芜回头看一眼,大圣怕冷,依偎在季云舟身旁,一人一猴睡得很熟。
    她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骑车去山上溜达一圈。
    猴群果真没再来了,村里的员工也已经起床,大清早就上山开始摘菜,再把摘好的带著露水的菜送到水井小院,等露水被太阳晒乾,再一一修剪称重装袋,打包发货。
    每天都是如此,员工们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看到夏芜的身影破开薄雾出现在山上,邱兰直起腰跟她打招呼,“小芜,起这么早啊。”
    “习惯了,我来看看还有没猴子下山,要是遇到它们,得把大圣送回去。”
    大圣毕竟是一只野猴子,早晚要回到山里,回归猴群,哪能这么一直跟著她生活呢。
    “这样啊,这两天都没看见猴子了,估计是害怕了吧。”
    山上的菜並不是取之不竭的,每次摘完一大片后,都要继续补种菜种,保证供应。
    所以大家的任务还挺多的。
    夏芜又跟大家聊了两句,打算继续往山上走一走,看看山顶有没有情况。
    雁头山的开发和使用集中在山腰及以下,再往上面走,似乎更冷了些,好消息是夏芜依旧没发现猴群的踪跡。
    她给蛇兄添了点灵泉水,坐在石头上享受难得的清閒,没过一会儿,蛇兄硕大的身影从不远处蜿游而来,在清晨的浓雾之中,像是鬼魅一般。
    熟悉的大蛇近在咫尺,夏芜並没有害怕的意思,蛇兄开始喝灵泉水,她甚至能伸手去抚摸蛇兄冰凉的身躯。
    蛇喝水很慢,等它喝的差不多了,太阳出来,破开浓雾,金色的光芒普照山上,视线也通透很多。
    夏芜跟蛇兄说了很多话,临走时还不忘记再次叮嘱蛇兄:“要是发现猴群,记得让它们来把孩子领走。”
    也不知道蛇兄能不能听懂,说不定真能听懂呢,她总感觉蛇兄不是一般的聪明,要是用灵泉水餵养几十年,它该不会成精吧?
    话说王锦蛇的寿命有多长来著?
    夏芜回到水井小院,老人们也已经来了,日子恢復平常的安寧,他们又聊起老余家的事,这些天,也就老余儿子回来的事情比较有话题討论度了。
    早饭是水牛奶馒头,还有豆浆,员工们自己泡的咸菜,夏芜吃完之后,又装上馒头和豆浆带到木屋去,季云舟已经起来了,正在用电脑办公。
    “你去哪里了?”
    “去山上隨便走走。”
    夏芜靠过去看他电脑,上面一堆类似股市的数据图,密密麻麻,看不懂。
    “吃早饭吧,大圣呢?”
    “你不在家,它乱叫,好像还有点怕我,躲到草窝窝里没出来。”
    夏芜过去看,果然大圣躲在窝窝里,怯生生的,看见她之后,坐在那条伤腿上张开手要让夏芜抱。
    “你这傢伙,是不是该去给伤口换药了啊?”
    等季云舟吃过饭,他们两个带著大圣去找季寻,重新给大圣换过伤药。
    上午林业局的人来了,子母山上发现珍稀植物,如今又来了猴群,生態变好,野生动物回归,林业局的人过来和村里商討,想在村里建检测站,在村里找个合適的人巡山,偶尔做些记录,监督不要有偷猎的人伤害动植物就行。
    这是门好差事,至少对於生活在山脚下的杨沟村村民来说,是个天大的好事。
    给政府工作,有退休工资,就是现在的工资低一点,只有三千块钱,不过是在家门口上班,免去吃住,也算是好差事吧。
    就是有一点,现在村里好多人都在给夏芜干活,条件待遇比林业局给的岗位要好,巡山肯定要年轻点的壮劳力,还要对山里熟悉,这两条加起来,难度挺大的。
    杨国峰接下这份差事,发愁找谁来干这活。
    余国庆就登门毛遂自荐了。
    他想麻烦村书记给他找个活干。
    他都回来一个星期了,每天吃的简单,也没地方住,风餐露宿的,现在是夏天,顶多蚊子多一点,不算辛苦,可再等等就要下雪了,他们这地方冬天会下雪,还挺冷的,那他可要怎么熬啊。
    村里的大家都能找到活干,可余国庆多少年没回来,也不好意思让不太缺人力的夏芜再给他腾出来个工作岗位,人家又不欠她的。
    实际上如果他能厚著脸皮去求夏芜,也许夏芜真的会给他找个活干。
    毕竟夏芜都能给那些来找暑假工的大学生找到活干。
    “我那不是不好意思嘛,就想著来找你,麻烦你给我想想法子。”
    余国庆还是那副模样,搓著手,很尷尬,也很不好意思。
    看他这样子,怎么都不像几十年对老子儿子不管不顾的样子,也不知道是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杨国峰没去帮他,也没劝余全友原谅余国庆,就是因为他也想不明白。
    “国庆啊,你不打算出去了?”
    “嗨呀,还出去干什么,这么多年在外面也没混出什么人样来,我下半辈子就想在家里待著,弥补我过去不在家的过错,哎,真是让你笑话了。”
    他说的还挺真诚的,杨国峰终究没忍住,好奇问道:“国庆,你这些年在外头都干什么呢,为什么就不回来呢?”
    余国庆面露尬色,想了想还是决定全盘托出。
    余全友是个正直的人,他从小教导儿子要做个正直的人,他自己过得清贫,也不许儿子仗著老子做出的功绩去炫耀。
    余全友老来得子,余国庆小时候挺乖的,但是进入青春期之后,开始变得叛逆,他不想按照父亲给他规定的路线去奉献自己的一切,也不想奉献一切后像他爸那样甘愿一辈子默默无闻,籍籍无名。
    就跟什么任劳任怨的老黄牛一样。
    余国庆想要混出自己的人生来,他拒绝参军,新,出於迷茫和空虚跟一些社会青年鬼混,被人叫哥的时候,极大满足了他的心理。
    他沉醉在这样充满江湖道义的幼稚关係中,和一个家庭不幸的女孩成了男女朋友,二人年纪轻,不懂事,意外怀有身孕,余国庆打算承担起责任,和女孩组建家庭。
    奈何他根本没什么挣钱的本事,和女孩在破旧出租屋里吃泡麵到肚里孩子五六个月,女孩坚持不住了,害怕自己会在出租屋生孩子。
    余国庆没有办法,才带她回家。
    回家挨顿打,好歹解决了事情,他结婚了,生下第一个孩子,但家里老父亲更加看不起他,整日嫌弃他,觉得他是个什么正事都做不出来的废物。
    他老婆也嫌弃他。
    余国庆实在不想在家里待,就把孩子扔给老爹,带著老婆南下打工。
    他打工也没有很正混,挣得够吃就行,吃完再挣,钱没攒到,自然没法打回家里,余国庆一直都想发財,挣一大笔钱,要很多很多,一口气拿回去让余全友看看,夸奖他是个有本事的。
    奈何钱没挣到,他老婆又怀孕了,两个人年轻时就在一起,在一起实在太早,等年纪上来了,看多了外面的花花世界,余国庆就没什么优点了。
    他和老婆总是吵架,吵到老婆怀孕,又给他生下老二,他们在那个潮湿的出租房里彻底分道扬鑣,只留下余国庆抱著还在吃奶的孩子不止该去什么地方。
    最后他还是回家了,把小儿子扔到家里,不敢看老父亲厌恶的眼神,他再次转身逃离。
    在南方待了很多年,余国庆还出过国,在在海上待了几年,后来认识一些国內的朋友,又跟著人搞什么木材生意,一年到头有七八个月泡在山里,他挣了些钱,起码有几十万,可时过境迁,当年万元户都能在村里装大款。
    他兜里几十万,放现在连一线城市的首付都不太够。
    就连那几十万,余国庆也没能保住,因为他们贩卖木材被抓了,说是木材里有国家保护植物,全国就几千棵。
    后来查了之后,才知道余国庆就是个打下手的,他根本不知道所谓好友就是走私贩子,把国內不许出口的好木材混入普通木材走私国外。
    一单生意做成之后,能挣一百万,分给余国庆的撑死不到一万块钱。
    饶是如此,余国庆还进去蹲了几年,辛辛苦苦挣得几十万,还没来得及打给家里,就被没收充公了。
    他这是出狱再归来,这些年在监狱里想开了,他確实错了,如果这辈子早点听从父亲的,也许他根本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人到中年,不仅一事无成,还惹上牢狱之灾。
    余国庆大彻大悟,就想著回来赎罪。
    更何况他也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没学歷,坐过牢,干活都只能干最低级的体力活,人家还不一定要他。
    杨国峰听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余国庆这人糊涂啊!
    就没走过一步好棋!
    “你说你这人,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见黄河不死心,现在知道后悔了,早点干嘛去了呢?”
    余国庆搓著手,很是尷尬。
    “我知道错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哎,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杨国峰恨铁不成钢,多少能理解余全友不愿意认这个儿子的原因。
    实在是丟人。
    不过余国庆再怎么说也是村里人,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如今想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总得给他个机会,要不然万一对生活失望,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就不好了。
    杨国峰想了想,好像也没有比余国庆更適合巡山的人了。
    余国庆今年快四十岁,正处於壮年,他以前又做过木材生意,对山里的情况熟悉,前段时间猴群下来作乱,他只是看痕跡就猜到是猴子。
    再来呢,经过牢狱之灾的磨练,余国庆应该成熟很多,不会监守自盗。
    不过为了確保安全,杨国峰还是警惕地问他:“你不会监守自盗吧?”
    余国庆脸色涨红,摆手道:“我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了!”
    杨国峰点点头,“那行吧,我跟县里说一声,看能不能安排你上岗。”
    “不过你也別高兴太早,我还不能保证就是你,你毕竟坐过牢,又是因为这个坐的牢。”
    余国庆能理解,“行,成不成我都谢谢你。”
    为了他这句话,杨国峰跟县里林业局匯报时,再三保证会盯著余国庆不犯错,为此他真是操碎心,最终林业局答应,让余国庆上岗。
    巡山员这工作不难,每天巡逻,记录珍稀植物的安全,看有没有偷猎者,发现珍稀动物及时匯报,以及保证自己的安全。
    一个月工资两千八,给交五险一金,算是外包人员。
    余国庆坐牢归来,还能找到这样的工作,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杨国峰把余国庆成为村里巡山员的事情通报出去,余全友和俩孙子才知道,家里那个不爭气的玩意居然在家门口给自己找到工作了!
    余全友勤勤恳恳工作三天之后,厚著脸皮找县里预支了一个月的工资。
    一个月两千八,这钱是真不多,拿在手里都没什么重量,可这是余国庆重归正路,堂堂正正挣到的钱。
    钱一到手,他找到夏芜,表示想买两只山上养的鸡,多贵都买。
    就因为前不久夏芜用土豆烧排骨,小儿子跟村里小孩说,要是土豆烧鸡,肯定会更好吃。
    他暗暗记在心里,决定有钱了一定要给儿子买鸡吃。
    一两只鸡当然弥补不了过往的过错,但如果什么都不做,那岂不是更没有原谅的可能吗?
    夏芜答应卖给他两只鸡,两只鸡加起来不到十斤重,要三百多块钱,余国庆痛痛快快给钱,又买了山上的土豆子,青辣椒,回去杀了一只鸡,中午就燉了吃肉。
    还有一只鸡暂时不吃,就养在他睡觉的窝棚旁边。
    余全友爷孙三个应该是吃了鸡肉的,吃完肉,当然不算原谅余国庆,只是村里下过一场雨后,村里人发现一直住在窝棚的余国庆,好像搬到屋里去住了。
    “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呢?”
    “是啊,再怎么说也是个壮劳力,家里有啥事能帮衬点,人啊,得和自己和解,要想的开!”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不完美的。
    时光不可能真正倒流,恩也好,怨也罢,被时间一磋磨,终究是黯淡很多。
    整个东华镇要修路了,听说是有人捐钱,捐了起码一千万,要在接下来半年时间里,把整个镇子的道路彻底翻修一遍。
    这个好消息传到杨沟村来时,杨国峰给村里人说的时候,唾沫星子满天飞。
    “尤其是咱们村去镇上那条路,也要俢啦!还要拓宽呢!这么一搞,咱们村子的发展肯定会越来越好!”
    周辉和他几个舍友摩拳擦掌,眼前一亮,说找工作这不工作就来了吗?
    他们几个都是土木专业的,专业对口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