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当真这么放他离开吗?”
    看著荣大公子越来越远的背影,有人忍不住上前问酒酒。
    酒酒頷首道,“嗯,他现在还不能死。”
    说完,她又道,“找两个人送他回荣府。记得,有多招摇就多招摇,最好是敲锣打鼓把人送回去。”
    那狱卒虽然不明白酒酒此举的用意,但还是照做。
    “受伤的去处理伤口,没受伤的把这些尸体处理一下。”
    酒酒简单交代几句后,就点了个人负责处理善后。
    而她自己,则是带著丁三来到那些帮他们平乱的犯人面前。
    这次,被放出来的有七个人。
    这七个人都是酒酒精挑细选放出来的。
    他们都並非十恶不赦之徒。
    被关进詔狱也是各有各的原因。
    “刚才,多谢了。”酒酒走上前朝那七人说了声谢。
    那七人有男有女,看向酒酒的眼神都很平静。
    其中一个身穿红衣,妖嬈嫵媚的女子率先开口道,“小郡主答应奴家的事,何时兑现?”
    “茹娘,曾是戏班子的台柱子,后被某达官贵人看中纳入府中为妾。后诞下一女,昔日口口声声疼你爱你的男人,以你女儿为威胁,將你当做礼物送去陪不同的男人。后来,你得知你女儿被送人,一怒之下给那男人全家下毒,差点让其全家死光。”
    “之后,你隱姓埋名藏於市井之中,不断变换身份,惩处那些辜负女子的渣男。几年间,死在你手上的渣男高达数十人,江湖人称血娘子。后,被我师呼呼抓获,关入詔狱。”
    酒酒看向茹娘,几句话说出了茹娘被关进詔狱的缘由。
    听酒酒说完,茹娘脸上的笑容敛去。
    她看向酒酒那小小的身体,眼神变得冷冽而森寒。
    酒酒却没去看她,而是把视线落到另一个头髮雪白的老者身上。
    “陈伯平,本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杀猪匠。却因唯一的女儿被人欺辱后杀害,而变得疯魔。每逢雨夜,就开始外出寻觅猎物。你那双手,杀人无数,本该被处死。是我师呼呼,查到你当初杀人实则是为了给女儿报仇。你所杀的人都是当初害你女儿的凶手。我师呼呼可怜你的遭遇,將你收入詔狱,让你活在这世间。”
    “採花大盗……”
    酒酒將眼前这七人入詔狱的缘由,都逐一说了一遍。
    方才还不將她放在眼里的七人,看她的眼神都有了变化。
    再也没人把她当做普通的四岁小孩看待。
    “不愧是时怀琰的弟子,有他几分风范。”说话的人是茹娘。
    茹娘也是这七人中,唯一的女子。
    她看向酒酒,笑容依旧嫵媚妖嬈道,“小郡主想做甚,奴家没兴趣。奴家只想知道,小郡主答应奴家的事,何时兑现?”
    “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酒酒道。
    此话一出,茹娘皱起眉头。
    美人蹙眉连带著声音也冷了几分,“小郡主这是在戏耍奴家不成?”
    她看向酒酒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杀意。
    只是,茹娘的杀意才冒出来。
    就有一股更强横霸道的杀意铺天盖地的朝茹娘压下去。
    茹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她只觉得自己喉咙一阵腥甜,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般。
    茹娘用力將喉间的血腥味压下去。
    一边朝那股铺天盖地杀气的主人看去。
    就对上丁三那双冰冷带著煞气和戾气的眼眸。
    唔……
    就在茹娘承受不住那股强大的气势压迫,即將吐血时。
    酒酒说话了。
    “丁三,別欺负女孩子。”
    酒酒一句话,让丁三瞬间收回了气势。
    茹娘后退两步,咽下喉间那口血,大口大口喘气。
    看向丁三的眼神,带著惊恐和恐惧。
    她想起来了。
    丁字號,三號房那个屠夫。
    她听人说起过,丁字號三號房那个屠夫离开詔狱了。
    却没想到,屠夫竟然选择留在酒酒身旁。
    “茹娘,你想不想找到你女儿?我时间有限,你要是不去,就换下一个人。”酒酒问茹娘。
    茹娘听到“女儿”二字,瞳孔骤然缩紧。
    她当即顾不上其他,直接道,“我去!”
    这些年,她几乎將整个大齐都走遍了,也没找到她女儿。
    若非心中还有找女儿的执念,她早就了此残生。
    虽然,她不相信眼前这个小奶娃能帮自己找到失踪多年的女儿。
    但她还是不想放过任何希望。
    万一呢?
    她可是时怀琰的弟子,是萧九渊的女儿,是丁字號三號房那个屠夫的新主子。
    万一,她真的有办法能帮自己找到女儿呢?
    茹娘不断在心里这么跟自己说。
    然后,跟著酒酒离开詔狱。
    酒酒离开詔狱之前,跟其他六人道,“你们等等,我想把她的事处理好,就到你们了。”
    其他六人也没说什么。
    他们也想知道,这位小郡主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她当真能做到答应他们的事,那最好不过。
    若是不能,他们也省得陪她白折腾一通。
    此时此刻的六人,並没有对酒酒抱持多大的希望。
    愿意出手,也多半是看在时怀琰的面子上。
    他们不信,时怀琰那个妖孽会这么容易就死掉。
    这次出手也能让时怀琰间接欠他们一个人情。
    他们的最终目標,也是时怀琰。
    对此一无所知的酒酒,已经带著茹娘来到当年茹娘嫁入的那户人家。
    那户人家当年被茹娘下毒,並未马上死去。
    那个男人和他的原配却从此缠绵病榻,终日以药石为伴。
    虽然活著,却比死还痛苦。
    他们生不如死的活了一年,才痛不欲生的死掉。
    “你带我来这里作甚?”
    茹娘看到眼前这座熟悉的宅子,眼底满是痛苦和仇恨。
    酒酒却道,“来都来了,进去转转。”
    茹娘皱眉道,“当年的知情者全都死了,即便进去,也找不到任何线索。”
    这座给她带来无尽痛苦的宅子,茹娘回来过很多次。
    她想找到关於她女儿下落的蛛丝马跡。
    但都失败了。
    她的女儿,仿佛从未存在过这个世界般,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跡。
    茹娘表情痛苦的把自己回来找过很多次的事,告诉了酒酒。
    此时的她,对酒酒已经彻底失望。
    果然,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她抱有希望。
    一个四岁的小奶娃而已,能有什么真本事?
    怪她,病急乱投医。
    就在茹娘面露失望,转身准备离开时,酒酒说话了:“你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你若是不信我,大可离开。不过我要提醒你,这是你唯一一次可以找到你女儿的机会。错过这次,你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的女儿。”
    “信不信由你。”
    说完,酒酒直接朝那座宅子走去。
    茹娘震愣片刻,最终还是转身,跟著酒酒走进那座让自己痛苦半生的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