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佳倒没太意外,今儿的董事会就是仨月的倒计时,仨月之后,就是余莉和张志山的生死局了。这个时候要是融资谈不拢,之前的力气就全白瞎了,还不如趁早认输捲铺盖滚蛋了。
    “张总您放心!我指定给您守好bj的大本营,绝不耽误您的大事!”曾佳拍著胸脯保证,被这么信任,她心里也挺热乎的。
    “还有郑山河那边,你也要帮我盯牢。”张志山又叮嘱道,“天冷,物流那边別出啥么蛾子,公司的日常运转你也要多上心,有搞不定的问题,再给我打电话。”
    这次他带走的,全是融资团队的精兵强將,可家里也得杵个靠谱的人镇著。不然以余莉那性子,转手就能来个“偷家”,这事儿她绝对干得出来。
    曾佳当即点头如捣蒜,拿起笔记本,把张志山的交代一条条记下来,写得密密麻麻,生怕漏了一星半点儿。
    张志山看著她这股子认真劲儿,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实话,他当初还真没瞧上这不起眼的东北小姑娘。可接触下来发现,这丫头办事利落、嘴严心细,还透著一股难得的忠心,比公司里那些油嘴滑舌、遇事就甩锅的老油条靠谱多了。
    “曾佳啊,好好干,跟著我,亏不了你。”张志山突然从抽屉里摸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拍在桌上,“这是別墅的卡和钥匙,我保不齐哪天就让你去保险箱拿点东西。反正別墅里有客房,你要是嫌来回跑折腾,就直接住那儿,迈巴赫也留给你,平时出门要用就用。”
    曾佳瞬间瞠目结舌,声音都瞬间变调了:“张总,我去您家別墅住……这也太不合適了吧?”那別墅早就成了她的心理阴影,再说余莉难道不回家?她一个小助理住进去算哪门子事儿,这不纯纯找骂吗?
    “有啥不合適的?”张志山一挑眉,“男朋友不乐意?我记得你说过没有男朋友啊,难不成骗我呢?”
    “我確实没有男朋友!”曾佳手都快摆成残影了,“我去您家住,余总那边……”
    “嗨,她晚上就飞上海了,家里就剩保姆和梓豪了。”张志山嗤笑一声,菸灰弹得跟下雪似的,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公司里就没有秘密,我俩谁放个屁对方都能闻著味儿,她也把王浩文那小白脸子留bj了。”
    曾佳恍然,难怪张志山没带她去,原来是余莉那边先有动作了。
    和王浩文送走了各自的老板,曾佳蔫头耷脑地回了办公室。她屁股刚沾椅子上,就感觉一股炙热的视线盯著她,抬头一瞄,王浩文在对面瞅她呢。
    俩人大眼瞪小眼,空气跟冻上了似的。也不知道是谁的手指头先抽抽了,就跟排练过似的,同时抄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戳。
    叮咚!叮咚!
    清脆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办公室炸开,格外刺耳。
    曾佳做贼似的点开屏幕,王浩文的信息刺溜一下蹦出来:晚上咱俩回家么?
    王浩文那边也点开一看,曾佳的信息也到了:今晚要去別墅当守夜人么?
    两人抬头,目光撞个正著。绷了三秒,赶紧紧咬著嘴唇把乐憋回去。何苦呢?何必呢?又跟这儿演上谍战片儿了!
    晚上,两人还真就滚回了那奢华得让人脚软的別墅了。
    监控依旧没人修,毕竟这一家子仨人都有秘密,谁都不乐意让对方知道。他俩盘腿儿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上,翻腾出冰箱里各式各样的进口零食,还拎出两罐贵得离谱的外国啤酒,一罐能买半打燕京纯生了。
    曾佳早把保姆支回家去过元旦,反正张志山和余莉要下周才回,让保姆伺候他俩也彆扭。张梓豪在学校参加跨年晚会,诺大的別墅空得能听见回声,就剩他俩和一只眼神睥睨眾生的布偶猫。
    这回倒没了第一次来时的震撼、自卑和酸溜溜,毕竟是老板特许,虽然没敢把冰箱里那看著就齁贵的海参燕窝当粥喝,但整点啤酒肉乾,吃点贵的离谱的水果是一点不带心虚的。
    王浩文看著曾佳一脸真诚:“曾小佳我对天发誓,我这么拼命干活,就只想多挣点钱,跟你买套房子结婚,一点儿別的私心都没有。我说假话,我就是你孙子,任你搓圆捏扁!”
    曾佳正琢磨著该说点啥?王浩文又补一句,“但我看你现在那股热乎劲儿,好像都放工作上,咋的,结婚的事是想往后挪挪了?”
    曾佳仔细想了想,这段日子太忙了,她的確满脑子里都是工作。之前心心念念的结婚,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排了后面了。
    “不说好了咱俩打赌比赛么,我还不得卯足了劲儿?况且机会来之不易,多学点儿唄,有朝一日,他们知道咱俩啥关係,立马就把咱俩开了,到时候靠著手艺找新工作,我总不能再回头去当人资专员吧。”
    “依你现在的本事,找工作还不手拿把掐。”王浩文拿起一颗番石榴,挖了一勺送到她嘴里,“说实话,我觉得老张干不过老余,以前我觉得高奢都是智商税,纯属割韭菜,现在发现这玩意儿还真有点门道,不是我想那么简单的。”
    曾佳挑眉懟他:“合著白天没吵够,晚上又跟我搁这儿掰扯?想接著pk咋的?”
    “我没那意思,你別冤枉我。”王浩文一脸委屈,“怎么现在跟你说两句就急,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啥时候?从把她撩了派出所那时候开始唄。曾佳又啃了一口番石榴,脸皱巴巴地拧到一块儿了:“这什么玩意儿啊,涩了吧唧的,不是放过期了吧?”
    “高含量维c、低糖还有丰富膳食纤维的番石榴,余莉每天都吃,说是能抗衰。”王浩文从没尝过,索性也来一口,结果刚嚼两下就“呸呸呸”地全吐了出来,脸都绿了,“臥槽,这么难吃?难怪他们能赚大钱,光管住嘴这一项,就能要我半条老命了!”
    他趿拉著拖鞋往冰箱走,准备再寻觅点能下咽的,刚拉开冰箱门,兜里手机跟催命符似的,“嗶嗶嗶嗶”一通狂响。
    他掏出来一瞅,屏幕上是余莉的名字。
    “得,正主儿查岗来了!”他把手机往曾佳那边一撇,“劳驾您老人家直接回信息?省得我这榆木脑袋还得现编词儿!”
    曾佳愣了一下,接过手机。余莉的信息言简意賅:匯报一下张志山团队在她离京后的动向。
    曾佳眼珠子转了转,手指头在屏幕上噼里啪啦一顿敲,拣著能说的、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儿的回覆了几句,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嘛。
    王浩文捧一堆吃的回来,曾佳顺手也把自己手机撇给他:“礼尚往来,喏,我那位也来信儿了!”
    王浩文接过手机一瞅,乐了:“这俩人,查岗都跟约好了似的,前后脚儿,五分钟都不带差的!”
    他琢磨著曾佳平时那认真又带点小机灵的劲儿,也挑挑拣拣,把他这边的情况给说了。
    “其实咱俩也挺坏的,占著人家別墅过节,还满肚子牢骚,我要是他俩,开了咱俩都不解恨,恨不能得给两刀。”曾佳一直对这事儿心头打颤。
    “你当其他人就忠心啊?但凡有能靠得住的,也不会选咱俩,还不是觉得咱俩好拿捏。甭管咋地,咱俩是踏踏实实干活儿吧?”王浩文倒很坦然,“你也甭想那么多了,来都来了,跨年总得整点啥。”
    他跑去折腾投影仪,跨年总得听个晚会,不然这空荡荡的豪宅瘮得慌。可打开投影他才发现,高大上的影音设备压根儿没连上线,纯摆设。
    “我就说嘛,这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歇脚的,要不是为了张梓豪那小祖宗,估计一年都回不来几趟的。”
    王浩文把投影捣鼓出影儿了,两人瘫在义大利真皮沙发上,看著电视里闹哄哄的元旦晚会,没了之前的酸涩嫉妒和小人得志,感觉还真挺美的。
    快到零点,王浩文撬开一瓶啤酒,黄澄澄的酒液倒进水晶杯里,泡沫滋滋作响。
    “曾小佳,”他碰了碰曾佳的杯子,声音难得正经,“又一年了。別的不提,我就盼著今年咱俩能把事儿办了,真真正正一屋两人三餐四季,心往一处使劲儿,过完春节,咱先看看房?”
    晚会里倒计时的欢呼海浪般传来,曾佳也被这气氛裹著,今晚他接二连三提这事儿,態度倒是诚恳的。还为那点儿事矫情,是不是也不大对劲?
    她杯子和他重重一碰,“听你的,过完春节就看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