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姚夏林没好气地接起来。
    “给我打电话什么事啊?”姚志修问。
    “我接壹壹放学,骑电瓶车摔倒了。”
    “严重吗?”
    “我们两个人的腿都受伤了。”
    “什么程度的受伤?”
    “还没检查我怎么知道什么程度的受伤?”姚夏林有点生气,“你在哪里?”
    “我陪菁菁来府城这边吃饭,我们刚吃上呢,你给边雨棠打个电话吧,孩子受伤她这个当妈的总不能不管……”
    边雨棠没等姚志修说完,一把抢过了姚夏林的手机,按了掛断键。
    “不用跟他说了。”边雨棠冷著脸把手机还给姚夏林,“等他回来处理,黄花菜都凉透了。”
    姚夏林嘆了一口气。
    车厢里静悄悄的,气氛莫名压抑。
    车子开到镇医院的急诊楼门口,闻敘先下车,去医院里借了两辆轮椅。
    他把轮椅放到车边,先把姚夏林扶下车,整个过程中,他全程避著姚夏林受伤的膝盖,小心翼翼地將他安置在轮椅里,將他受伤的腿垫平。
    安顿好老人,他又转身走到另一侧,把壹壹抱下了车。
    壹壹的腿一动就痛,他紧紧搂著闻敘的脖子,忍不住哭起来。
    “壹壹,坚持一下,我们去做个检查。”闻敘摸著孩子的头轻声安抚,“马上就不痛了好不好?”
    “嗯……”
    边雨棠和闻敘一人推一台轮椅,进了医院后,闻敘成了最忙碌的人,排队掛號、问诊、带他们去拍片,取报告,他跑上跑下,没有半句怨言,也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这並不是他的孩子他的父亲,他本可以什么都不用管,可是,此刻,他却比谁都要上心。
    边雨棠跟在他的身后,看著他穿梭在医院走廊里的身影,看著他安抚老人和孩子的模样,心头软软的。
    经歷过失败的婚姻,她早就褪去了少女时期对轰轰烈烈爱情的憧憬,她知道那些虚浮的甜言蜜语,远不及实打实的行动来得更让人安心。在她心里,一个男人最大的魅力,从来不是光鲜的外表、动听的言语,而是遇到事情时不推諉、不退缩,实打实解决问题的能力。
    眼前的闻敘,恰恰把这份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没有多余的煽情,也没有刻意的討好,只是在她最慌乱无助的时候,默默挡在前面,把所有事都扛下来,给她满满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这半个月来,她刻意淡化的情绪,在这一刻重新翻涌起来,再也无法忽视。
    --
    检查结果出来,老人和孩子的腿都有轻微骨折,两人都需要打石膏。
    边雨棠一听,心瞬间沉了半截。
    打石膏虽然本身不会產生明显的疼痛,但是过程中碰到伤处,还是会引起疼痛。
    她有点担心孩子受不住,果然,石膏还没固定好,壹壹已经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哭声撕心裂肺的,按都按不住。
    “妈妈……救救我……妈妈……我好痛……”
    边雨棠蹲在旁边,双手帮忙扶著孩子受伤的腿,却根本不敢看孩子痛苦的样子,心像是被揪著一样疼。
    “我来吧。”闻敘走过来,把边雨棠扶起,换由他蹲下去帮医生按著壹壹的腿,“你先出去。”
    边雨棠知道自己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徒增难过,她走出了科室。
    壹壹见妈妈不在身边了,反而安静了下来。
    打完石膏,闻敘推著壹壹走出来,撞上她担忧的眼神,他沉声安慰:“石膏已经打好了,后续注意一点,很快就会恢復的。”
    “嗯。”
    老的小的都打上石膏后,闻敘送他们回家。
    天已经黑透了。
    壹壹奶奶从村里人口中得知姚夏林带著孩子骑电瓶车摔倒,早已在家里急得团团转,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迎出来。
    “都还好吗?”
    “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就是两个人的腿都有点骨折,需要在家休养一段时间。”
    “哎哟,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哦,我明天得去庙里拜拜了。”壹壹奶奶说著,忽然注意到了边雨棠身边的闻敘,“这位是?”
    边雨棠还没来得及开口介绍,姚夏林先接了话:“他就是今天送我们去医院的那位好心人,多亏了他,背著我上车下车的,今天要是没有他,雨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壹壹奶奶也听村里人说了,今天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小伙子停车帮忙,最后还是他送祖孙俩去的医院。
    “真的太感谢你,太感谢了。”壹壹奶奶满是感激,连连道谢,“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闻敘。”
    “闻先生,谢谢你,今天来不及了,改天请你来家里吃饭。”
    “阿姨你不用客气。”闻敘指了指壹壹,“我的孩子和姚晨朗是同学,帮忙也是应该的。既然这边已经没什么事了,那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边雨棠的身上,虽然没有明说,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想让她送送他。
    当然,於情於理,边雨棠也肯定会送他。
    “我送送他。”
    她跟著闻敘一起走出院子。
    村庄的夜色铺得很柔,月光清浅,风也静。
    边雨棠率先开口:“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
    闻敘侧头看著她:“听了一晚上的谢谢,说点別的吧。”
    別的?
    別的能说什么?
    边雨棠想了想,问:“你今天怎么会刚好在这里?”
    闻敘走到车边,拉开车门,从里面拿出一把伞,递到她面前。
    “我来还你雨伞。”
    这是那日在学校门口,她仓皇逃离时落在他手里的雨伞,可是,这把伞已经很旧了,伞骨也有些松垮,其实还不还的意义不大。
    更何况,最近一连十天都是晴天,已经很久没有下雨了,未来一周,也没有雨,他需要绕这么远的路,特地来还她一把伞吗?
    即使满腹疑惑,边雨棠还是伸手去接了他手里的伞。
    可她握住了伞柄的一端,闻敘却没有鬆手。
    明明说要还伞的是他,现在拿著伞不鬆手的也是他。
    边雨棠抬眸看他,他一张硬汉脸,不经意间却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边雨棠,这半个多月,你是不是一点都没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