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重重的巴掌落在了周妍妍的脸上,將她打得直接趔趄了一下。
    闻牧野收回手时,眉宇间都浮起一丝冷狞,吐出的话更是如同裹著一层寒霜。
    “云瑶不是那种人!你少在这儿胡说!”
    周妍妍捂著瞬间就肿起来的脸颊,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望著面前这个男人,眼泪瞬间在眼眶里打转。
    “我也是为了你好,可你…你居然动手打我?”
    也顾不得周妍妍委屈。
    他们都认识多少年了?从青涩的时代到现在,是同学、是朋友、更是曾经的恋人,对彼此都那么熟悉!
    即便后来分手了,也一直是朋友。
    她从未想过,闻牧野竟只因为自己说了几句话,就动手打她?
    “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呢?”
    周妍妍哽咽著吼道,眼泪不停顺著脸颊落下,眼中很是受伤。
    她深深地看了闻牧野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出去。
    一路跑到医院门口,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蹲下来放声大哭。
    哭得那么伤心,满腹的委屈。
    可是,她等了很久,身后却始终没有任何脚步声。
    回头一看,闻牧野並没有追上来。
    哪怕是和她一句“对不起,自己只是情急之下”!
    周妍妍眸中带泪,看著身后的一片空空荡荡的走廊,又是一阵阵股的失落。
    果然,还是这样!
    即便是以前两个人交往的时候,但凡吵架了,闻牧野也很少来哄她。
    每次都是自己给台阶,主动回去找他,先道歉!
    而他,总是那么冷漠傲慢。
    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会有所改变。
    可是,没有!
    周妍妍擦了擦眼泪,忽然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的收藏夹,那里面保存著几段录音。
    “我发誓,以后每年情人节都送你一束玫瑰,只要你高兴!”
    “我答应你,以后我们的孩子取名时最好带一个『诚』字,因为我觉得这种美德很重要。”
    “放心,我以后看別的女生绝不超过3秒!”
    “对了,以后我们的房子就装修成法式復古风吧!”
    “我这次如果再骗你,就罚我抄完一整本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別生气了,好不好?”
    “我会永远爱你的,妍妍,绝不变心!”
    这些都是闻牧野以前哄她的话,都被她录了下来。
    因为那时的情话多么纯粹而美好。
    周妍妍將这些录音听了一遍又一遍,仿佛这样就能找回曾经的温柔繾綣。
    终於,她的心情渐渐平復下来。
    然后擦乾眼泪,在心里对自己说,“算了,他就这个脾气,自己不用计较!”
    周妍妍眺望远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就准备转身回医院。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不经意扫过了医院的侧门。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从门里走出来,好像是崔崇明!
    他怎么也在这?
    手里还拿著两个文件袋,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然后从一个偏僻的后门进了医院。
    周妍妍的眼神瞬间警觉起来,脸色阴晴不定,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在诚诚病房的那个晚上。
    自己儿子的一缕头髮被他剪走了。
    周妍妍虽然不知道崔崇明此刻要做什么,但直觉告诉自己,看对方鬼鬼祟祟的样子,绝不是什么好事。
    於是,她就这么悄悄跟了上去。
    在医院旁边另有一座大楼,正是生物医学中心。
    周妍妍看到那几个字后,心猛地沉了下去,这里就是做亲子鑑定的地方。
    只不过,这里可是正规场所,做亲子鑑定需要三方自愿,而且很多手续。
    否则,也不敢开在人民医院旁边。
    比如,让诚诚和另一个人做亲子鑑定时,那周妍妍这个监护人必须到场。
    可思索过后,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一定是生物医学中心有人利用职务之便,接了私活!
    怪不得,崔崇明是从后门进来的。
    可恶!
    周妍妍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恨不得现在就上去拦住对方。
    如果是桑柏云的话,那个人一直暗恋她,她或许还有办法。
    只要她掉几滴眼泪,再好好求求对方,桑柏云就会心软。
    但崔崇明可不一样。
    他从小就风流浪荡,这一刻可以和你风花雪月,第二天可能连你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对待女人从来是走肾不走心!
    而且他家里也不缺钱,自然无法用钱买通。
    又是孤家寡人一个,疯起来可能连死都不怕。
    別看他每次见到自己也都嘻嘻哈哈的,但两人的交情一直都不深不浅。
    也就闻牧野能和他玩到一起去。
    但要对於这种人,周妍妍所有惯用的手段好像都无效。
    没有办法勾引、没有办法收买、更没有办法威胁!
    怎么办?
    她急得满头汗,时间也一分一秒地过去。
    直到,她看著崔崇明將东西交给对方后,空手走了出来,直接离开了。
    一旦鑑定结果出来,她真不知道又有什么事在等著自己!
    既然不能对崔崇明动手,那她或许可以从其他地方入手!
    於是,她將目光转向了那个鑑定中心的后门。
    …
    云淑琴赶到医院时,整个人都是难以置信的。
    就在两天前,她还坐在观眾席的第一排,亲眼看著自己女儿在赛场上夺冠,兴奋地和自己招手。
    那么耀眼,那么未来可期。
    谁能想到,人此刻却躺在了重症监护室里,身上插满了探测仪器的管子,呼吸微弱。
    “瑶瑶…”
    云淑琴的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闻牧野沉默地站在一旁,不知该怎么安慰。
    这时,主治医生过来查看。
    云淑琴立刻就扑了上去,“大夫,我女儿到底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醒来啊?”
    医生稳了稳定口罩,才嘆气道:“病人目前的情况不稳定,还没有度过危险期,至少得等到明天早上,除了流產,最严重的是还是车祸导致的脑震盪!”
    云淑琴的身子猛地振了一下,如果不是旁边的闻牧野扶著,她差点瘫坐在地上。
    “除了车祸,她还流產了?”
    医生点点头,语气沉重,“因为车祸的剧烈撞击,导致胎盘早剥大出血,虽然我们尽力保住了大人,但孩子没能保住。”
    “而且因为失血过多,病人现在还在休克期,接下来的24小时是危险期,如果醒不过来…”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云淑琴只觉脑子里一声轰鸣,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妈!妈!”
    闻牧野赶紧扶住岳母,掐著她的人中。
    走廊里值班的护士也赶过来,“快!病人情绪激动导致脑供血不足,再加上低血糖!”
    过了好一阵,云淑琴才重新转醒,隨即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流。
    闻牧野还想劝她先去休息,但她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我要守著她,哪怕…哪怕是最后一眼!”
    说到这里,云淑琴再次哽咽,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被抽乾了。
    手上还掛著吊瓶呢,她也坚持留在这里。
    一边看著重症监护室里那个毫无反应的女儿,心如刀绞。
    闻牧野看著岳母决绝的样子,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好,我陪您在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