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溪提醒道:“之后见了十四弟,可不许笑话他,道声恭喜就是了,別让弟弟为难。”
    胤禛嗔道:“就你疼他是不是?”
    弘暉仰头问额娘:“十四婶婶要生小弟弟了吗?”
    毓溪解释道:“是十四叔的侧福晋要生小娃娃了,再过八九个月,咱们弘暉又要多个弟弟或妹妹,真是大哥哥了呢。”
    弘暉一脸认真地说:“將来我要带弟弟们念书,额娘,十三叔和十四叔家的弟弟妹妹,也会跟著我念书是不是?”
    毓溪不禁看向胤禛,见丈夫点了点头,心里便有了底。
    很显然,儿子已经会对皇亲之间分彼此,他知道堂表兄弟间也有亲疏之分。
    而这样的事,不必教导,也不必刻意迴避,孩子慢慢长大,跟著长辈见人见世面,自然就会懂的。
    “把书背了,咱们吃点心去,阿玛饿了。”胤禛招了招手,又把儿子叫到跟前,一面对毓溪说,“让他们都过来,一起用些点心说说话,將年里的事做个安排。”
    毓溪应下,留儿子和他阿玛继续背书,离了书房,便命人传话將侧福晋和宋氏,还有孩子们都接来。
    紫禁城里,太医又来了一回阿哥所,却是十四阿哥將他们召唤来,问了好些如何照顾有身孕之人的话。
    彼时十四阿哥和嫡福晋、侧福晋三人俱在,问的仔细,听得认真,很是和睦融洽。
    这光景自然会被宫人传出去,传到永和宫,皇帝正靠在暖炕上闭目养神,听德妃念宫外最新的话本子给他听,得知胤禵传了太医,帝妃二人相视一笑。
    德妃放下话本子,自行取了茶来喝,皇帝却问:“不念了,正在兴头上。”
    “臣妾渴了,您倒是自在,也不知心疼人。”
    “过去有闺女给念著听,你把闺女都嫁了,只能你来念了。”
    德妃没好气地瞪著皇帝,皇帝笑著起身来,要给她端茶,口中却道:“胤禵方才很慌张,生怕咱们以为他是不顾家不会疼人的,这会儿知道传太医问些他不懂的事,不论是为了侧福晋,还是为了做给咱们看,他有分寸就好。”
    德妃道:“臣妾明白。”
    皇帝没给端茶,反倒自己愜意地喝了一口,又舒坦地躺下,说道:“他们拉拉扯扯,只要没人恼,你也別跟著上火,往后他们不亲近了,你反而要犯愁,由著他们吧。”
    德妃问:“皇上今日,怎么翻来覆去这两句话?”
    皇帝的脸色,才稍稍沉了沉,苦笑道:“朕不知养了个什么太子,连自己屋里的日子都过不好,太子妃那么好的孩子,是朕耽误了她。”
    德妃垂眸,轻轻翻动手中的话本子,屋里静了好半天,再抬头看皇帝,他並未闭目养神,而是直直地望著屋顶。
    “皇上……”
    “接著念吧,朕想听。”
    “皇上回乾清宫吧,將太子和太子妃召去,还有孩子们,一起热热闹闹吃顿饭。”
    皇帝气恼地看过来:“你要做什么?”
    德妃笑道:“不是臣妾要做什么,是皇上要做什么,太子纵有不好,也是您最疼爱的儿子,您惦记太子昨日在寧寿宫哭了一场,您想看看太子好不好,是不是?”
    皇帝浓眉深蹙:“朕看他做什么?”
    德妃上前来,要搀扶他起身:“臣妾伺候您更衣,您回乾清宫吧,臣妾念话本子累了,想歇一歇。”
    “朕不想见……”
    “皇上想,您都想一天了。”德妃说罢,朗声唤环春,“梁总管还在外头吗,万岁爷要起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