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奴隶捲轴
    “贝————贝丝?”
    里昂的瞳孔因剧痛和震惊而剧烈收缩,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嘴角不住的溢出鲜血,一时间甚至连把身体抽出剑体都忘了。
    “..——“
    贝丝没有回应,她依旧保持著刺击的姿势,低垂著头,金色的长髮凌乱地散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但少女握住细剑的手却在发抖————不,仔细一看,是全身都在不住地抖动。
    “为什么————?”
    “別问她了,是我乾的。”
    阿尔伯特咳了咳,將里昂的注意力拉回到他身上。
    “当然,我毕竟是个正规的骑士团长,用的手段都是法律允许內的,可没搞你现在胡思乱想的那些下作手段。”
    “阿尔伯特————你————你?!”
    里昂的面色由惨白迅速转为铁青,又因极致的愤怒涨得通红,最终怒吼了出来。
    “阿尔伯特!!你对她做了什么!?”
    “是奴隶契约”,不是別的。”
    阿尔伯特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捲轴,而在捲轴之上,有魔法的迴路流转。
    “每一位奴隶在归属权確立时,都会被铭刻上这种魔法烙印,现在你放心了吧。”
    在奥克兰公国,奴隶作为商品的一种,是可以被直接交易的。
    为了防止奴隶生出二心或对主人不利,同时確保主人对下人有著绝对的权利,自然有著典中之典的控制魔法—奴隶印记。
    看到阿尔伯特手中的那个捲轴,里昂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些。
    他还以为,是阿尔伯特用了什么方法或话术蛊惑了贝丝呢————
    “贝丝的母亲当年作为流民被我伊莱家庇护,收为了奴隶。”
    阿尔伯特一边收起捲轴一边缓缓说道。
    “而贝丝作为奴隶之女,自然会在一出生便被篆刻上这种魔法,加上你二人年龄相仿——不然你以为她为何会成为你的贴身女僕?”
    “咱们家所有的奴隶捲轴都被收管在家主————父亲手里,至於我手上的这份,是我以公国军方的身份向父亲索要的,你也不用埋怨父亲,当我拿出这个身份时,他也没法拒绝。”
    “我知道了————”
    里昂这才咬著牙,强忍著右肩撕裂般的剧痛,深吸一口气,肌肉绷紧,开始一寸寸地將自己的身体前移,从剑刃上离开,阿尔伯特也就这样静静看著,並没命令贝丝进一步行动。
    终於脱离了剑刃,里昂踉蹌著后退半步,单手捂住鲜血汩汩涌出的伤口,嗬地喘著粗气,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抬起略显苍白的脸,眼中混杂著一丝困惑。
    “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你直接都说出来了?”
    “我知道你想歪了,可能以为贝丝姑娘背叛你了什么的————但贝丝是个好姑娘,我可不想你误会她时间长了——那样整的我像个坏蛋一样故意不说原因噁心人。
    “
    “你不直接操控贝丝杀我我能理解,但你在第一次考核后拿到捲轴的时候便就可以直接命令贝丝跟你走的,为什么没那么做?”
    如果阿尔伯特真的选在那时候直接以捲轴命令贝丝离开,那时老师也不在伊莱家,恐怕没人能阻止阿尔伯特完成目標。
    光是想想,里昂就一阵后怕。
    “不,你不理解。”
    但阿尔伯特却摇了摇头。
    “比如我刚才,给她下的令就是直接刺你的右臂,但她却靠自己的意志力强行偏移了刺击的方向,刺了一个不太会影响你挥剑的地方。”
    “至於杀自己的兄弟就太离谱了,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了啊————我本身的目的也就只有带人走,又不是跟你有仇。
    “至於你问为什么不早点带人走————”
    阿尔伯特看向里昂,眼神坦荡。
    “因为在我一开始的构想里,你会成为家主,而我到时候跟你商量,你会同意我的说法,那样家事国事两不误————只是没想到你会抗拒到跟我大打出手就是了”
    “呃————”里昂一时竟有些不知说什么好。
    一直说阿尔伯特死板————好在他是已经死板到了一定境界,连家事也不愿耽误,这才没让他得逞。
    “如果我当时就不顾一切地带走贝丝,那你肯定也会跟著离开伊莱家去寻她,到时候家主就只能让萨摩斯来当————那这个家就完蛋了。
    阿尔伯特指向贝丝,眼中流露出一丝钦佩。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贝丝身上,这一次,流露出了疑似钦佩。
    “而且就算我强制她离开你,以她现在这个性子和意志力,恐怕会因为极度抵抗奴隶魔法而脑死亡,那可不是我想看的。”
    “贝丝————”
    里昂心头一颤,忍著剧痛扭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在用全部意志与奴隶契约的强制力抗衡,正低垂著头全身颤抖的少女。
    “怎么样,里昂?现在还要反抗我吗?”
    阿尔伯特瞥了一眼一旁已经完成吐纳,朝这里走来的佐伊,“现在就算你老师来了也没什么用了呢。”
    “不想让贝丝受伤的话,就老老实实地听我的命令。”
    “...
    “我就这样带走她,她肯定会拼死反抗,那样她恐怕没个好结果,而那个结果是你我都不愿看到的。
    阿尔伯特淡淡说道。
    “所以,我要你以她主人的身份命令她,去一趟加西亚圣国,只有你的直接命令,她才愿意心甘情愿地遵守。”
    里昂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无力感几乎要將他淹没,他死死瞪著阿尔伯特,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阿尔伯特也並未催促,他知道这种时候要有耐心,人被巨大的不甘所包裹时,虽然知道一切都已成定局,但总是要一段时间来让心理接受的。
    “主————人————”
    身后的贝丝突然发出了几个颤音。
    光是这两个字似乎就用尽了少女的全力,她依旧维持著举剑的姿势,仿佛还在全力抵抗著魔法的控制。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颤颤巍巍地抬起了头,与身前的里昂对视著。
    “不用————管————我————”
    “贝丝,放下剑吧,別抵抗了————”里昂的眼眶瞬间便湿了,他摇了摇头,轻声对少女说道,“听他的,咱们去圣国一趟吧,我陪你。”
    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次是阿尔伯特贏了。
    他创造了一个用武力没法解决的困境,即便佐伊老师可以出手,也无法影响最后的结局。
    心中承认了自己的失败,他拭去眼角的泪水,神色认真了起来。
    他知道以少女的性格,只要自己不开口,就肯定会一直忍受著魔法的剧痛反噬来拼命抵抗。
    为了减少少女的痛苦,他把手轻轻搭在了贝丝肩上。
    “贝丝,接下来,是我的直接命令!”
    里昂闭上眼,带著极大的不甘开口说道。
    “我命令你,接下来跟隨阿尔伯————!”
    “身为奴隶却让自己的主人为难,是身为奴隶绝对禁止的事情呢————”
    贝丝突然的话语,顿时打断了里昂的命令。
    青年不由得一愣。
    他看见少女抬起头,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面孔突然如花般绽放,露出了一个轻快的笑容。
    里昂猛地瞪大了眼。
    他意识到了什么。
    “贝丝!”
    下一刻,少女闭上双眼,尽全力开始抵抗起那个控制著她的奴隶魔法!
    鲜血喷出,柔软的娇躯最终倒在了青年的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