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恶魔事件发生后的第二天。
    中情局东京站的办公室里,几个特工盯著面前的电脑屏幕,眼睛里布满血丝,疯狂翻看著录像。
    “找到了吗?”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他是东京站的负责人,理察·米勒。
    “没有。”一个年轻特工摇摇头,声音疲惫,“我们调取了涩谷区周边三公里范围內所有的监控,包括私人商店的摄像头,没有找到任何有关羊头恶魔出现或消失的记录。”
    “目击者呢?”
    “问了三遍,口径一致,都说亲眼看到恶魔杀了人,然后凭空消失。测谎仪过了,心理医生也看了,不是撒谎,也不是集体幻觉。”
    米勒皱起眉头:“日本警方那边呢?”
    日本警视厅早就被渗透成了筛子,他们的一切分析成果甚至会比呈递到內阁前更早送到中情局东京站。
    “他们也查了,同样一无所获。”另一个特工接话,“鑑识课的人把那栋废弃楼翻了个底朝天,除了那几个巨大的蹄印和烧焦的尸体,什么都没找到。蹄印的成分分析出来了,就是普通的碳元素,没有任何生物组织残留。”
    “那火焰呢?”
    “温度极高,但奇怪的是燃烧范围非常精准,只烧死了那七个人,周围的可燃物却没有完全烧毁,科搜研的结论说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纵火模式。”
    米勒沉默了。
    他在cia干了二十多年,见过各种诡异的案子,但这个真的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一个三米高的恶魔,杀了七个人,留下几个蹄印,然后凭空消失。
    没有dna,没有毛髮,没有组织残留,连监控都没拍到它来去的轨跡。
    就好像这东西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上帝啊,怎么会有这里离谱的事情?
    米勒最终下令道:“给我继续查,扩大搜索范围,调取周边所有交通监控,查那段时间经过的所有车辆和行人,我就不信它能真的凭空消失!”
    “是。”
    同一时间,东京警视厅特情研判室。
    酒井綾音盯著面前堆积如山的资料,揉了揉太阳穴。
    她的桌子上摆著涩谷恶魔案件的所有报告,从现场勘查到目击者问询,从法医鑑定到理化分析,厚厚一摞。
    但所有的报告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无法解释。
    “酒井。”渡边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科搜研那边来消息了,那几个蹄印的详细分析报告。”
    酒井接过来快速扫了一眼。
    “碳元素……没有生物组织残留……形成时间与案发时间吻合……”她抬起头,“也就是说,那几个蹄印就是凭空出现的?”
    “看起来是这样。”渡边摊开手,“没有脚印延伸过来的痕跡,没有离开的痕跡,最早的脚印是直接出现在那栋楼里,我怀疑可能是那头恶魔有意为之。”
    “可是没有人看到它飞走。”酒井皱眉,“所有目击者都说它是凭空消失的。”
    渡边嘆了口气:“所以我们现在面对的是一个能凭空出现、凭空消失,会製造火焰,杀完人还留几句劝善台词的三米高恶魔。这报告怎么写?『本案系超自然生物所为,建议结案』?”
    酒井她想起那天晚上在监控里看到的那一幕,她开口道:“渡边前辈,你说这些忍者、恶魔,它们到底是什么?”
    渡边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从它们出现到现在,死的人全是极道、邪教、人贩子那些渣滓。普通老百姓一个都没死,反而有几个被欺负的流浪汉得到了它们分的钱。”
    说完这些,他左顾右盼確认办公室没其他人后,压低声音对酒井说道:“说实话,有时候我觉得它们比我们更像警察。”
    酒井没有反驳。
    特別是森川彻干出拿受害者当诱饵一事后,她就对那些警察厅的官僚失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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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盛顿,白宫。
    椭圆形办公室里,大金毛总统正对著面前的一堆报告发火。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盯著中情局局长布伦南,声音压抑著怒火,“你们动用了所有能用的情报资源,在东京掘地三尺后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布伦南硬著头皮回答:“总统阁下,事实確实如此。那个恶魔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线索,我们的分析人员甚至无法確定它到底是一种生物,还是一个……呃,幻象。”
    “幻象?”大金毛提高声音,“一个幻象能点火和杀人?能留下那么大的蹄印?”
    “从技术角度来说,不能。但……”
    大金毛打断他:“没有但是,我要一个能对付恶魔的方案。还有日本那边怎么说?”
    “日本內阁表示愿意全力配合,但他们也查不到任何东西。外务省的人暗示,也许那个恶魔已经离开了日本,或者它本来就不是一直存在的。”
    “什么意思?”
    “他们怀疑,那个恶魔可能是被那个邪教召唤出来的异世界生物,结果失控反噬了召唤者。毕竟从歷史记载来看,中世纪欧洲的恶魔传说里经常有这种桥段。”
    大金毛皱起眉头:“召唤物?你是说有人能召唤恶魔?”
    “只是猜测,总统阁下。没有任何证据支持这个说法。”
    大金毛沉默了几秒,然后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按下了內线电话:“给我接国防部长,还有,把那个什么恶魔应对小组的人都叫来,一小时后我要开会。”
    一小时后,白宫战情室。
    长桌旁坐满了人,有穿军装的將军,有穿西装的智库学者,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大学教授模样的老头。
    大金毛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诸位,日本涩谷出现恶魔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我需要知道它是什么、它从哪里来、怎么杀死它?开始你们的回答吧。”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头清了清嗓子,他是普林斯顿大学的神学教授,叫托马斯·布朗。
    “总统阁下,从神学角度来说,那头恶魔的山羊外形特徵符合中世纪欧洲文献中对撒旦的描述,这很可能就是《启示录》中提到的『兽』的具现化。
    “当然巴弗灭也有可能,不过巴弗灭本来就是人们对几乎是所有恶魔印象製造出来的综合体,成型时间比较晚,再加上出现的恶魔主要特徵是羊首和羊蹄,没有翅膀或女性化特徵,我还是坚持对方是《启示录》的『兽』。”
    “所以呢?”大金毛问。
    布朗教授推了推眼镜:“所以,如果它真的是《启示录》中的存在,那么它的出现可能意味著……呃,末日的临近。”
    “末日?”大金毛皱眉,“你是说世界要完了?”
    “不,不,总统阁下,我不是这个意思。”布朗教授连忙摆手,“《启示录》中的预言是象徵性的,不能字面理解。我只是说,从神学角度来看这头恶魔的出现符合某些预言中的徵兆。至於具体意味著什么,这需要我们进行更多的研究。”
    大金毛有些不满:“更多的研究?你们神学家就不能给个准话吗?”
    布朗教授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没再接话。
    另一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开口了,他是哈佛大学的生物学家,艾伦·帕克。
    “总统阁下,从生物学角度来说,那头恶魔的身体结构完全不符合地球生物的演化逻辑。三米多高的陆地生物,羊头人身,还能生成火焰,这在地球上没有任何化石记录或现存物种可以对应。我的结论是它要么是某种我们完全未知的地球生物,要么它可能来自地球之外。”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大金毛皱起眉头:“你是说外星人?”
    “总统阁下,不一定是外星生命体,如果存在能够星际旅行的智慧文明,他们製造出来的生物兵器或机器人长成这个样子也不是不可能。”
    “外星生命体……”大金毛重复著这个词,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国防部长这时开口了:“总统阁下,不管它是什么,我们的军事分析部门已经给出了初步方案。如果它再次出现,我们可以用饱和火力覆盖目標区域,必要时动用温压弹甚至战术核武器,以美军的火力,没有什么生物能扛得住。”
    大金毛反问:“可问题是它怎么出现的?怎么消失的?如果它能凭空出现,我们怎么提前发现它?如果它能凭空消失,我们的火力往哪儿打?”
    国防部长沉默了。
    接下来,会议陷入了无休止的扯皮。
    神学家说不清那恶魔到底是不是末日的徵兆,生物学家认为这可能不是地球生物,军事顾问们爭论著用哪种武器效果最好,智库学者们则在討论这个事件对美国外交政策的影响。
    一小时后,大金毛听够了废话,直接拍板:“好了好了,別吵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从现在开始,恶魔事件由驻日美军司令负责监控,日本那边有任何新情况,立刻匯报。智库继续研究对付恶魔的方案,各种可能性都要考虑。神学家和生物学家也继续研究,但我要的是结果,不是猜测。”
    他站起身,扫视在场所有人:“记住,美利坚合眾国不允许任何存在在我们的势力范围內耀武扬威,不管是忍者还是恶魔都一样,天佑美利坚,散会。”
    眾人鱼贯而出。
    大金毛站在窗前,看著窗外的白宫草坪,眉头紧锁。
    那个羊头恶魔的画面还时不时在他脑子里闪现。
    如果真有恶魔,那上帝呢?
    如果真有上帝,那他做的那些事……
    大金毛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一个合格的政治家可不该想这些。
    现在最要紧的是搞清楚那个恶魔到底是什么东西,那样自己才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宣传,甚至能趁机敲诈一下近几年表现得不太老实的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