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諫的话显然是让傅晟郁有些意外。
    但是仔细一想,这种理论又十分符合叶諫的逻辑,他是这种决策代替情绪的人,所以在补偿这件事情上,也同样是实际补偿结果优先於让姜艺真知道他心意。
    心意这种东西,真真假假,嘴巴一张谁都能说,但是到位的补偿是需要真金白银的。
    叶諫没有心意,或者说不知道怎么给心意,他拥有的,只有在別人眼里无穷无尽的,真金白银。
    傅晟郁对叶諫说,“还真是你的风格。”
    “怎么。”叶諫道,“我什么风格?”
    “极致的物化自己风格。”傅晟郁下意识打了个补丁,“先说好,我可不是在羞辱你,我认为这种方式其实是非常好的,至少很多时候可以省略很多情绪上的麻烦。”
    “姜艺真现在不需要情绪。”
    叶諫闻言,笑了一下,“要情绪干什么?要情绪的话她是走不到今天的,她绝对是一个务实的脚踏实地的人,这些褒义词的反面是什么呢?”
    “物质,捞女,优绩主义,实力至上。”
    “没错。”叶諫故作惊奇,“你通人性了誒。”
    “你滚吧。”傅晟郁被叶諫气笑了,骂了叶諫一句。
    叶諫知道这次傅晟郁为什么会喊自己来,一定是他爸那边下命令了,所以傅晟郁只能以比较委婉的方式来找他说这些,顺便生意谈试探,姜艺真在叶諫心里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怕的不是叶諫把姜艺真想得多至高无上,对女人拥有那么纯洁的刻板印象是一种男人的自我感动。
    可怕的是叶諫明知姜艺真需要钱需要资源需要一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来还清债务脱胎换骨,却依然愿意给。
    你要做捞女,那我就更有钱。
    你需要成为受害者,那我来加害你。
    你要恨我,我就绝对不洗白自身,绝对不让你对我,手下留情。
    这代表著某种程度上,叶諫没有高看也没有蔑视姜艺真,他平视她。
    平视和爱,是互相影响互相存在的。
    傅晟郁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什么,但是隔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说出口。
    他想说叶諫你完了,但是又觉得,也许不是完了,也许是姜艺真重塑了叶諫呢。
    隔了许久,傅晟郁只能问出一个很无力的问题,“你是为什么对姜艺真心动的?”
    “因为她长得好看。”
    “就因为这个?”
    “是啊。”叶諫说,“就因为这个,我当初在法院看见她的时候就想著包养她了,很暗黑吧?一想到她家里遭遇变故,我觉得太好了,太好是我在这个时候遇到她了。她那么倔那么要强,很难对一般的男人动心。”
    “太好了,我还正好有钱,玩得起付得起。”
    太好了三个字让傅晟郁毛骨悚然。
    他很想问问叶諫敢不敢照镜子看看自己。
    那双贪婪的眼睛里写满了对姜艺真遭遇的心疼,以及心疼后的亢奋。
    打探完叶諫的態度,傅晟郁实话实说后天叶諫的父亲会回国。
    叶諫表明了不会去接机,但是对於傅晟郁,他还是给面子,所以留了一句回头家宴会请傅晟郁出席。
    傅晟郁感觉到了叶諫十分排斥自己的父亲。
    也是,他的父亲实在算不上一位合格的好父亲。傅晟郁没有资格劝叶諫大度。
    男人又陪了傅晟郁好一会才离去,全过程没怎么喝酒,也许叶諫已经不需要再用酒来压抑自己的阴暗情绪了。
    回去自己的別墅以后,叶諫推开书房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电脑显示器后面的墙上,满满当当的都是姜艺真的照片。
    男人看著姜艺真的照片,眸光幽深。
    漫不经心地和她拉扯感情的时候在想些什么呢,叶諫。他问自己。
    当真只是想试试她能给你多少刺激吗?当真只是麻木了所以才会在最开始对她故意展现出不屑一顾吗?
    那么擅长分析,那么冷静理智,为何脑海里始终无法给出一个姜艺真的模型?
    是做不到。
    她在我的认知之上。
    兴致勃勃信誓旦旦地想捕获某个人,却反而被某个人捕获了呢。
    叶諫面无表情地走出了书房,轻轻关上门。
    很抱歉在你人生最黑暗的时候误打误撞遇到你,但是太好了,你现在在人生最黑暗的阶段,我能成为你的救命稻草。钱,我有。资源,我给。我还有一张,不算难看的脸。
    姜艺真,你的苦难好像是为了让我遇到你而量身定做的。
    真卑劣啊,但真是太好了,让我救你吧,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