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牧野倒吸一口凉气,眉头都拧在了一起,但始终没有鬆手。
    只是任由她咬著,哪怕鲜血已经渗了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仅仅是胃病犯了,怎么会让她变成这样?
    “快来人啊!医生!”
    裴童灿嚇得在外面大喊。
    护士率先冲了进来,看到这一幕,也嚇了一跳。
    云瑶的身体已经是超负荷了,再这样下去又要出事了。
    闻牧野看著怀里还在发疯一样、咬著自己不鬆口的云瑶,强忍著心中的不安,扭头对护士道:“镇定剂!”
    隨著注射器內的液体缓缓推入静脉,短短几秒钟,云瑶那挣扎著的身体便慢慢软了下来。
    那双好看的眼睛都因为狂躁而充血通红。
    “止痛药…”
    最后一刻,她还在无意识地呢喃著。
    病房里这才安静下来。
    闻牧野神色严肃地站在床边,手臂上已经被咬破皮了,渗出的血都染红了衬衫。
    但他根本感觉不到疼,只是盯著云瑶那张终於平静下来的脸。
    太不对劲了!
    云瑶刚才那种对疼痛的过度反应,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她以前哪怕是手术时,也没有疼成过这个模子啊!
    止痛药?
    闻牧野很是诧异,当初自己不是已经停掉了她的止痛药吗?
    那时候他就察觉到,云瑶对止痛药的依赖性越来越大。
    他是为了她好,才直接断了她的药源。
    可是,止痛药都已经停了这么久,她怎么还会这样?
    难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又吃上了?
    可那种强效止痛药属於处方药,严格管控。
    没有医生的处方,寻常药店里也根本买不到啊!
    那么,药是从哪来的?
    “闻先生,你的手!”护士拿著消毒水和棉签走过来,想要帮他处理伤口。
    “不用了。”闻牧野挥了挥手,目光都没有离开过云瑶。
    正好这时,主治医生也到了,正在和护士了解情况。
    闻牧野转过身道:“给她做个详细的化验吧!”
    医生只迟疑了一下,便点头道:“好,我也是这样想!”
    隨即又对护士嘱咐:“赶紧准备验血、验尿,我要知道病人最近到底摄入了什么成分,体內的药物残留是多少。”
    护士那边也立刻准备採血。
    看著一管管暗红的血被抽走,裴童灿脸色煞白的站在一旁。
    “云姐…怎么会变成这样?”
    裴童灿还有些无措地站在门口,显然被刚才的一幕嚇得不轻。
    毕竟云瑶平日温和,但刚才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
    要不是闻牧野拦著,云瑶差点將水杯摔在她身上。
    “云姐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啊?”
    裴童灿看著病床上昏睡过去的人,满眼的不解。
    闻牧野没有回答。
    他看著护士將血样收好,然后送去了化验科。
    他没敢告诉裴童灿他的猜测,因为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
    一切还要等待化验结果出来。
    闻牧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那排深深的牙印,脸色阴沉得可怕。
    然后走到旁边的柜子,一把抓过云瑶的手提包。
    “哗啦”一声,將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了桌面,钱包、纸巾、钥匙等散落的到处都是。
    闻牧野目光锐利,快速在里面翻找。
    將那个白色的瓶子拿起来晃了晃,打开瓶盖一嗅,只是普通的胃药。
    除此之外,包里再也没有任何像药瓶的东西了。
    闻牧野皱起眉头,很是烦躁地又扒拉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绿色的益达口香糖瓶子上。
    这种口香糖太常见了。
    他拿起来晃了晃,又打开盖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里面虽然还残留著薄荷味,但明显有一股苦涩的药片味道。
    倒出来一看。
    里面装的根本不是口香糖,而是一颗颗白色的不明药片。
    闻牧野的心瞬间提起,拿起一颗药片,在指尖捻了捻。
    发现这可不是自己之前给她开的那种止痛药。
    虽然看起来像,但这有些刺鼻的苦味,明显是另一种东西。
    而且將药装进了口香糖的瓶子里,是为了掩人耳目吧?
    是云瑶自己为了骗过他,特意换的包装?还是其他人诱导?
    闻牧野將药片放了回去,抓起那个瓶子递给门口的保鏢。
    “拿著这个,去找刚才去了化验科的护士,让她加急化验成分,我要知道这里面到底是什么药!”
    保鏢接过瓶子,立刻转身追上去。
    闻牧野又想了想,光是这瓶药还不够。
    他不知道云瑶还有没有其他的药,不知道她到底吃了多少?吃了多久?
    很快,他又拨通了刘婶的电话,“把家里找一找,云瑶抽屉里所有的药,不管是没吃完的,还是空瓶子,都给我找出来,赶紧送到医院,快点!”
    掛断电话后,闻牧野颓然地坐在一旁,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种深深的不安感笼罩著他。
    他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不了解云瑶了,她到底背著他都做了什么?
    云瑶现在不管有什么事,都不和自己说了。
    可片刻后,他忽然想到什么,將目光转向了旁边的人。
    “你跟我出来一下吧!”
    裴童灿愣住,但还是起身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旁。
    闻牧野开门见山,“你知道云瑶最近在吃什么药吗?你们两个最近挺亲近的,她有没有跟你提过?”
    裴童灿愣了一下,“这我也不知道啊!”
    闻牧野本来就心急,但还是努力保持冷静道:“你是她的好朋友,她说不定无意间就提到过什么,不管你能想起什么,都儘量告诉我吧!”
    要知道,每次他看到裴童灿时,都吹鬍子瞪眼睛的。
    但这次,他的语气里几乎带著一丝恳求。
    裴童灿看著他眼里的红血丝,也没有多说什么的,而是努力回想。
    “好像真没什么,也就前段时间,她为了准备那个无人机比赛,好像是说一直在吃什么新药。”
    闻牧野眉头紧锁,“是止痛药吗?可那个无人机比赛和止痛药有什么关係?”
    裴童灿听他这么说立刻就不乐意了,“这怎么可能没关係?她平常吃的那个胃药嗜睡,总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
    “那可是职业级的比赛啊!她为了保持手感,还要考虑手和脑的协调性,反应稍微慢点就得被淘汰了!”
    “所以她和我提过,好像一直在吃不同的止痛药,但效果似乎不是很好!”
    闻牧野语带薄怒,“就为了个比赛,她就开始滥用止痛药?她疯了吗?”
    裴童灿顿时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道:“她疯也是被你逼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