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拂为弗,拂去过往,让光降临——
    司承予熙。
    这个名字烫入她心臟,ta真的存在过。
    所以她又哭了,声音嚶嚀颤抖,如小猫在他怀里蜷成一团,潸然泪下。
    男人灼热的胸膛包裹著她,嗓音低哄:“不哭,乔依沫。”
    “嗯,我是高兴。”乔依沫埋首,抽出纸巾擦了擦泪水。
    “高兴也哭?”司承明盛拂去她眼尾的泪。
    “哭。”她坐直身子,小心翼翼地將瓶子放入西洋方盒里,轻轻盖上,递给人形机器人。
    人形机器人双手接过,捧著西洋方盒离开,放置在恆温防震科技舱中。
    乌盈盈的湿眸凝望机器人越走越远,脸颊涨红。
    男人用手梳著她的髮丝,声线低沉:“等予熙的小王国建好,我们再把ta安葬起来。”
    “好。”她昂头看他,对他露出一抹浅浅的笑。
    睫毛还沾著未乾的泪珠。
    司承明盛瞧著她情绪柔软,现在晚上十一点了,她身子虚弱熬不了夜。
    於是將她横抱起来,朝主臥走去:“时间不早了,我们先休息,明天再做別的事。”
    “我可以自己走……”顾及到他身上有伤,乔依沫想下来。
    “我想抱。”
    男人带她来到超未来科技的主臥,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是万米高空的夜。
    层层靉靆的云像柔软的棉花,云翳下渲染著万家灯火,星星铺满天穹,瑰丽绝伦。
    乔依沫躺在黑色大床上,窗帘自动关上。
    她侧身,蜷缩著靠在他怀里,嗅著他身上的专属气息。
    司承明盛右手枕著她,“命运”与“星轨”发著光。
    他们睡觉也不会摘掉,这是彼此爱的证明。
    ***
    一楼,蓝色的悬浮楼梯旁,科技客厅。
    千顏端著一杯橙汁站在落地舷窗前,邈望浩瀚无垠的夜,星河如一条发光的丝带,横跨繁星天空。
    好美,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美景。
    她抿了口橙汁,转身,就看见机器人捧著西洋方盒走过。
    千顏已经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想起往事,她心里仍涌著酸涩,她相信沫沫也是如此。
    达伦换了身米白色休閒装,拎著文件从悬浮楼梯走下,一眼就发现落地舷窗边的她。
    身影在空旷的科技客厅里显得格外安静……
    他左右看了眼,缓缓朝她靠近:“睡不著吗?”
    “啊?”千顏意外抬眸。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达伦穿休閒装,少了平日西装革履的严肃场合,现在看著慵懒贵气。
    千顏愣愣开口:“你怎么不睡觉?”
    “刚刚卡里安找我签合同,等会就睡。”达伦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声音略微疲惫。
    “哦,那你快睡吧。”
    “在想什么?看起来懨懨的。”瞅著她这副低落的模样,他倒不困了。
    千顏深吸一口气,眺望舷窗外的繁星:“在想沫沫。”
    “夫人?她怎么了?”
    “……在我的印象中沫沫胆小怕事,她很容易共情,遇到什么事都会想帮忙……那个叫纪北森的,一定骗她一次又一次……她还选择相信他,让他有机可乘。”
    千顏咬牙切齿,说得心疼又痛恨。
    达伦理解:“所以说,共情能力强不是什么好事。”
    千顏:“为什么?”
    达伦:“他们常常心软,容易轻信別人,还喜欢把主动权让出去,这样的人缺乏魄力与领导力,骗子最爱他们。”
    千顏囁嚅,嘀咕著沫沫好像是这样的性格,但她不认为这是贬义词。
    她问:“那司承先生也是骗子吗?”
    达伦:“骗子不会把自己的命一次又一次送给她。”
    “哦……她现在有所变化了,不过我跟沫沫共情能力都挺强的,只是我没沫沫那么严重。”
    千顏担心自己也上当受骗。
    “没看出来。”达伦低嗤,却没有嫌弃的语气。
    “咋没看出来?”
    “有次我华国银行卡被你搜颳得一分不剩,没见你心软。”他浮起笑意,还记得这件事。
    千顏回想了半天,有这事?
    她不记得了,分析道,“我可能以为你是开玩笑的,你要是想要记得跟我说,我现在有钱。”
    “不要。”
    达伦轻靠在舷窗边缘,与她遥遥对视,“你没钱的话儘管跟我说,我给你,別养鱼就好。”
    “这么怕我养鱼?”
    达伦嗯了声:“怕,但你要是真的想养,我也没时间管你。”
    她脑袋微垂,“我没养鱼,现在都是跟女生玩,跟异性也都是普通朋友。”
    “那不错。”他心胸宽广,普通朋友能接受。
    千顏:“还有一件事,我也不是爱財女,只是心里爱十分,表现出一百分,过年后我就没有找你拿过钱了。”
    达伦眸色愈发柔和:“我知道,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子。”
    “是吗?”
    “嗯,重情重义,发现你其实挺细心。”
    “啊,那之前是谁说我是母老虎?”千顏目光古怪地瞧他。
    达伦咳了声:“应该是艾伯特说的,他嘴巴跟总席一样毒。”
    “哦~~”千顏故意拉成尾巴。
    他又看了看腕錶:“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也早点睡。”
    “好,你快去睡觉吧,熬了两天很累。”千顏瞧他憔悴的模样。
    “嗯。”达伦俯身,单手轻轻牵她的手,掌心收拢,“晚安,千顏。”
    千顏露出清甜的笑:“好,晚安。”
    ***
    翌日。
    sc飞机好像停在了天上一样,根本感受不到在飞。
    玻璃舷窗外天际蔚蓝,靉靆的云乱七八糟地铺在飞机下方。
    柔软的光穿过落地舷窗,屋內被照得明亮,周围瀰漫著蓝玫瑰的冷冶香气。
    黑色大床上,两人相拥入睡,即便司承明盛身上有伤,他也没有放开她。
    乔依沫欣赏著近在咫尺的骨相脸,欧美微卷的长睫,薄而有肉慾感的唇。
    狂攻属性的轮廓在光线下柔了几分,哪怕左脸贴著大號创可贴,也无法挡住他硬帅的面廓……
    她看得心跳加速……想亲他一口。
    “醒了?”她的想法刚萌发,司承明盛微睁蓝眸,声线性感。
    他没有口气,还很香。
    “嗯,早上好。”乔依沫脸颊酡红。
    她看起来很害羞,男人浑然不知她刚才被自己迷倒了:“早,心情不错?”
    她承认:“嗯,因为醒来看见你在。”
    “……”司承明盛眸光亮了亮,笑意加深。
    女孩坐在床上,窗帘自动打开,天空美景一览无余。
    她眺望著浩瀚的风景,询问:“我们还有多久到曼哈顿?”
    “晚上七点。”
    还有10个小时。
    “好。”她应下。
    司承明盛也跟著坐在床上,看了看自己的伤:“宝贝,安东尼去研究室了,你帮我换一下后背的药?”
    “好。”有事要她做,乔依沫来了精神。
    下一秒,人形机器人推著小推车走进,上面摆放各种药剂、纱布等各种医用品。
    琳琅满目……
    女孩坐在床边缘,轻轻掀开他的衣衫,完美的倒三角呈现,宽阔的肩背线条无可挑剔。
    他的肩窝处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看得她心口一紧。
    乔依沫面色凝重,动作一点一点地拆开快要黏在肌肤上的旧纱布。
    没有止痛药的缓衝,撕开的痛感让他眉头蹙了下。
    “是不是疼?”乔依沫停下来,紧张看他。
    “不疼。”
    “……”他明明就疼。
    她依次进行消毒,敷上新的敷料,最后再缠上新的纱布。
    司承明盛一动不动,全程盯著她的脸,她有在认真地给自己上药,动作很轻,怕自己疼。
    她爱他。
    她不善於表达,但是行动都是爱他的证明。
    想到这里,男人露出一抹笑。
    他要对她无规则地宠爱。
    全部换好药,乔依沫收起医疗用品:“换好了,你的伤有在恢復。”
    “现在都知道伤口在恢復了?乔医生。”司承明盛打趣,把她拽入自己的怀里。
    “……”乔依沫没有拒绝他,嗅著他身上热烈的气息。
    他黏她。
    其实,她也黏他。
    中午,
    千顏上来与乔依沫一起吃饭聊天。
    她哈哈笑地分享著乔依沫在学校的窘事,“司承先生,我跟你说一件特別搞笑的事情,初中的时候体育老师给她当体育委员,然后跳远,我真的不想说她了,估计都没一米!还有她打篮球,老是躲球。”
    她说得生龙活虎,乔依沫面红耳赤地拿起沙发枕头,一副要拍她的模样:“哎呀,不准说了!我体育很差……”
    千顏一边被打,一边又分享她被安排扫操场的故事,笑得眼泪直掉。
    她还分享了,她们一起去逛街救了一个人,得到了校长的表扬,全校都知道这件事。
    千顏:“帮助別人能让我高兴一整天。”
    乔依沫:“我也是,后来那个阿姨恢復好了,继续去工作了,我有回去看过她。”
    千顏:“那不错哎,能知道她健康就好了,不过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希望她现在也健康。”
    乔依沫:“嗯!”
    千顏:“对了沫沫,你还记得当时我们在桃花山埋著东西吗?我们约定好十年后挖出来的!”
    乔依沫:“记得,那时候我们都好小啊,才十二岁,啊,马上十年了,你埋的是什么?”
    千顏:“嘿嘿嘿……”
    乔依沫急了:“告诉我告诉我。”
    “……”一旁的司承明盛半撑著俊庞,围观她们聊起以前的趣事。
    他目光落在乔依沫身上,她的笑容甜美,浑身散发淡淡香气。
    此刻,他心里有种悸动。
    那就是幸福……
    他感觉这样很幸福……
    ***
    夜晚降临。
    巨大的落地舷窗外沉入一片黑暗。
    千顏与乔依沫聊累了,吃著茶几上的美式甜品。
    司承明盛换了身黑衬衫,勾勒著他狂野的胸肌,长腿交叠,面廓邪贵如斯……
    他温顺地坐在乔依沫身边,一只手搂著她的肩膀,另一手看合同。
    言行举止,天赛级欧美大佬……
    这时,
    sc专机开始降低高度,机舱传来机长准备降落的提示音。
    乔依沫明显感觉到飞机下降了好几个高度。
    她好奇地抬头:“咦,是不是准备到曼哈顿了?”
    司承明盛从合同中扭头:“嗯。”
    “真的吗?!我看看!”千顏放下舀果冻的勺子,起身,迫不及待地透过舷窗往下看。
    刚看一秒,她笑容收起:“……咦?曼哈顿怎么有点黑?没有开灯吗?”
    “啊?怎么可能?”女孩放下银羹,跟著好奇地趴在舷窗看,“哎,真的是哎,是停电了吗?”
    现在是晚上七点半,不仅是曼哈顿,皇后区、布鲁克林区都没有开灯,模糊中只看得见几座高耸的建筑轮廓。
    安静得诡异。
    “司……”乔依沫正要喊司承明盛,就被千顏打断:“哇塞!沫沫你快看!”
    乔依沫又將脑袋看向舷窗外,发现天空飘起了蓝色的花瓣雨。
    深色调的美约上空,花瓣如蓝色萤火虫,一瓣两瓣……从天上飘落,唯美梦幻。
    “哇,好美啊……”千顏看得目瞪口呆。
    乔依沫也被这一幕震撼,她刚想回头问司承明盛,还没来得及扭头——
    突然——
    “哗!——”
    一栋栋美式的高楼大厦,千千万万盏粉色灯光齐齐地亮起,不出五秒,粉色灯光笼罩整座美约市。
    “哇塞!沫沫!!居然是粉色的曼哈顿!太漂亮了!”千顏忍不住失声惊呼。
    “……”粉色的光晕染在乔依沫的脸上,黑色眸子也是粉色。
    她的心,震惊到停滯……
    此时,伊斯特河、哈德逊河的水闪著粉色碎钻。
    自由女神好似都变成了流动的粉色。
    粉色的曼哈顿,粉色的美约市,不知道从哪飘来的粉色泡泡,天空落下蓝色花瓣雨。
    整个世界被染成粉色,女孩的手一颤……感到不可置信。
    这里的每一条街道种满桃花树,树上掛著各种装饰品;人们欢声笑语,歌舞昇平。
    甜到让人发软。
    “哇……”千顏看得入迷了,彷如置身在不可思议的西方童话世界。
    “……”
    乔依沫神情恍惚地凝视著粉色世界,血液在血管沸腾,快要发麻。
    sc专机特地降落得离美约市很近,粉色钢铁森林的光洒在她脸上,美得让她快要分不清真假。
    “司、司承明盛。”乔依沫转身,却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在了。
    女孩慌乱地四处张望,乌黑的眸子很快被定在不远处——
    那一边,司承明盛捧著一大束鲜花走了过来。
    “!!!”千顏眼前一亮,立即捂嘴笑,默默地站到不远处,腾给他们足够的私人空间。
    他穿上西装外套,一身端庄冷肃的黑色,举手投足间透著贵气,欧美五官俊美如斯。
    “司承明盛你……”乔依沫脸色爆红,眼里含著泪光,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惶恐得想钻进桌底下,但这里没有桌子,她无处可藏。
    心跳快要失控……
    司承明盛来到她面前,庞大的身形俯下,长腿半跪在地。
    手里的鲜花以粉色奥斯汀玫瑰为核心,浅蓝色的花作为点缀,瀰漫著一股清甜扑鼻的香气。
    朦朧的浪漫……
    “司承明盛……”女孩心跳砰砰加速,视线被泪水模糊,喊著他的名字都在颤抖。
    “欢迎回来,乔依沫。”
    男人眸光深情,声音又攻又柔。
    他左手捧著精致的小礼物,如同捧著他的心臟。
    他爱她,所以他仍然毫不犹豫地把命,再次献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