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陆声站在门口,“不请我进去坐?”
    “你还需要请吗?”苏妘说著,整个人直接扑进了萧陆声的怀里,拽著他的盔甲,“一路风霜,你赶了很久吧?”
    “还好,不到一个时辰。”
    “不到一个时辰?”
    萧陆声拉著人往屋里走,“嗯,再远的路,也抵挡不住想见妘儿的心。”
    苏妘推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从前你最爱我说这些甜腻的话,现在却说我油嘴滑舌了。”说著,萧陆声叉著腰,仰天长嘆,“我这命有点苦。”
    苏妘扑哧一声笑了。
    萧陆声看著苏妘笑了一会儿,然后才道:“容洵说苏恆那廝总来骚扰你。”
    “他就是有贼心,却没有贼胆。”
    “这——”
    萧陆声皱著眉头,拳头握了握,“其实现在,我们也能成功將苏恆的政权给推翻。”
    “你要用军队跟他硬碰硬吗?周軼清还在这边劝杨世峰呢,若杨世峰也成了我们的人,苏恆手里应该就只有几百亲卫,那才是没有反击之力。”
    萧陆声想起容洵说过,杨世峰此人並非不能动摇,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还得给杨世峰一个选择的契机。
    “你若厌烦了 ,便同我说,不在这里受这个鸟气。”
    “那是自然。”
    “我——想洗个澡。”萧陆声说。
    苏妘张了张嘴,“这里不比客栈,更不比自己家,只有一个灶头,烧水不大方便。”
    “洗一遍也不行吗?”
    “也不是不行。”
    “那阿玲夫妻跟著来了吗?”
    “嗯,来了,”顿了顿,苏妘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起身,“我去跟阿玲说一声,对了,你用过晚膳了么?”
    “吃过了,不过有些饿。”
    “只有糙馒头,吃吗?”
    “吃。”
    苏妘点点头,便走出了主屋,然后朝一旁的厢房去,叩响了阿华,阿玲的房间门。
    “来了。”
    阿华的声音响起,下一秒,阿华打开了门。
    苏妘道:“苏大人来了,准备洗浴的水,准备一些吃食。”
    阿华道:“吃食只有糙米,馒头。”
    “就这些,无妨。”
    “是。”
    苏妘说完,便转身走了。
    阿玲也穿了衣服走出来,“苏大人来了?这可是军营,他怎么来的?”
    “苏大人在小龙镇也大小是个军官將领,来这里,应该也没什么不行吧?”
    “军营都不同,怎么能一样呢?”
    阿华耸耸肩,“咱们不知,咱们只好做好夫人吩咐的就行。”
    阿玲道:“那咱们是和从前一样,只烧一锅水,还是两锅水?”
    “这——”
    “苏大人和李大人,他们的习惯能是一样的吗?”阿玲继续问道。
    “咱也不知道,夫人怎么吩咐就怎么干,大不了多烧一锅水备用著,有备无患。”
    “嗯。”
    二人起身后,便去了小灶房,开始准备吃食,烧水。
    两刻钟后。
    阿玲先送了吃食过来。
    萧陆声问道:“热水什么时候准备好?”
    “已经准备好了,等苏大人,夫人吃过后就送来。”
    “灶房很小吗?”
    阿玲愣了一下。
    萧陆声道:“多烧几锅水。”
    阿玲道:“只有一个灶头,一口锅。”
    苏妘暗自笑了下,萧陆声也清楚,原来这边的条件的確很差劲,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送了热水来,再烧一锅。”
    阿玲低头,“是。”
    隨即便退下了。
    关上房门后,阿玲拍著胸脯,这苏大人和李大人简直天差地別。
    她心里隱约的觉得,夫人和苏大人,似乎关係更紧密,同李大人他们之间,甚至可能没有那种事情。
    阿玲回厨房里,转达了萧陆声方才说的那些话。
    阿华道:“咱们只管做事,別的,什么都不多看、不多问、不多听。”
    “从前在苏家时,卫夫人和苏家主他们若是同房,都会要两次水,我就在廊下守著,那这里——”
    阿玲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里是军营,仙药屋这边比较特殊,离主军营远,那我要不要去屋檐下等著?”
    “等差不多时间再去吧。”
    “嗯,怎么也得两刻钟再去?但要得了那么久吗?”
    阿华深呼吸一口气,闭眼,阿玲肯定是把他和那些主子对比了,主子们吃得好,身体自然更好。
    特別是苏生那样的大块头,站在那里,就自带一股摄人的威压,这样的人,连苏恆都比不上分毫!
    夫妻二人对视而笑,阿玲说道:“许久没伺候夫人他们这般,我都有些害羞了,可苏大人,夫人,他们像是天生就习惯了別人打点这些事,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苏大人,李大人,夫人,他们绝非一般人。”
    阿玲点头,这还用阿华说吗?
    她早就这么觉得了!
    隨即,夫妻二人开始清洗木桶,然后装上热水往主屋抬去,浴桶装满水之后,萧陆声也吃好了。
    男人丝毫没有不適,逕自走向浴桶,然后宽衣下水。
    苏妘拧著眉头,她知道萧陆声洗澡意味著什么,总觉得有些好笑,乾脆躺上床装睡去。
    萧陆声洗好出来后,坐在床边,用一撮头髮撩她的人中。
    苏妘实在忍不住,整个脸都紧绷起来。
    “还装睡呢?”
    “我本来就困了。”
    “妘儿还害羞不成?”
    苏妘张了张嘴,然后道:“这个地方,我总觉得不安全。”
    萧陆声压低身子,在她上方定定地看著她,“我会很小心,很小声,妘儿也是。”
    “你——”
    “嗯?”
    “我就知道,你回来没有什么正经事做。”
    “非也,我这次来也是想告诉妘儿,小龙镇那边,已经全在我的掌控之中。”
    “怎么掌控的?”
    “周軼清带回了军餉和一些物资,包括粮食、种子等,这些可都是岭南欠缺的东西。”
    “所以是,苏大人是个大富翁,用银子和粮食收买了那些人的忠心?”
    “不止——”
    “还有什么?”
    “苏恆的老旧思想,只想压榨百姓,那些兵士中,大多数都是或在生存线上的人,家中还有老幼需要养,他们想要的是吃饱穿暖,是安定,而不是战乱。
    我给他们的承诺便是足够的粮食,军餉,以及未来让所有人脱离奴籍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