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道英看著全宇硕,眼神里露出了一点希望。
    “真的?”
    “但是,你得把空难案的调查权交出来。”
    全宇硕直言不讳,没有任何废话。
    “从现在开始,我全权接管。”
    “延相佑、梁俊瑞,包括韩艺琳,所有人的罪行,我都要查得清清楚楚。”
    许道英咬著牙,指甲陷入了掌心。
    他知道,这是全宇硕在逼宫。
    但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保住自己的位置,不至於身败名裂。
    “好。”
    许道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全权交给你。”
    “要是查不出来,你也不用回来见我了。”
    全宇硕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
    “放心,局长。”
    “我会把这烂摊子收拾得乾乾净净。”
    另一边,港口。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味,疯狂地拍打著码头。
    一艘货轮正准备离港,巨大的引擎轰鸣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
    李锋站在甲板上,手里夹著一支烟。
    韩艺琳站在他旁边,身上裹著一件厚重的防风外套,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她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李锋居然真的带她来了这里。
    “真的是去华国?”
    韩艺琳颤抖著问了一句。
    李锋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平静地看著远方的海平面。
    “不然呢?”
    “带你去自首?”
    “你不是一直想跑吗?”
    韩艺琳低下头,死死抓著栏杆。
    船缓缓启动了。
    看著岸上的灯火一点点远去,她心里居然產生了一种诡异的解脱感。
    “到了那边,我能活命吗?”
    李锋没有回答。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韩艺琳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她疑惑地掏出手机,点开一看,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是一条银行转帐的通知。
    她的帐户余额显示为零。
    每一分钱,每一笔隱藏的非法资金,全都被清空了。
    “你干了什么?!”
    韩艺琳尖叫起来,声音在海风中显得格外刺耳。
    李锋转过头,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我已经把这些钱,全部匿名转给了c65空难的死难者家属。”
    “这笔钱,你一分都带不走。”
    韩艺琳瘫软在甲板上,手机从手里滑落。
    她想到了那些在空难中失去亲人的家庭,想到了那个被她毁掉的家庭。
    她完了。
    不管是法律的审判,还是內心的谴责,她都已经彻底输了。
    她蹲在地上,捂著脸,发出一阵绝望的呜咽。
    李锋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走向船舱。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幽灵部队的频道。
    “行动取消。”
    “不用管她了。”
    “她这辈子,也就到这里了。”
    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阎王,那梁俊瑞那边?”
    李锋靠在船舱的墙壁上,听著海浪的声音,目光深邃。
    “全宇硕已经接手了国情院,不出意外,內部会有一场大洗牌。”
    “这老小子,是个狠角色。”
    “让他去跟梁俊瑞狗咬狗吧。”
    “我们没必要掺和他们的內斗。”
    李锋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我们要做的,是斩草除根。”
    “通知下去,把那个杀手组织的所有据点,全部找出来。”
    “既然梁俊瑞靠他们吃饭,那我们就把这饭碗给砸了。”
    “今晚,我要看到那帮老鼠全部消失。”
    掛断电话,李锋把手机揣进兜里。
    夜空下,远处的城市灯火依然辉煌,但在这辉煌之下,新的风暴正在酝酿。
    这盘棋,才刚刚下到最精彩的地方。
    他走回甲板,看著韩艺琳在那边痛哭流涕,嘴角勾起一点嘲讽。
    “哭什么。”
    “这只是开始。”
    韩艺琳没有理他,只是缩成一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李锋转过身,背对著她,点燃了第二支烟。
    他很清楚,梁俊瑞虽然逃了,但只要还在这个国家,就是瓮中之鱉。
    全宇硕的能力,他还是很认可的。
    那个男人,为了上位,绝对会把梁俊瑞往死里查。
    这就够了。
    让他们去斗,让他们去消耗。
    自己只需要在最后关头,给这盘死局画上句號。
    海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李锋,回到船舱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静静地看著窗外的星空。
    他知道,全宇硕已经出手了。
    这很好。
    狗咬狗的戏码,他最爱看了。
    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
    “准备好了吗?”
    他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没有人回答。
    但他知道,幽灵部队的那些人,此刻一定在某个角落里,等著他的命令。
    夜色深沉。
    寒风颳过光禿禿的树林,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临时搭建的营地里,篝火烧得正旺,却驱不散眾人心头的寒意。
    三十多个壮汉围坐在一起,脸上没有半点杀手的冷酷,全是怨气和迷茫。
    “妈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狠狠地往火堆里吐了口唾沫。
    “梁俊瑞那老东西自己跑路了,把我们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喝西北风?”
    “当初可是说好了,干完这一票,大家拿钱走人,去国外逍遥快活。”
    “现在呢?钱没见著,人成了丧家之犬,被全国通缉!”
    “我老婆孩子还在,这要是被查出来……”
    另一个瘦高个男人烦躁地抓著头髮,眼眶通红。
    抱怨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收不住了。
    不满的情绪像是病毒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徐老大去哪了?怎么一直没见人?”
    “谁知道呢,估计也是跟著梁俊瑞跑了吧。”
    “操!把我们当炮灰了是吧?”
    “老子不干了!这活儿谁爱干谁干!”
    一个脾气火爆的傢伙猛地站起来,作势要走。
    “坐下!”
    人群中一个资歷较老的人喝住了他。
    “现在出去就是死路一条,满大街都是抓我们的人。”
    “那怎么办?就这么耗著?”
    “等消息吧,老大肯定会有安排的。”
    话虽如此,但谁都听得出来,这话里一点底气都没有。
    这帮平日里舔血为生的亡命徒,此刻彻底乱了阵脚。
    他们是梁俊瑞豢养的鬣狗,可现在,主人倒了,他们连方向都找不到了。
    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几百米外的黑暗中,几双冰冷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
    谭雅文趴在雪地里,身体与环境融为一体。
    她通过狙击镜,清晰地看到了营地里每一个人的脸。
    “鸵鸟,报告位置。”
    耳机里传来她的声音。
    “放心吧无常姐,我跟西伯利亚狼已经摸到他们屁股后面了。”
    邓振华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
    “隨时可以送他们一份『快递』。”
    “別大意。”
    谭雅文提醒道。
    “这帮人都是职业杀手,手上沾过血的。”
    “切,一帮没了主人的野狗而已,有什么好怕的。”
    邓振华撇撇嘴。
    “阎王说了,速战速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