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扮演项羽披父甲提头见老朱 作者:佚名
    第81章 大明第一案:昨日常隨今作灯
    几千號人挤在这儿,那股子汗臭味、焦躁气,混在一起,顶得人脑门生疼。
    五城兵马司指挥使裘成,这会儿觉得自己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浑身都湿透。
    “退后!都他娘的退后!”
    裘成抹一把脸上的油汗:
    “大理寺的人马上就到!这是衍圣公的別院,现在锦衣卫在办案,谁敢乱来?啊?想造反是不是?”
    眼前这阵仗,太邪门了。
    本来以为锦衣卫办差,百姓就是看个热闹。
    谁承想,那大婶一头撞死在石狮子上后,半个应天府的百姓像是疯了,潮水一样往这儿涌。
    房顶上、树杈上,全是人。
    一双双眼睛红得发亮,死死盯著那扇朱红大门。
    “造反?”
    人群最前头,一个满身横肉的屠夫,手里还攥著把剔骨刀,刀刃上甚至还沾著碎肉末。
    他啐一口唾沫:“裘大人,少扣帽子。俺们不造反,俺们就是想看看,这圣人府里到底藏什么脏东西!”
    “对!刚才那大婶喊『吃人』,到底是啥意思?”
    “让开!让我们进去看看!”
    人潮涌动,五城兵马司那道薄薄的人墙,被挤得东倒西歪,盾牌撞得砰砰响。
    裘成咬著后槽牙,眼看就要拦不住了,刚想下令动粗。
    突然。
    那两扇已经被砸烂的门洞里,传来动静。
    “噠、噠、噠……”
    原本闹哄哄的大街,瞬间没声。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去。
    出来的,是锦衣卫千户王破奴。
    他光著膀子,那一身横七竖八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拿刀,两只手捧著个东西,小心翼翼的。
    那东西盖著飞鱼服,只露出一角发黄的底座。
    在他身后,三十多个锦衣卫校尉,一个个低垂著头。
    有人抱著惨白的骨头架子,有人背著昏死的娃,还有十几个,手里都捧著那种怪模怪样的布包。
    裘成下意识鬆开刀柄,往前凑一步:“王……王千户?这是……”
    王破奴看都没看他。
    他走到台阶边缘,脚下就是那大婶撞死留下的血印子。
    他停住脚,动作轻柔地掀开手里的飞鱼服。
    日头毒辣,光线打在那物件上,刺得人眼睛发花。
    那是一盏灯。
    半人高,铜铸的模样,造型是“童子拜观音”。
    那“童子”盘腿坐著,双手合十,脸上掛著笑,虔诚得很。
    只是……
    这“铜像”的顏色太怪了。
    不像是铜,倒像是放久了的腊肉,涂一层厚厚的清漆,泛著一股子死人才有的惨白。
    “这是个啥?”
    屠夫眯著眼,往前探了探头:“孔府就是讲究,这灯做得跟真人似的……”
    “真人?”
    王破奴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全是红血丝。
    “老哥,你眼力真好。”
    王破奴把手里的灯高高举起,懟到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
    “这他娘的……就是真人!!”
    这一嗓子,直接炸裂空气。
    王破奴的手指都在抖,指著那“童子”垂在胸口的下巴,指著那从喉咙眼里硬生生捅出来的灯芯。
    “看清楚了吗?”
    “这眉毛!这眼睫毛!还有这头髮茬子!!”
    “这是把活生生的娃娃,掏空了肚子,灌进香料,做成了灯啊!!”
    轰——!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几千人的天灵盖上。
    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屠夫手里的剔骨刀“噹啷”砸在脚背上,他也感觉不到疼。
    他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风一吹。
    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怪香,混著尸臭,直接钻进鼻子里。
    “呕——!!”
    前排的一个书生,当场弯腰,哇的一声吐出来。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小……小石头?”
    人群里,一个穿著满是石灰粉的粗布短打的汉子,突然发出尖叫。
    那是赵铁柱的工友,石匠老张。
    他像是个疯子一样,也不管前面的兵丁长枪,连滚带爬地衝出去。
    “拦住他!!”裘成下意识喊一句。
    可没人动。
    当兵的也看傻了。
    老张衝到台阶下,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想伸又不敢伸,哆哆嗦嗦地悬在那盏灯前面。
    “小石头……是你吗?”
    老张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前些天……就前些天啊!你还给张伯端水喝……你说等你爹把钱拿回来,就给他买烧鸡……”
    老张的手指碰到那冰冷的清漆。
    那一瞬间,回忆里孩子端著破碗甜甜笑著的模样,和眼前这个嘴被黑线缝死、下巴被卸掉的灯座,重叠在一起。
    撕裂。
    彻底的撕裂。
    “啊!!!”
    老张看著那个还在“笑”的孩子,看著那双直到死都还透著委屈的眼睛。
    “他在笑啊……你们看啊!他在笑啊!!”
    老张拿头狠狠撞著地面,血流一脸:“他嘴都被缝上了……他得多疼啊……畜生!你们这帮畜生啊!!”
    这哭声,太惨了。
    惨得像是把心肺都掏出来在地上踩。
    王破奴眼眶通红,猛地转过身,衝著身后的弟兄们一挥手。
    “唰——!”
    三十多个锦衣卫同时动作。
    布被掀开。
    十八盏灯。
    十八个孩子。
    有的被做成“侍女奉盘”,手腕上钉著银钉子;
    有的被做成“猴子献桃”,全身粘满兽毛;
    还有的,皮被整张剥下来,做成了透亮的人皮灯笼,那上面……
    甚至还能看见没长开的青色胎记。
    地狱。
    这就是人间地狱。
    “那是……那是李家那小闺女!上个月才丟的!”
    “那个灯笼……那个胎记俺认得!那是东头老王家的独苗啊!”
    “天啊!老天爷啊!你瞎了眼啊!!”
    人群彻底炸了。
    越来越多的哭声响起来,那是肝肠寸断的哀嚎。
    那些本来只是看热闹、甚至还敬畏著“圣人”两个字的百姓,此刻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紧接著又烧起来。
    烧得人心头髮慌,烧得人理智全无。
    这就是圣人?
    这就是那个满口仁义道德、让万民跪拜的孔家?
    这就是吃人!
    是把老百姓的骨头渣子都嚼碎了的吃人!
    “都给老子让开!!”
    那个屠夫捡起了地上的刀。
    他没喊打喊杀,声音低沉。
    他一步步走向五城兵马司的人墙,眼里的红光嚇得人腿软。
    挡在他面前的,是个年轻的小兵,手里长枪抖得跟筛糠一样。
    “我不……我……”
    小兵看著屠夫那双淌血的眼睛,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十八盏惨绝人寰的人灯。
    “噹啷!”
    长枪落地。
    “去他妈的!”
    小兵猛地摘下铁盔,狠狠摔在地上,眼圈通红,指著孔府那金字牌匾咆哮:
    “老子家里也有娃!老子也是爹生娘养的!”
    “裘大人!这差事老子不干了!”
    “砍头就砍头!但这路,老子今天必须让!!”
    这一声,像是火星子掉进油桶里。
    “不干了!”
    “这哪里是官差干的事儿!这是给阎王爷看门!”
    “让开!让乡亲们过去!”
    哗啦啦——
    原本还想维持秩序的五城兵马司,瞬间土崩瓦解。
    几百號士兵,有的扔了兵器,有的侧过身,有的乾脆抽出刀,站到百姓这一边。
    在这样灭绝人性的罪恶面前,什么军令,什么官威,统统都是狗屁!
    裘成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没拦。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侧身,让出了一条道。
    他对著王破奴,对著那些死去的孩子,深深一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