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九点半,洛维和克蕾雅一起坐电车来到池袋,从西口出来。
    克蕾雅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西洋连衣裙,脚上是白色短袜和黑色玛丽珍鞋,银色的长髮用髮带扎成两个马尾並打上蝴蝶结,看起来像个精致的洋娃娃。
    一如既往的很可爱,但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类似的造型。
    洛维问道:“先去哪儿?”
    “先去安利美特!听说新到了一批轻小说,还有限定特典!正好可以给我的轻小说提供灵感呢。”
    克蕾雅明显很高兴,她左顾右盼,然后说道:“哇!这里中国元素好多啊,我们要不在那个【我在池袋很想你】的蓝色路牌下合个影纪念一下吧。”
    洛维看到那个网红路牌后没绷住直接笑了起来,虽然早就知道池袋有很多中国人开店,还有很多中国留学生在这里吃饭,可亲眼所见还是很震撼的。
    让路人帮忙拍完合影后,两人前去安利美特池袋本店,店里人不少,大多是年轻人,有的在翻漫画,有的在挑周边。
    克蕾雅轻车熟路地直奔轻小说区,拿起一本新书就翻看起来,很快沉浸在书的世界里。
    洛维隨便逛逛,看到熟悉的漫画隨手翻翻,等克蕾雅挑书。
    半小时后,克蕾雅抱著一摞书和几个手办盒子走到收银台结帐。
    买完东西,两人又逛了几家店,克蕾雅看上一套魔法师服,拿著衣服朝试衣间走去。
    几分钟后,她走出试衣间,身上穿著深紫色的长款连身裙,裙摆到脚踝,布料上绣著金色的星星和月亮图案,宽大的袖子垂到手肘,领口繫著同色系的丝带。
    克蕾雅隨后戴上了一顶尖顶的宽檐软帽,银色的长髮从帽檐两侧垂下来,手里还拿了根木头手杖,杖头嵌著颗玻璃球。
    “洛维同学觉得这身打扮怎么样?”克蕾雅转了个圈,兜帽裙的裙摆微微扬起,“魔法师的標准打扮!是不是很有神秘感?”
    洛维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去参加漫展吗?”
    “才不是呢!”克蕾雅鼓起腮帮子,“我这是为了取材!写轻小说需要体验角色,今天我就是真正的魔法师!”
    当然,试穿结束后,她还是把买下来的衣服装在袋子里,毕竟穿这么一身上街確实太引人注目了。
    中午两人在一家口味正宗的中餐馆吃过饭,坐著休息了一会。
    下午两点多,克蕾雅看了眼手机:“贺茂同学说她的委託在池袋西口那边,约好三点见面,咱们现在过去正好。”
    走的时候洛维顺手帮她拎著袋子,克蕾雅见状露出了感激的表情。
    两人走到西口公园附近,在一家星巴克门口看到了贺茂枫。
    她今天依旧是深色卫衣配牛仔裤的打扮,正在低头玩手机,时不时抬起头扫视四周,看到两人过来,她抬起手打了个招呼,黑色狼尾短也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等走近了,贺茂枫的目光落在克蕾雅身上,上下打量了几秒,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不过贺茂枫也没多说什么,收起手机,转身就走:“走吧,委託人的家在附近。”
    洛维总觉得贺茂枫最近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奇怪,好像带著点不满。
    不对,肯定是错觉。
    友情!
    两人跟上去,克蕾雅小声对洛维说:“贺茂同学好像不太希望我跟著一起来。”
    洛维也小声回她:“还好吧,我觉得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走在前面的贺茂枫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没接话,只是默默往前走。
    快到地方的时候贺茂枫语气平淡地介绍道:“那户人家的女主人最近总做噩梦,丈夫工作也不顺,孩子成绩下降,怀疑是家里风水有问题,所以我接了委託。”
    “哦哦,感觉可以写到书里!”
    贺茂枫回头看了眼克蕾雅兴奋的样子,心里的警惕也放鬆下来,她应该也构不成威胁吧。
    三人最后来到一栋老旧的公寓前。
    公寓楼是那种典型的泡沫经济时代建的烂尾楼,外墙瓷砖大面积脱落,看上去很不美观。
    经济泡沫被戳破后,在91年到92年间日本有超过两千家大中型房企集体破產,在那时银行有大量烂尾楼、酒店和商场急著脱手,价格低到离谱。
    很多资產管理公司或跟政府有关係的关係户就开始进场抄底,以极低价格打包收购,隨便装修一下就用来出租或者开门店。
    而且这种房子也不愁租,因为很多人是在1990年买了房,房价腰斩甚至跌去七成时,无数家庭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那就是房子不值钱了,但欠银行的钱一分都不能少。
    再加上日本的全额追索权制度,买房要是断供了,银行不仅会把房子收走拍卖,如果卖的钱不够还贷款,剩下的差额还得继续还。
    日本法院在执行的时候可不会考虑这是否是这户家庭名下唯一的房產,被收走房子会不会让人睡大街。
    所以在日本有超过一百万户家庭因此负债纍纍,只能一边租这种烂尾公寓楼一边拼命工作、省吃俭用去填那个无底洞。
    洛维心里感慨完后跟著贺茂枫来到大门口。
    贺茂枫按了门牌號,对讲机里传来一个疲惫的女声:“您好,哪位?”
    “贺茂,约好来看风水的。”
    “好的,我开门。”
    门锁打开,三人爬上三楼,一户掛著【田中】门牌的房门前已经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穿著普通的家居服,脸色有些憔悴,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
    “贺茂小姐,您来了。”田中太太看到贺茂枫,鬆了口气,可看到她身后还跟著两个人,愣了一下,“这两位是……”
    “我的助手。”贺茂枫言简意賅。
    田中太太把三人让进屋里。
    房子的光线十分昏暗,客厅不大,家具摆放得有些凌乱,窗帘也半拉著,茶几上堆著用过的纸巾和几个空咖啡罐。
    “请坐,我去倒茶。”田中太太说著就要往厨房走。
    贺茂枫摆摆手:“不用麻烦了,直接说正事吧。”
    田中太太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讲述最近的遭遇:“最近我丈夫公司裁员,他虽然保住了工作,但加班越来越多,回家就发脾气;上高中的儿子成绩下滑,这学期还逃了好多次课;我自己晚上也总做噩梦,梦见有黑乎乎的东西压在胸口,喘不过气。”
    “是吗?那么有没有去看过医生。”贺茂枫问道。
    “我去看了医生,说我神经衰弱,开了安眠药。”田中太太眼圈发红,“可吃了药还是做梦,醒来比没睡还累。邻居说可能是家里有不乾净的东西,建议我找阴阳师看看。”
    贺茂枫听完,从背包里取出一沓用白纸裁成巴掌大小的人形。
    “这种情况,可以用咒术把厄运转移走。”贺茂枫语气平静,把纸人递给田中太太,“你拿著这些纸人,把你们家遇到的倒霉事都想一遍,越仔细越好,如果觉得不保险就写在上面。”
    田中太太捧著纸人,闭上眼睛,想了两三分钟,然后她睁开眼,纸人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觉得不保险的田中太太又找来笔把最近的倒霉事一件件写上去。
    “好了,接下来我会开始施展咒术转移你的厄运並烧掉。”贺茂枫接过纸人,念了几句咒,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陶土小香炉。
    她把纸人放进香炉,用打火机点燃。
    纸人燃烧得很快,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纸张捲曲发黑,最后化成一小撮灰烬。
    田中太太盯著香炉,眼神里带著期待。
    “好了,厄运已经烧掉了。”贺茂枫盖上香炉的盖子,站起身,“之后多开窗通风,光线好起来,人的运气也会好,有问题再联繫我。”
    田中太太连连道谢,从钱包里取出装著一万日元信封递过来。贺茂枫接过,放进背包。
    离开公寓后,三人走在街上,克蕾雅忍不住问:“贺茂同学,那个纸人真的有用吗?我看就是普通的纸啊。”
    贺茂枫瞥她一眼,又看向洛维,语气平淡地解释起来:“他们是最近精神压力太大了,丈夫工作不顺,孩子不听话,她一个人扛著,越想越害怕,越害怕越做噩梦。我安慰完他们后让他们以为厄运被转移走了,心里轻鬆了,自然就好转了。”
    洛维点点头:“心理暗示確实有用。”
    【浮浪人洛维,阴阳师贺茂枫向你传授阴阳术中的形代咒术·纸人操控】
    【你的精神属性+0.1】
    【形代咒术·纸人操控(术式):驱使纸人行动的咒术,可以让纸人短暂行动,也能让纸人变化出人的外貌,据说灵力高深的阴阳师甚至能强制替换自己和纸人的位置,转移厄运和致命伤害,操控纸人的持续时间取决於精神强度。请注意纸人怕水怕火。】
    好傢伙,有绝招贺茂是真教啊。
    洛维开口道:“贺茂同学,那个纸人可以给我几张吗?”
    贺茂枫从背包里拿出一叠裁好的纸人,递给洛维:“送你了,做法我刚才演示过了,拿著纸人,想著要转移的东西,然后烧掉就行。虽然没什么用,但哄人开心足够了。”
    洛维捏了捏薄薄的纸片,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如果自己把这招和人形凭依之术结合起来,那岂不就是纸分身之术?
    之前的人形凭依之术需要现成的人偶或者人体模型,限制比较大,如果能用纸人代替,隨时隨地都能製造分身那就方便多了。
    而且纸人可以批量製作,一次性操控多个纸人,配合影子操控术,自己完全能做到分身到处跑。
    克蕾雅凑过来,好奇地看著纸人:“我看动画里的阴阳师都能操控纸人移动,这个真的能动吗?”
    “不知道呢,应该只能像贺茂同学说的那样求个心理安慰吧。”洛维把纸人收好。
    贺茂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三人继续往前走,贺茂枫走在前面,洛维总觉得她刚才看自己的眼神里更加不满了。
    果然,贺茂桑的心思很难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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