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chapter140 赛琳娜的歌剧
    歌剧介绍册上概括了一番这场剧目的故事背景,以及创作者的简短介绍。
    如同羽原澪跟王宇科普的一样,这部歌剧取材自那场发生几十年前的极地航线阻击战。
    具体则是以其中一位参与了阻击战的战舰指挥官为切入点,描绘了他从出发到最终以牺牲为代价挽救了运输船队的全过程。
    在之前两人不间断的信件交流中,伊利斯也跟王宇简单的说过这一故事梗概,不过在短简讯纸上书写的那些內容肯定做不到详实丰富,王宇表示自己还是很期待这场剧的效果。
    同时,他也挺想看看自己跟伊利斯说的那些和塞壬战斗的经歷,是如何在这部剧中被她用艺术化的手法展现出来的。
    “呀,这位弗洛拉小姐这么有名的吗?”
    羽原零这时候根据介绍册上的內容,把“赛琳娜·弗洛拉”这个名字放在网络上搜索了一番,而结果显然让她有些惊讶。
    王宇把目光投了过去,羽原澪便把屏幕上转向王宇,让他能看的更清楚。
    “出生於艺术世家的大小姐,从小便展现出了遗传自父母的惊人艺术天分,在其少女阶段,便独自完成了数曲享誉业界的音乐曲目,在各类乐器比赛上夺得多项冠军————”
    王宇看著羽原澪搜索出来的內容,嘖嘖称奇。
    伊利斯,或者说赛琳娜,和他的想像相差不多。
    她从小接收著的就是这种艺术世家的精英教育。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从小接受艺术的薰陶和严格的培养,她估计也不会產生创作剧目这样的想法,就算產生了,也不一定能够在短短的时间內完成剧目的撰写。
    要知道,一部歌剧可不只是单纯的剧本。
    哪怕是相对简单的音乐剧,也需要对各部分独立的音乐进行编写。
    而且,歌剧的作曲家,不仅是创作乐曲,还要能用乐曲反应在这段剧本中所想要表达的感情,而且还要会用不同的音乐形式来完成,这难度可以说是直接拉满。
    这绝对不是一个初学者能够做到的事情。
    王宇想到这里,不由得再度翻开歌剧介绍册,看著这册子上对赛琳娜的介绍。
    大概就是说明了一些她过往获得的奖项,以及她在艺术上的造诣。
    看著这些內容,王宇的脑海里却在转悠著赛琳娜写给自己的那些信件。
    他不太好说,赛琳娜是否真的喜欢她过去的生活。
    当然,王宇並不喜欢去根据什么捕风捉影的信息去臆测別人,他有这样的想法,主要还是赛琳娜自己告诉他的。
    她自己在给王宇的信中经常会说道,在她的生活中,那些礼仪守则和周围人对她的期望就像是大山一样压在她的身上,让她经常会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她还说,自己只有在给王宇写信的时候,才能肆意的表达她內心的想法。
    她每封来信中的內容都无比热切且情感丰富,她那如同印刷体一般的精美书写体,確实能够藉助信纸这一媒介,將她內心里丰富的情绪和想法娓娓道来。
    所以说,理论上这些介绍和百科中所描述的赛琳娜,只是她迫於环境而比展现出的一面。
    而王宇根据信中那些言语所勾勒出的身影,才是真正的赛琳娜。
    自己马上就要见到她本人了。
    这就像是她最后一封来信中说的,笔友的关係走向现实的时候。
    他放下歌剧介绍册,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耐心的等待著歌剧的开幕。
    此时,这歌剧院里面已经进入了大量的观眾,正如之前那位侍者所说的一样,这歌剧確实是一票难求,在一段时间过后,王宇环顾一圈,发现这歌剧院里已经满员。
    从最好的观眾位置中央池座,到后排的楼座,以及一些特角旮旯的普通席位,都坐满了人。
    “说起来,刚才一直没注意过,这歌剧院的装潢真豪华。”
    由於歌剧马上开演,所以整个观眾席的人倒是很有素养的降低了自己说话的音量。
    羽原澪的声音也隨之低了下来,她悄声感嘆道。
    如她所说,作为这世界首都內唯一的大型歌剧院,这里的环境確实是名副其实。
    不管是整体的装潢,还是各类座位的合理布置,甚至包括接待人员的服务態度,整体来看,都是儘可能的让观眾在放鬆的同时,带著欣赏艺术的心情来观剧。
    “艺术协会对这部歌剧抱有高度讚赏,所以他们自然愿意让这剧目在最好的地方上演。”
    王宇这么回答她的感嘆。
    羽原零笑意盈盈的看了一眼王宇,开了个小玩笑。
    “您好像知道很多正常观眾不应该知道的內情?”
    “这个嘛————”
    王宇耸了耸肩:“因为一些巧合,我和赛琳娜认识,我们算是————嗯,笔友的关係吧。”
    羽原澪自然是很聪明的,王宇这么一说,她立马反应过来,惊讶的捂住嘴,片刻后她才问到:“您当时给联合城寄信,就是寄给这位弗洛拉小姐的?”
    王宇点头表示没错。
    羽原零一直以来的疑惑终於得到了解答。
    她还一直想著,王宇整天给外面写信到底是为了什么,原来如此啊————
    “这可真是一种缘分呢————”
    她脸上的笑意並没有减弱,但不知为何,这笑容上似乎有了些微强装的意味o
    而在她说著这些事情的时候,歌剧厅的灯光缓缓熄灭了。
    原本还有些许的交谈声顿时寂静下来,这一瞬间的安静確实让人感嘆观眾们的素质之高。
    王宇看了一眼那一直带在身边的怀表,差不多到开场的时间了。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座位上,看著被歌剧厅的舞台。
    虽然现在舞台上还是黑暗的,但是他能看到上面有人影窸窸窣窣的运动著,一系列已经准备好的布景被按照规则布置在了舞台上,在昏暗中,大家耐心的等待著。
    终於,一道光芒照亮了舞台,歌剧正式开始。
    这应该是序幕阶段,是在正式剧本展开的第一幕交代一下背景。
    能看到,在舞台上已经按照一座军港的样子进行了布景,王宇出乎意料的发现,赛琳娜在布景方面做的准备很充分,虽然在一个舞台上並不能放置太多东西来喧宾夺主,但是她却用简单的背景板、一些码头上常见的杂物,真的在台上布置出了一个生动形象的码头。
    而除了布景之外,还有参与这歌剧的演员,这些应该都是艺术协会內的出色艺术家们。
    以人声开场,辅以伴隨著演员们的一举一动而出现的简短音乐,这边是序幕的主要过程。
    穿著军装,扮演成海军將士们的演员们开始了他们的表演—一这序幕很简单,大概就是主演和其他演员的交谈,交代了战舰即將出港,为一件重要货物护航的背景。
    不过,这简单的序幕虽然看著简单,但实际上是很有技术含量的,那些穿插其中的短暂旋律,不仅要表达出这些“海军將士”们在任务面前的严肃,还要能反应不同角色的心情才行。
    而在不算长的对话结束后,演员们哼唱出了一首歌,对歷史比较熟悉的羽原零惊讶的发现,这歌曲是很早之前没有舰娘和海军总署时代时的军歌的改编版。
    而在这歌曲结束的同时,序幕就算是结束了。
    舞台重归黑暗——要进行全新的布景设置。
    而在这时,一道婉转悠扬的甜美声音开始了咏唱。
    这声音极为悦耳动人,好像那美妙的歌喉就是为了歌唱而生的。
    这咏唱动听,並且更重要的是吐字清晰,王宇能够清楚地听出,这段歌词应该是类似於每一幕开场的“旁白”,他在歌剧介绍册中看到过,这旁白的咏唱,是由赛琳娜亲自进行的。
    她不直接参演歌剧中的角色,但是却会负责咏唱旁白。
    透过有限的光芒,王宇注意到舞台侧面的一道举手投足都显得干分得体的纤细身影。
    王宇立刻確定,她就是一直和自己互通信件的伊利斯。
    可惜的是,在昏暗中,王宇看不到她的面容。
    而歌剧依旧在进行,在旁白的咏唱后,便来到了第一幕,出航。
    这一幕的剧情很直观,大概就是演员们所饰演的將士们,和岸边送別的亲友们道別的过程,主打的就是一个烘托气氛,但是这时候大家还不知道这次任务会十分艰难,所以这里的配乐还是有一些充满著向上的希望,象徵大家对將重要货物护送到主大陆之后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隨后,便是一段海上航行的演出,主演和其他演员们的对话,算是展现了一些在塞壬威胁下,海上航行时船员们如何相处情景。
    王宇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微笑了起来,这是自己曾经和赛琳娜说过的经歷一当然不是他成为安纳波利斯指挥官之后的事情,而是在军校期间的实战实习中的经过。
    自己说的那些东西,看来確实对她有所帮助。
    而接下来的內容,便是在赛琳娜美妙的歌喉中,顺著剧本进行的展开。
    舰队在一段时间的航行后,於极地航线上遇到了塞壬,这里的配乐也变得急促了起来,让观眾们在看到那些由背景勾勒出略有些夸张的塞壬战舰形象的时候,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歌剧,本身就是通过不同的曲调和唱腔来传达感情的,所以相比起直接进行视觉衝击的电影或者电视剧,歌剧这种艺术形式需要认真的去揣摩和理解。
    而如果愿意沉下心去接受的话,这倒確实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反正王宇坐在下面观赏,越发想要看到接下来的內容。
    在接下来的剧本展开,便是舰队一边保护著运输船队,一边和塞壬交战的过程,这段剧目应该是赛琳娜根据王宇提供的和塞壬作战的资料撰写的。
    坐在底下的王宇,看到剧中演绎出的塞壬强度颇为夸张,便不由得摇了摇头。
    按照这个世界的塞壬强度来看,战斗不应该这么激烈的。
    不过艺术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嘛,所以这倒不是什么问题。
    隨后便来到了这一场演出的高潮一幕,舰队发现了这样下去不是塞壬的对手,如果继续保持这种作战態势的话,那么不管是护航舰队还是运输船队都难以逃脱塞壬的魔爪。
    这里有一幕是护航舰队的司令官抱著被炮弹破片击中,浑身鲜血的勤务兵,泣不成声。
    王宇看到这一段的时候,不由得眉头微蹙。
    这段剧情源於他跟赛琳娜讲过的一件事。
    当时是实战实习中,王宇在一艘战舰的舰桥內工作,当时他们和一队塞壬交战,他所在的战舰被塞壬的炮弹命中舰桥附近,他虽然因为运气好没受什么伤害,但当时舰桥內的其他成员却损失惨重。
    在舰队经过一番血战,好不容易脱离了险境之后,那在战斗中异常沉著,没有任何其他感情只是全心指挥的舰长,抱起了同僚还未完全冰冷的尸体,一个坚强的中年人居然在那时泪流满面。
    这场面当时给王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所以后来赛琳娜询问他作战的经歷的时候,他便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她。
    而现在赛琳娜则是將这事件写进了剧本中。
    演绎的这一幕,哪怕是夸张表达的歌剧,但也让他回想起了那段故事。
    但王宇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在接下来的一幕中,便是司令官下定决心,全体战舰停下来和塞壬死战,掩护运输船撤退。
    这里的配乐和演员们的歌唱充满悲愴和决然,王宇趁著间隙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羽原澪,这姑娘不知道何时已经握紧了双拳,好看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紧紧盯著舞台上的一切。
    而接下来,便是十分艺术化的手法,展现了舰队里的战舰一艘接著一艘战沉的过程。
    同时,在舞台上方还有一台钟表,显示著这些英勇的人到底为运输船队爭取的时间。
    终於,舰队里除了主演所在的那艘战舰尽数战沉,无人生还。
    而主演所在的这条战舰上,也已经伤亡惨重。
    但就算友军已经尽数沉没,他们成为了塞壬的主要攻击目標,这艘战舰依旧在不断地向塞壬倾泄著炮弹,吸引著塞壬的注意力,不让它们有机会去追踪已经远去的运输船队。
    终於,伴隨著一声爆响,这艘战舰开始“沉没”。
    而这时候,便来到了主演独唱的咏嘆调。
    【每一滴海水都不甘心,张开了血盆大口要將我吞没,我虽早已下定决心,做好与舰同沉的准备,只可惜,无法再將塞壬阻拦在战舰的射程之外,我並毫不畏惧死亡,因为胜利的光芒正在向我们显露,再见了,我亲爱的同胞。
    愿你们的未来,被希望的洋流承载。】
    歌剧的咏唱一般都会用很夸张的形式来进行,所以这样的词倒是颇为正常。
    这位主演应该是艺术协会的资深演员,所以不管是唱腔还是感情都无可挑剔。
    他的独唱中蕴含著的感情,表达了自己没法继续战斗下去的不甘心,对再也见不到的家人和朋友的怀念,以及对远去运输船队的祝福。
    而在独唱中,舞台上的布景也在动,就好像是这艘战舰正在徐徐沉没。
    但就算是这样,舰炮依旧在咆哮,塞壬的战舰敢靠近一步,都会遭到无情的打击。
    最后,在一阵高亢的副歌中,主演的歌词对这一幕进行了升华。
    他表达了自己对牺牲的无所畏惧。
    只要他们的牺牲能换来人类夺回海权的未来,那便是值得的。
    他向世界做出了最后的告別,隨后便与战舰一同“沉没”进了冰冷的海水中。
    而到了这里,高潮结束,整场歌剧基本上也就来到了终幕。
    伴隨著赛琳娜的旁白歌唱,舞台布景快速切换,这是另外一个港口。
    一些扮演成科研人员的演员上场,接过了那枚被护送过来的心智核心。
    同时,他们纷纷感嘆那护航舰队將士们的牺牲,而前来的任务负责人也为这支舰队表示了悼念,他们永远不会忘掉这些將士们的牺牲。
    在哀悼曲的余音中,这简短的一幕宣告结束。
    至此,歌剧的演出来到了终点。
    总体来说,王宇觉得这是一部很棒的歌剧,赛琳娜確实把自己跟她说到过的一些经歷用艺术化的形式展现出来—虽然在上个世界並没有所谓极地海峡阻击战,但是他却从这歌剧表现的影子看出了无数相似战役中友军为了胜利无所畏惧直到牺牲的经过。
    舞台重归昏暗。
    红色的丝绒大幕徐徐降下,场面一时间居然寂静无声。
    但这寂静只是持续了短短片刻,接下来的,便是如雷鸣般爆发出来,响彻整座歌剧大厅的掌声。
    来自社会各界的人士纷纷站起身来。
    一边鼓掌,一边为自己所见所闻所感的一切献上最热情的感嘆。
    在这昏暗的大厅中,一道光芒泄下,正好落在舞台的中央,那光路正好笼罩在一位屹立在舞台之上的少女身上。
    她是这场歌剧的创作者,引导者,是整个演出的核心人物—赛琳娜。
    听著这经久不息的掌声,她的面部表情仿佛有些恍惚。
    就好像是有所思考,又好像是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
    她的目光缓缓移动,从完美装潢的大厅,到各观眾席,最后停在中央池座的一角。
    正在鼓掌的王宇和她对视了一瞬间。
    王宇看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这里微微停顿。
    於是他朝著少女微微頷首,露出了一个鼓励的笑。
    短暂的目光接触后,她继续环视周围。
    很快,她便看到了另外一侧的观眾席上,似乎在这里她看到了什么事情,下一秒,她的目光便如同触电般收回。
    久经大场面的她很快便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態,向在场的观眾行了一个找不出任何漏洞的完美屈膝礼。
    没有冗长的落幕台词与复杂的致谢感言,她一直维持著这个行礼的姿势。
    直到大厅的灯光亮起,欢庆落幕的金色碎片纷纷扬扬落下,在场的观眾逐渐退场。
    到这时,她才礼毕,直起身子。
    隨后她环顾了一圈,接著走下舞台,朝著一个方向快步而去。
    “请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