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处。
    叶长风盘膝而坐,面前摊著那本《炼骨御罡篇》,功法前歪歪扭扭倒著一片已经被吃完的丹药空瓶。
    吐息、睁眼。
    洞內萤石的冷光映在他脸上,照的眼眸深沉。
    恐惧、震惊、狂喜、迷茫....
    这两天的经歷简直天翻地覆,这是何等的机缘,只是末日將至这个消息...
    他抬手,拿起身前正放的两枚丹瓶。
    打开第一个,一口吞下烈魄锻血精。
    药液入口,药效如同铁砂顺著血脉开始刮擦滚动。
    叶长风闷哼一声,脊背弓起,额角青筋骤绷。
    痛!剧痛!
    但痛苦之余,叶长风口中囁嚅,念念有词,同时不忘抬手按在肋骨处。
    骨为武基,御罡於外,钢骨不碎,金身不坏。
    这本功法之神奇已经远超他想像,当然这其中更少不了各种奇特丹、液、散的疯狂补充。
    短短数日时间,自己已经能感觉到身体在產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且仍旧处在打基础阶段。
    他小看了这种全新的体系,这是比脉炁更强而且可以完全与脉炁兼容的全新修炼方法。
    咔!
    叶长风额头冷汗顺著面颊滑落,手掌摸索著骨骼。
    此刻骨腔正在微调、震盪、重塑。
    药效还在血液中翻涌,按照之前系统提示的內容来看。
    这瓶烈魄锻血精是目前能拿到最强的奖励之一。
    通过改换血质进而影响骨骼...此刻药效渗透加深正在一寸寸牵动骨节震鸣,逼迫骨质强化。
    整个过程,没有技巧,只有死撑。
    洞中时间模糊过去,从最初的痛苦低鸣,到后来的沉默咬牙,最后彻底进入一种近乎麻木的状態。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只知道每一次骨骼轻微的颤动,都在贴合功法里的某种未知进步规律。
    终於,药效的余劲散尽,他整个人像从水里捞起般瘫坐在地。
    休息片刻,他又吞下固筋丸。
    隨后挣扎起身,开始尝试《炼骨御罡篇》第二阶段的动作。
    仍旧跟第一段相同,配合著简单呼吸法的简单动作。
    双臂举至极限、维持相同角度、保持骨骼受压,直到出现震颤,再硬生生稳住。
    脚趾扣地,牵动小腿,逼迫骨节承力。
    明明是极简单的动作,但是配上上书中描写呼吸,和细微的筋肉调整,身体总能感受到压力激增。
    缓慢、重复、极其消耗耐力。
    他不断重复。
    洞中从白昼到黑夜,再黑夜到白昼。
    萤石的冷光未变,但洞中的温度已然提升了数度。
    到第二日下午,他体表甚至微微蒸腾白气,伴隨运动骨节在极小幅度地共鸣。
    一个深呼吸,都能带动全身骨响。
    一种规律、统一、有节奏的轻脆响声。
    终於,叶长风缓缓睁开眼。
    洞中六盏萤石灯的照耀下,目光凌厉。
    身体变了。
    骨骼沉实,筋膜紧韧。
    技巧和知觉重新拾回,身为脉炁师的境界恢復自己少年时期的巔峰。
    力量虽未暴涨,但也绝对是大有长进。
    全新的功法已经帮自己换了一个更扎实的地基。
    只要双道同修,两相促进,必將达到自己原本难以追求的巔峰境界。
    叶长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扫向凌乱的四周,最后望向洞口。
    外界的风穿过藤蔓,沿著蜿蜒的石道吹入洞穴中。
    “末日....”叶长风呢喃,语气尽显遗憾。
    至今还是不敢全信会有世界末日,但是自己身上的事情已经无法用常理解释。
    而且时间那么近,已经没有抗拒逃避的理由,必须选择相信!
    只是可惜不能在此洞中,心无旁騖,畅快修炼。
    十六年的缺失,又岂是这两日能弥补的?
    放下心中思绪,叶长风迈步朝著洞外走去。
    连拐数道弯,拨开藤蔓,天光落入眼中。
    山风猎猎,一扫他身上的潮气。
    遮眼直视落日,叶长风目光深邃。
    两三秒后走出小路,走回潭边...最后停步。
    身侧脚下是一张已经被泥污浸透,又被风乾固定在地面的外袍,还有里衣。
    那是入洞之前的穿著,曾经褪去的茧。
    看了看当下的穿著,简单思索片刻,叶长风俯身捡起旧衣。
    走到潭边开始浆洗,简单清洗乾净便又重新披在了身上,赤著足向九垣城走去。
    天色越发黯淡。
    叶长风赤足行走进街,一出现便立刻吸引了一大片目光。
    叶家长子发疯,叶家长子消失已经成为最大的新闻。
    加上他平时久在街头閒逛,认识他面孔的人太多。
    叶长风面无表情走著,面对偶尔的搭訕也无心回復。
    一路走到御武总坛,抬头望向招牌,他迈步进入。
    路过观赛擂台,直入总坛內赌坊后台,推开最大的一扇门。
    一座占地面积巨大的书房,內部摆著各色豪华的兽形玉器,或是嵌满宝石的兵器。
    最內侧一张宽三米的大桌后,一年约六十左右的老人看著手上的帐本。
    前面一年轻人立身,低声稟报著什么。
    大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两人已经同时惊觉。
    年轻人一见叶长风,立刻期期艾艾道:“叶...叶少?”
    “我跟老秦有事要谈。”
    端坐桌后的老秦挥挥手,年轻人立刻退走。
    端详著走近的叶长风,老秦眯起眼:“叶少...没事吧?叶家在找你,你爹也在找你...你去哪了?”
    “我没事,只是去城外散散心。”
    “没事就好,那你来找我....”
    “拿回我的东西,以后我不会再来。”
    老秦怔住了一瞬。
    先是下意识皱眉,以为对方又闹什么脾气,可当视线落在他身上时,眉头又缓缓鬆开,身体微不可察地往后仰了一点。
    他不一样了,和上一次见面,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老秦喉结滚了滚,轻咳掩饰自己的失態:“叶少,这么久没露面,遇上什么好事了?”
    叶长风没有接话,只是站在那儿,眼神平静锋锐。
    老秦与他对视半秒,心底一凛:“既然你开口,当然没问题...你要什么?”
    “曾经你送我的东西。”
    老秦也无二话,直接转身,从身后书柜按下一枚按钮。
    书柜上,一道暗格隨之轻轻滑开。
    一股金属与兽皮久封不动的气味夹杂滚出。
    一个长约三尺的兽皮包裹,正静静地躺在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