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闻牧野的话,云瑶竟然真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虽然还有些涣散,但渐渐有了焦距。
    呼吸也平稳了下来,就连那层一直笼罩眼底的混沌与癲狂,似乎都奇蹟般地消失了。
    “牧野?”
    她虚弱地喊了一声,嗓子好似被刀子划过一样的嘶哑。
    闻牧野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亮起惊喜,“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云瑶想要抬起手揉揉脑袋,结果发现自己的手指在不受控制地发抖,身上还被束缚带绑著。
    “我这是怎么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但身上没有那种睡醒后的轻鬆,反而很是疲惫,好像和人打了一仗似的。
    “怎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还有点噁心,说不出的难受!怎么还绑著我?”
    闻牧野脸上多了丝欢喜,一边帮她解开束缚带,一边道:“没事,你现在能恢復意识就是好现象!”
    云瑶依旧疑惑地看著他,“你还没说我到底怎么了?”
    闻牧野压下心头的酸楚,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你之前吃的药有点问题,现在停药了,身体在慢慢適应,会有些难受,先忍一忍,老师那边还在想办法,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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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瑶明显没听懂,但一思考,脑子就开始发涨一样的难受。
    她太虚弱了,虚弱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
    闻牧野很高兴她能恢復理智,正要让护士將赵老师叫过来瞧瞧。
    然而,这份清醒,仅仅维持了不到五分钟。
    云瑶突然浑身一震,那股熟悉的、令人抓狂的剧痛便又来了。
    起初只是胃部有丝丝绞痛,紧接著便是整个脑子都开始了,好像有人正用钻头往里钻一样!
    “啊啊啊!”
    云瑶猛地弓起身体,发出一阵痛苦的哀嚎,真的是只能用嚎好形容,简直不是人能发出的动静。
    手上的束缚带刚解开,她便紧紧抱著自己的脑袋。
    “疼!好疼啊!牧野,我疼!快点帮帮我!”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惊恐起来,就好像有只无形的怪兽正在撕咬著她,惊惧之下竟是直接薅下几缕自己的头髮。
    闻牧野的心瞬间沉入谷底,赶紧按住她的手,重新用束缚带绑起来。
    “云瑶,你得坚持住!靠自己的意志力挺过来!”
    他试图重新唤醒她,想把她从痛苦中拉回来。
    “滚开!我不管,好痛啊,给我吃颗止痛药吧!”云瑶再次尖叫起来,汗水瞬间就打湿了衣服。
    “快点给我止痛药,我扛不住了,求求你了,快点啊!给我啊!”
    等束缚带好不容易绑上,她又开始疯狂地挣扎。
    手腕上的皮肤早就破了,束缚带勒进肉里,渗出了血。
    但她好像根本感觉不到,只觉得身体里的每一根骨头都在被人寸寸捏碎。
    为了能解脱,她真的会毫不犹豫地拿刀杀了自己!
    “云瑶!你坚强一些!”闻牧野按住她的身子,“那个药不能再吃了,吃了你就真的完了!”
    “可我好难受啊!”云瑶哭喊著,“你为什么不给我?你是不是非要看著我痛苦?这样你就高兴见了!你个混蛋啊!”
    “牧野,我真的很爱你,我求求你,你帮帮我好不好?我以后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受不了了,真的是生不如死啊!我已经因为你受了这么多苦了,你忍心看著我这样吗?”
    闻牧野看著她那张这折磨的有些变形的脸,耳中听著她的哀求,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
    “云瑶,你吃药的时间不长,你要靠自己的意志力战胜它,你可以的!”
    云瑶已经听不进去了,极度的痛苦让她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包括尊严。
    “闻牧野,你这个混蛋!你不是说过会保护我吗?不是说过不会让我受苦吗?都是骗人的!”
    “我现在只是想要止痛药,你都不给我!你好狠的心啊!你去死吧!你怎么不赶紧去死!”
    “我以后再也不想看见你!去死吧!”
    她不断地诅咒他,几乎用最恶毒的语言攻击他。
    闻牧野一声不吭。
    他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她骂。
    “对不起,都是我连累了你,但你不能放弃自己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云瑶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终於停下,整个人蜷缩著,冷汗早就浸透了身下的床单。
    闻牧野默默给她重新换好衣服,用温水擦去身上的污渍,给她头髮里被拽伤的头皮上药。
    而桌旁,还放著那份从刘洋处搜出来的药品说明书和一份同意上市的企划书。
    闻牧野盯著它,眼神逐渐放空。
    只要签字…
    签了字,云瑶就能立刻拿到其他无副作用的药,立刻就能停止这种非人的折磨。
    “小野!”
    一道温和宽厚中,又带著几分严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闻牧野心头一紧,猛然惊醒,转头看过去。
    门口站著的,正是他的父亲,闻慕坤。
    身为闻氏药企的总裁,闻慕坤基本每天都很忙。
    与平日里在公司时的正装不同,他此刻只穿著一身暗灰色的便装,眉头紧锁,眼底满是担忧。
    他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云瑶,才轻轻关上门。
    “爸,你怎么来了?”
    “我在门口敲了半天,你想什么呢?都没听见!”
    闻牧野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什么,站起身时,下意识把桌上的协议书挡住来了。
    闻慕坤扫了一眼,也不知有没有看到,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靖州都跟我说了,包括那个叫刘洋的,还有他们公司的那些骯脏手段。”
    “我本来还去了赵教授那里,打算问问瑶瑶的身体情况,但他那边太忙了,我就没打扰。”
    闻牧野没说话。
    程叔是父亲的左膀右臂,自己这次把事情闹得这么大,根本瞒不住父亲。
    “我知道你心疼瑶瑶,但是,千万不能一念之差做错事啊!”
    “那个刘洋就是个疯子,他的话怎么能信?你如果就这么妥协了,放任这种药进入国內市场,那可就犯了大错!”
    “咱们闻家,从你太爷那一辈开始就做药企,不能忘了该有的担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