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太太来的时候眼睛都红了,一直等到手术室……”
    “不用说了。”
    蒋弈主动打断了阿旭的话,声音平静淡漠。
    换做平常他一定会更仔细地询问下去。
    江染的一点一滴,他都不捨得错过。
    阿旭察觉出来蒋弈的变化,心里也跟著难过起来。
    他低下头,转而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了蒋弈手边。
    蒋弈摇摇头,“明天,帮我办件事吧。”
    “……”
    翌日一大早,魏雪和蒋振宗匆匆赶到病房时,蒋弈身侧已经站了不少人。
    其中一位似乎是位律师。
    阿旭看到两人,马上来说明了情况。
    原来蒋弈是在提前公证,在安排自己名下的资產。
    魏雪和蒋振宗闻言都有点诧异,但是蒋弈的决定他们都不打算干涉,便先退出去等待了。
    直到午后,蒋奶奶和蒋爷爷到了,律师等人才彻底离去。
    病房內只剩下蒋弈和阿旭,但蒋弈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先生,您先休息会儿吧。”
    阿旭有些担心蒋弈身体撑不住,开口提醒。
    但蒋弈並没理会,而是將一份已经擬好的协议,交到他手中。
    “帮我把这个送到周氏,送到她手上。”
    阿旭看了眼文件,心里颤了颤,“先生?”
    魏雪和蒋振宗也相视一眼,她一眼就看到协议上的离婚字样。
    蒋弈看来是真的想通了……
    但眼瞧著这样的结果,魏雪还是不好受。
    蒋奶奶他们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但二老都没说话。
    空气沉寂了几秒,蒋振宗朝阿旭不耐烦道:“让你去办就去办,磨嘰什么?”
    “是。”阿旭低头。
    但刚转身要走,病房內就走入一名下属。
    看到所有人都在,对方犹豫了下,“蒋董事……”
    “什么事?”
    “那个……”
    “快点说!”
    蒋振宗此时心情也不大好,厉声呵斥。
    对方这才低头道:“蒋总夫人……哦不,是江染小姐。她来了。称想要来看看蒋总。”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蒋弈身上。
    蒋振宗勃然大怒:“我不是吩咐过了吗?你们是都聋了?”
    他已经命令过不许江染探望,这些人是蠢货吗,居然在蒋弈面前通报!
    魏雪蹙眉,欲言又止。
    蒋奶奶也抬眸,担忧地瞧向蒋弈。
    下属一惊,马上道歉,但刚想离开,却被蒋爷爷叫住。
    老爷子面色依旧如常,“既然小弈醒了,我觉得应该问问孩子的意见。他若不想见,那就不见。”
    “让她进来。”
    果然,蒋弈的话音落下,没有任何悬念。
    蒋振宗喉头动了动,他脸上不忿,刚要开口就被魏雪用眼神阻止。
    蒋奶奶识趣地拿著拐杖起身,找了个藉口叫上老爷子先离开了。
    江染进来时,病房內只有阿旭守在一旁。
    阿旭朝著江染点头示意,“太太,先生现在状態並不好。”
    “我知道,我占用的时间不会太久。”
    江染的声音客气疏离,仿佛真把自己摆在了一个访客的位置。
    她的声音也悉数传入了蒋弈耳中。
    阿旭点点头,退了出去。
    病房的门关上后,江染才迈步走向床边。
    蒋弈靠在床头,身形即便鬆弛,看上去也不减挺拔。
    他頷首,目光浅淡地落在手中的协议上。
    似乎对江染的靠近没有任何波澜。
    不怒,不喜。
    平静至极。
    江染了解蒋弈,他的表面越是平静,才越是可怕。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
    其实知道蒋弈醒了的消息后,她也犹豫过自己要不要来一趟。
    也许不见面会更好。
    可出於私心,她还是想见他一面,哪怕是最后一面也好。
    “身体感觉好点吗?”
    江染盯著蒋弈几乎没什么血色的脸,才几十个小时不见,他好像又瘦了几分。
    蒋弈压著呼吸,轻薄的唇角抿了抿,抬眸看她的瞬间,江染忽然觉得他的样子变得有些陌生。
    他身上散发著一股让她十分陌生的气场。
    很冷。
    “不劳费心。”
    蒋弈开口,隨即將手中的协议抬起,递给江染。
    “协议我重新擬定了,你看看,如果没有问题的话,可以签字了。”
    江染一怔,接协议的手不受控地颤了下。
    离婚协议四个字清晰地映入眼底。
    她的脸上没什么变化,但片刻声音才发出,“不用看了,我相信你。”
    “还是看看吧,我不想有任何后续的麻烦。哪怕只是万分之的一概率。”
    蒋弈的声音不重,甚至还算温和。
    江染回眸,两人目光相接,这一次,男人的眸底漆深无波。
    他现在的样子,就和当初两人刚认识时一样。
    隨时保持著上位者惯有的理性和从容,不掩饰意图,也不会为任何人……打破规则。
    “好。”
    江染点头,翻开协议迅速看了一遍。
    之前她擬定的协议,不仅放弃了蒋氏和蒋弈名下的所有资產,还额外提出分给了他一些周氏的股份。
    至於云宫以及婚后两人共同的资產,也全部归蒋弈所有。
    除了腹中的孩子,她是净身出户。
    关於孩子的抚养费江染也是放弃的,只保留了孩子將来对蒋家的部分继承权。
    但在蒋弈擬定的协议中,则没有过分的补偿条款,他公平地將两人婚前的財產分开,至於婚后的財產,包括他赠与江染的一切,都是平分。
    云宫也会在拍卖后平分。
    “既然要分开,互不亏欠就好。至於孩子,我时日无多,他自然是蒋家以后唯一的血脉继承人,我知道你有能力抚养好他,所以他將享有我名下资產以及蒋氏和蒋家所有的继承权。”
    蒋弈的声音淡然却有力。
    江染知道,他已经经过深思熟虑,如此,既现实又公平。
    但蒋弈唯独没算过,如果他自己不死,將来再有家庭和孩子……这继承权又该如何算?
    江染想了想,才道:“其他的没有问题,孩子的继承权可以先不协议在离婚內容里,这毕竟是关乎蒋家所有人的事情,我不想在这种时候占便宜。”
    蒋弈看了她一眼,“隨你。”
    看著江染签完字,蒋弈立即道:“离婚手续明天就能办,流程我会让人儘快。”
    江染点头,將带来的慰问品放在一旁,其中还有一个保温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