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声音低了下去:“別找藉口了,老婆。”
    “你不是说不出来,你就是不想告诉我。”
    梁晚辰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是。”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地承认,愣了一下。
    “我怕告诉你了,你会帮我。”她声音很轻,但很坦荡,“但我不想这样。”
    男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想靠你的关係。”她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很认真,
    “你家的人本来就对我有意见,觉得我配不上你。”
    “我要是连工作都要你安排,以后我在你们家还抬得起头吗?”
    “我没有……”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打断他,手指按住他的唇,“但这件事,我想自己做。”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工作,我自己能搞定。”
    靳楚惟怔怔地看著她,看了好几秒。
    “你怎么这样倔?”他的声音低低的,带著一种无奈的宠溺。
    她眨了眨漂亮的琉璃大眼,笑著道:“我一直都这样,你又不是不了解我。”
    “只是没跟你在一起前,没人惯著我,我不敢什么都倔。”
    “现在有人惯著了,我就把以前没敢倔的都补回来了。”
    靳楚惟被她这句话说得心里又酸又软,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把她脸上的肉捏得嘟起来。
    “行。”
    “你考你的,我不插手。”
    “真的?”
    “真的。”
    “但有一点,如果没考上,你不能硬撑。”
    “到时候乖乖让我帮你办调动,不许再说『不靠你』这种话,我是你老公,你不靠我靠谁?”
    梁晚辰想了想,没有反驳,她伸出小拇指:“拉鉤。”
    他看著她伸出来的小拇指,笑著摇了摇头,心想,还真是多了一个女儿。
    欢欢她们平时都爱玩这一套。
    他伸出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大拇指对了对,像两个小孩子在完成一个郑重的仪式。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一百年太短了。”
    “一千年。”
    “你活得到一千年吗?”
    “活到千年的那是王八,哈哈哈哈……”
    “梁晚辰,你可真行。”他语气无奈,带著一种认输了似的宠溺。
    她眉梢微挑:“我本来就行。”
    “所以你不用留在津城。你该回京就回京,该升就升。”
    “我考上了就去找你。”
    “好。”
    “我听你的。”
    她捧著他的脸,狠狠亲了一下:“谢谢你,老公。”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为了我放弃那些。”
    “虽然我不会让你那么做。”
    靳楚惟长臂一伸,把人搂进怀里,“刚才是谁说我疯了?”
    “你是疯了。”
    “但你疯得很可爱。”
    本来很困,但又哭又感嘆半天,梁晚辰已经一点睡意都没了。
    她感觉自己有点饿了,摸了摸肚子问:
    “你带的那个宵夜,是什么?”
    靳楚惟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你上次说想吃的那家生煎包。”
    “我让代驾绕路去买的,还有你喜欢吃的海鲜烧烤。”
    梁晚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从他怀里挣出来,光著脚就要往客厅跑。
    他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人拽回来。
    “鞋。”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光脚,嘿嘿笑了一声。
    他弯腰帮她穿上拖鞋,然后拉著她的手一起往客厅走。
    客厅里的投影已经自动关机了,茶几上的零食袋子还摊著。
    靳楚惟从保温袋里把吃的拿出来。
    盒子一打开,热气冒上来,香味一下子就散开了。
    梁晚辰坐在沙发上,叉起一个生煎包,咬了一口,汤汁在嘴里炸开。
    她眯著眼睛,一脸满足。
    “好吃吗?”男人坐在她旁边,看著她吃。
    她用力点了点头,嘴里塞著包子说不出话,把另一个叉起来递到他嘴边。
    他咬了一口,觉得一般,没有她脸上的表情好吃。
    “我以后不想去聚会了。”
    梁咽下生煎包,又吃了一个生蚝,看著他问:“为什么?”
    “因为他们说我老婆是天仙。”他伸手擦掉她嘴角的汤汁,
    “我觉得他们说得对,所以不想让他们看到你。”
    梁晚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伸手打了他一下,有点无语:“靳楚惟,你是不是喝多了?”
    “可能。”他接过她手里的叉子,叉起最后一个生煎包,餵到她嘴边,
    “所以现在说的都是醉话,明天就不认帐了。”
    梁晚辰张嘴咬住一口生煎包,然后凑过去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留下一个油乎乎的唇印。
    “认不认帐没关係。”
    “我记得就行。”
    说著,她又把一盒生蚝都推到男人面前:“老公,多吃点生蚝,补补身体。”
    他眉头紧蹙,脸色阴沉道:“什么个意思?”
    “老婆是嫌我身体不够好?”
    她笑著摆了摆手:“没没没,开玩笑的。”
    “对了,你刚才说,“跟你二叔一样在津城扎根是什么意思?”
    “你二叔不回京了吗?”
    其实她一直都想问,他二叔比他年长几岁,但没他职位高。
    並且,明显就没他更有“进步”空间。
    靳楚惟最听老婆话了,老婆让他吃生蚝补补,他补补。
    反正明天不上班,今晚必须让她见识见识,自己吃这玩意儿有点多余。
    “二叔的情况不太一样。”
    “他留在津城,不全是他自己的选择。”
    梁晚辰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没有追问,等著他往下说。
    靳楚惟默了默:“像我们这种家庭,上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一家一代,只重点提拔一个人。”
    “多了不行。”
    她眨了下眼,似懂非懂。
    他喝了一口水:“我们家,重点培养的是我爸。”
    “所以我爸那辈,是他上去了。”
    “到了我们这一代,重点培养的是我。”
    “我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家里就是按照xx的方向在培养的。”
    “所以这些年从基层一步步上来,下过西南,去过沿海,到津城新区,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
    他顿了顿,又道:“二叔不是被选中的那个。”
    “他本来按照正常路径,几年前的职位就是天花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