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103.你承认这是你裤子了
    “叮!”清脆的简讯提示音陡然响起。
    北川奈绪眼里满是怨恨之色。
    她胸口迅速起伏著,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拳头,甚至想下一刻就再次衝进包厢里,把他们吃饭的桌子直接都给掀翻掉。
    但她这一犹豫,本来还攥紧的拳头就悄然鬆开,下意识伸向了兜里面的手机。
    手机屏幕隨著手指触摸而亮起。
    是一条银行发来的简讯。
    【三井住友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尾號为8675的帐户於12月17日12时28分已入帐1,000,000円,匯款来源为单笔入帐。如对该笔交易有疑问,请致电客服热线03—3282—8111】
    一千万円!?
    北川奈绪懵了。
    她连数了好几遍零,確定是一千万円无误之后,本来怨恨的眼神便逐渐清澈被打一巴掌就能拿一千万——
    这脸我还要它干什么?
    使劲打啊!
    说句实话,在此之前北川奈绪从不认为钱能收买他全部的尊严,毕竟人活在世界上总得要点脸,但现在她看著屏幕上的一千万円,感觉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底线。
    北川奈绪心潮澎湃的重新把手机捏在手里,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確定他们不会出来后就爬了起来,也不管刚才被打的事情了,对於浅野司他父母怎么看待自己也无所谓了,她边往出口走的同时边搜索起了通过手机银行转帐,转出方会不会存在后悔了然后可以撤回的信息。
    与突然间陷入狂喜,已经把刚才被打的那一巴掌拋到九霄云外的耻辱相比,还留在包间里的两男两女无疑显得很沉寂。
    包厢內的推拉门紧闭著,北川奈绪崩溃的呜咽声已经彻底消失在眾人的耳边浅野夫妇坐在榻榻米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快速交换了一个包含著震惊、
    好奇又带著点小心翼翼的眼神,最终都识趣地抿紧了嘴巴,假装自己老年痴呆,端起面前的抹茶碗假装专注地品茶,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生怕打破了这微妙的氛围。
    刚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衝突太嚇人了。
    如果是两个女人的对峙其实他们都还能理解,但这上来就是一巴掌的碾压,都远超他们夫妇的预料,原本浅野夫妇只是想来东京给儿子一个惊喜,结果在碰见南村璃音不太正常的热情招待他们后,实际上他们就已经猜到了这孩子跟自家儿子有点特殊关係,虽然没说是交往关係,但估计也差的不远,可能两人还处於曖昧期。
    他们俩本来还想亲眼见证儿子看见自己和他未来的女友在一起是什么表情,结果却捲入了这样一场尷尬的修罗场,此刻夫妇两人都觉得保持沉默是最好的选择。
    没办法。
    儿媳妇贵精不贵多。
    虽然按照自私自利外加双標的家长传统来说,他们是很希望儿媳多点的,但只要保持一定的清醒,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要是双方势均力敌的话那就更可怕了,因为这会涉及到一个严肃问题。
    站队。
    站好了可能还没问题。
    但要是没站好的话,等儿子被那个不被支持的几媳妇彻底迷住,那他们俩算是完了,安享晚年的事估计是不用再想了。
    毕竟现在没结婚都敢打小三。
    那等以后生了孩子的话,说不定对他们这两个站错队的公公婆婆也敢照样打!
    浅野夫妇思绪百转。
    都很默契的装死没敢吭声。
    南村璃音缓缓收回落在推拉门上的目光,对著浅野夫妇微微欠身,动作优雅而郑重,打破了这份死寂:“实在抱歉,刚才的事情让叔叔阿姨见笑了,是我失態了。”
    话音落下,她重新安静地跪坐回原来的位置,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眼帘微垂不再说话,以静制动,而刚才的凌厉与强势仿佛都被收进了心底,只余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愈发浓郁的心虚。
    其实在打完那一巴掌后,南村璃音就清醒了不少,同时心底也冒出了好几个浅野司为什么带北川奈绪来这里的原因,而其中为了躲避催婚找外人演戏就是其中最有可能的之一,毕竟曾经的他说过屡次被家里催婚,有这种想法很正常,不过但还是她看到他真的带著另一个女人出现在父母面前时,心底还是忍不住泛起了浓浓的酸涩,打那一巴掌除了是朝北川奈绪身上撒气,也是那点无处安放的忧心感作祟。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
    她肯定不会在浅野司的父母面前做这么失態的事情,只从言语也能占据上风。
    但现在打都打了。
    说什么也都没用了。
    浅野司靠在门框上,看著眼前这幅画面,只觉得浑身的紧绷感还未散去,却又多了几分无奈,他在嘆了口气后就率先打破了这持续的沉默,目光在父母和南村璃音之间转了一圈,最终带著疑惑开口:“老爸老妈,你们两个怎么会和璃音姐待在一起的?怎么之前打电话的时候没提起过。”
    浅野母亲见儿子终於出来打太极,终於心情微松的放下了茶碗,脸上也勉强挤出了一副温和的笑意,打破了拘谨,轻声解释道:“我们今天一大早从关西国际机场飞过来,本来想著去你之前住的那间公寓找你,毕竟那是我们唯一知道你的住处。”
    浅野爸爸接过话头,补充道:“那栋公寓確实有些年头了,楼道的墙皮都掉了不少,我们在楼下打听了半天,才知道你早就搬走了,正站在楼下犯愁,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的时候,璃音就从公寓出来了。”
    南村璃音微微抬眼道::“我还住在原来的公寓,今天刚好休息,下楼买东西的时候,看到叔叔阿姨拿著你的旧照片在询问住户,一眼就认出来了,得知是浅野君的父母,又看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不忍心让他们楼下乾等,就主动上前搭话了。”
    “是啊是啊!”浅野妈妈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对南村璃音的讚赏:“璃音知道我们是司君的父母后,可热情了!不仅告诉我们你搬走了,还怕我们在东京迷路,主动提出陪我们等你的电话,还说知道港区有一家不错的餐厅,就带著我们过来了。”
    “我们本来想著等联繫上你,一家人叫上璃音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好好谢谢她的帮忙,但怎么也没想到————”浅野爸爸说到这里,下意识地顿了顿,瞥了一眼浅野司很有默契地没有继续提及北川奈绪,把差一点下意识说出来的话给硬生生的咽了下去,让笑著又继续说道:“总之,多亏了璃音酱,我们才没在东京的街头手足无措。”
    浅野司听完暗自点头,明白这很符合南村璃音的性格,隨即他就扭过脸看著南村璃音,对方依旧垂著眼帘,看不清具体是什么表情,但他却能想像到她在旧公寓楼下看到自己父母茫然无措的样子时,那份主动伸出援手的善意,然后满怀热情的招待著自己的父母,说不定內心还比较希冀自己开心,结果自己到了之后却领著另外一个女人,偏偏撞在了这个节骨眼上。
    “璃音姐,谢谢你。”浅野司声音郑重地道了句谢,顿了下声音后又道:“另外我跟北川小姐,也的確是在附近偶遇到的。”
    南村璃音终於抬起头,看向他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多了几分释然,这种释然並非浅野司不追究她的责任,更像是一种妻子亲眼看见丈夫出轨,只希望能得到丈夫承认只有自己的合法地位一样。
    “没什么,叔叔阿姨人很好,和他们聊天很开心,至於刚才的事情,是我太过於衝动了,回头我会亲自向北川桑道歉的。”
    浅野夫妇见两人之间的氛围缓和了下来,立刻打起了圆场,浅野母亲拉著南村璃音的手,立刻发挥出了人老成精的演技功力,强拉出亲切的笑容道:“璃音,先不说那些了,我们先吃饭这家餐厅的怀石料理味道特別好,我刚才尝了一口你推荐的松茸汤,的確很鲜,我们一起来尝尝吧。”
    浅野次郎也附和道:“对!菜品都快高凉了,我们边吃边聊,小司,你也是,正好我和你妈妈还想问问你,搬到新住处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另外你最近生活上怎么样?工作上有没有什么新的安排?”
    夫妇俩默契地绝口不提刚才那个突然出现的北川奈绪,仿佛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而且他们把话题引向了浅野司的生活和工作,又时不时和南村璃音聊起名古屋的风土人情与生活趣事,试图將包厢里的尷尬彻底驱散,效果一时间看起来还行。
    南村璃音也干分配合,顺著他们的话题聊了起来,温柔的语调搭配著恰到好处的微笑,让餐桌旁的气氛渐渐回暖,浅野司坐在一旁,看著眼前温馨的画面,心里的石头终於落了地,加入了討论的序列。
    包厢里的怀石料理在眾人的刻意维繫下,终於吃完了全程,松茸汤的鲜醇、
    刺身的清甜,本该是米其林二星餐厅的味觉盛宴,可浅野司总觉得食不知味,余光时不时飘向身侧的南村璃音,而后者依旧从容地应对著浅野父母的閒聊,眉眼微弯著仿佛刚才的闹剧真的如同尘埃一般拂去。
    浅野夫妇全程恪守著默契。
    一个字都没再提及北川奈绪。
    浅野妈妈拉著南村璃音的手,聊起浅野司小时候的糗事,从他偷藏糖果被噎到再到中学时为了打篮球崴了脚,逗得她轻笑不止,这笑容真不真那就不太一定了。
    这场饭吃得分外平静。
    却又在平静之下藏著暗流。
    用餐结束后,浅野司结了帐,四人一同走出了西麻布的高级餐厅,晚风带著港区的凉意拂来,浅野司给父母订的酒店就在餐厅附近的主干道旁,是一家评分不错的海景酒店,步行不超过十分钟的路程。
    路上浅野妈妈还在热情地邀请南村璃音有空去名古屋玩,说要亲自给她做夜色章鱼烧和寿喜烧,南村璃音也笑著应下。
    將父母送到酒店前台,帮他们办理好入住手续,又把行李送到房间后,浅野司才和南村璃音一起告辞,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父母挥手的身影,电梯內柔和的灯光却让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从刚才还算的温馨的场景变回了带著一丝紧绷的沉默。
    电梯抵达一楼大堂。
    两人並肩走出酒店大门。
    站在街边束著双手的南村璃音停下脚步,突然间侧头看向浅野司,语气平静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开车了吗?”
    浅野司怔了下:“的確开了,而且是新开的,车子就停在餐厅旁边的停车场了。”
    他本以为南村璃音是想让自己送她回家,刚想开口提议,却见南村璃音已经迈开脚步,径直朝著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她的步伐不快,却带著一股决绝的意味,浅野司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但又很快镇定下来快步跟了上去。
    停车场就在餐厅的地下负一层。
    冷的光映著成排停放的车辆。
    浅野司才刚提到手的白色保时捷停在角落的位置,在南村璃音略显惊诧的目光下解锁车门,车子在原地打了一下双闪。
    南村璃音走到车旁,似乎也没有別的想法,拉开车门就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下一秒。
    南村璃音的瞳孔骤然一缩。
    因为在副驾驶的座椅上,此刻正隨意的搭著一条男士阔腿牛仔裤,顏色是当下流行的水洗蓝,看尺码应该是浅野司的。
    浅野司见状懵了一下。
    因为他猛地想起这是之前北川奈绪帮他去火时自己脱下来的裤子,后来因为被水弄湿的原因,就在来的路上到附近的商场又买了一件,而这件就放在车里面了。
    但这都不是重点。
    也很好解释。
    关键是裤子里有点东西——
    还没等他想出解释的话语,南村璃音已经伸出手捏住了那条牛仔裤的裤腰,指尖触碰到布料的瞬间,就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她好看的细眉顿时皱了起来,將手伸进了裤子的口袋里,指尖一顿后紧接著从里面掏出来一团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巾。
    纸巾成满是褶皱的团状。
    还沾著一点淡淡的口红印。
    然而就算沾著口红印,南村璃音摸起来却有股湿透的手感,她沉著俏脸脸拿到鼻尖仔细嗅了下,却在下一秒脸色大变。
    南村璃音捏著那团纸缓缓转过身,看向强撑镇定的浅野司,地下停车场的冷光打在脸上让她的神情显得格外冰冷,那双原本似水的眼眸此刻更像是凝结了一层薄冰,就连声音都带著股寒冬刺骨的寒意:“浅野君,这是谁的裤子?”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
    “朋友?哪个朋友?而且那你知道这条裤子里的纸团所包著的又是什么东西吗?
    ”
    “不知道。”
    “是人。”
    ”
    ”
    浅野司已经没有办法再当著南村璃音的面前睁眼说瞎话,但他秉承著只要不承认就是没干的原则,硬撑著气愤道:“这谁把纸团放进我裤子里的!等我逮到他——”
    “你承认这是你裤子了!?”
    南村璃音直接打断了他,把手里皱巴巴的纸团直接扔在地上的同时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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