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玠与裴芷坐在马车里。
    裴芷扯了扯身上的骑马装,有些不自在。她应该骑著马的,况且也瞧见了一匹神骏的枣红汗血宝马已经备好马鞍在等著。
    但大爷让她上了马车,她也没有多想便上了马车。
    谢玠见她不自然扯著身上的骑马装,忽然问道:“我让三年送了你一把弓,可会用?”
    裴芷会骑马他是知道的,但在马上射箭,他估摸她是不会的。
    裴芷摇了摇头:“不会用。”
    她想了想,问起了西山行宫避暑的事。说起来,这件事她还不知道谢玠要怎么安排。
    谢玠:“今日正好出城骑马,我教你便是。”
    裴芷又问:“到了西山行宫避暑,为何要骑马射猎?”
    谢玠看了她一眼,並不搭话,只是道:“让你多一项技能也许用得上。当然,或许根本用不上。”
    他凡事不习惯说得太清楚。多说了这一句话对他来说已经是破例了。
    裴芷点了点头。
    谢玠要她做的事都是对她有益,她也习惯听从。只是第一次要隨御驾而行,她心里没有半点底气,会多问几句。
    一行人出了城,直奔城外草场。
    今日是骑马散心。裴芷鲜少出门,自然对外面嚮往得很。刚见到了一望无际的大草场,她脸上便浮现跃跃欲试。
    谢玠见她如此,便让马车停下,將她抱了下来。
    奉戍將马牵了过来,笑道:“小姐小心些,这马儿挺烈的。”
    又见谢玠在身边,改了口风:“不过有侯爷与小姐同乘,应该没事。”
    裴芷一愣,看向谢玠。
    她不知道谢玠要与她同乘。
    谢玠上了马,朝她伸手:“上来吧。到了地方,我教你骑射。”
    “现在瞧瞧你控马如何。”
    裴芷面上飞红,犹豫了片刻还是抵挡不住骑马的乐趣,伸手给了谢玠上了马。
    身后是他宽大结实的胸膛,与放在腰间修长有力的手。
    將她的纤腰牢牢扶住,几乎覆了大半。
    裴芷没与男子同骑过,浑身不自在。
    谢玠见她僵著身子,便道:“你这样如何能骑射?”
    裴芷情不自禁挺直了腰,想了想,小声道:“大爷在,我不习惯。”
    谢玠勾唇,在她耳边缓缓道:“会习惯的。”
    他呼出的热气喷薄在她敏感的耳垂边,激起了她心底深处的战慄。
    裴芷几乎疑心他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让她惊慌出丑,好心里嘲笑她。
    谢玠整暇以待看她如何操纵马儿,薄唇勾起慵懒的笑。
    “快些,朱景辞在前面等烦了。”
    裴芷这才握紧韁绳,朝著谢玠指点的方向,纵马疾驰而去。
    两人在同一匹马上身子紧贴。男的高大英武,女的娇小灵动,完美契合贴著在马背上俱是同一躬身弧度。
    远远看去,十分赏心悦目。
    奉戍看得高兴,连连吆喝侍卫们隨行跟上。
    於是一队骑手们策马奔驰,捲起尘烟,跟著前头谢玠与裴芷往草场深处席捲而去。
    裴芷骑术不错。
    虽第一次带了一人不太適应,但骑了一会儿便习惯了。谢玠伏在她身后,遇到她纵马不妥之处轻声提醒。又见缝插针与她说骑射要点。
    裴芷听了一路便学了大半,只差有一张合適她的弓箭就能实际操练起来。
    到了营地,朱景辞已经在草场中跑了好几圈。他瞧见两人同乘一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该死,他没想到谢玠竟想到这招与裴芷亲近。
    朱景辞黑沉著脸过来:“一会儿怎么玩?”
    谢玠:“一会教阿芷骑射,小侯爷自己去玩。”
    朱景辞懒得搭理他,对裴芷道:“裴妹妹,我带你去猎兔子。你不要理他,他骑射不如我好的。”
    裴芷奇怪:“这个时节哪有兔子?”
    又摇头:“不行的,我不会骑射,猎不了兔子的。”
    朱景辞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將裴芷引得一起去猎兔子,不过是看谢玠不顺眼,想给他添添堵罢了。
    他便笑道:“我有办法猎兔子。我一会儿猎一只好看的白兔送给裴妹妹。”
    裴芷看向谢玠。
    她对朱景辞无能为力。他身份高,脸皮还厚,一点都不知道为难两个字是怎么写的。
    裴芷只能道:“好吧。那劳烦小侯爷。”
    朱景辞高兴了,乐顛顛去唤隨行侍卫与他一起去猎兔子去。
    目送走朱景辞,裴芷问谢玠:“大爷为何要让小侯爷跟著?”
    她记得谢玠从前很討厌朱景辞,还听奉戍说將朱景辞打断了三根肋骨。两人本该是生死冤家的,现在竟能凑到一起。
    她不明白谢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玠並不答她的话,拿起侍卫呈上的弓箭,对她道:“一会儿按我教你的,射十箭给我瞧瞧。”
    他说这话的时候,冷峻的面上没什么表情。
    裴芷不由紧张起来,点了点头接过谢玠手上的弓,骑著马在草场上跑了起来。
    ……
    远远的,一队骑手也朝著这方向跑来。当先一人便是许久不见的沈晏。而在他身边是出宫游玩的明玉公主。
    这队人疾驰了一会儿,有前去探路的侍卫过来稟报前面是荣恩侯谢玠与北靖侯朱景辞两队在跑马骑射。
    明玉公主听见谢玠在,旋即面上惊喜:“谢郎竟然在。”
    但又想到了自己原本应该在宫里禁足,便又犹豫不决。
    说到底,她还是怕谢玠。
    沈晏將系在马鞍上猎到的野雉与野兔拿给了侍卫,上前告辞:“答应公主出城狩猎两个时辰,已经到时辰了。”
    “属下要回城了。”
    明玉公主哪里愿意放他走,手中的鞭子一挥,將侍卫手中的猎物打在了地上。
    “本公主说的是,你得猎够十只锦雉,十只野兔。如今都不够,你怎么能走?”
    沈晏看著地上挣扎的野物,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公主,不要为难属下。”
    明玉公主傲然道:“我是公主,自然是能为难你的。你调令还没下,本公主一句话便能让你再滚回军营。你自己想著是要入禁军,还是回去与那些五大三粗的泥腿子廝混一处。”
    沈晏没吭声。
    明玉公主见他如此,心里得意起来。
    沈晏有才,但奈何沈家几年前吃了败仗,晋升之路便很艰难。他就算是豁出去性命去了西北建功立业,但回了京城也只能当个低等的武官。
    如果他想要平步青云,只能投靠太后。
    而她是太后掌上明珠,沈晏若是不能討好她,自然也不能走到太后跟前被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