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遇走出茶室,在茶室门外,碰见了哭得梨带雨的林薇薇。
    他没多看她一眼,又往外走。
    林薇薇拉住他,“江遇,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谈?”
    那只抓著他胳膊的手,被他用力推开。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林薇薇只好在身后,看著他无情地走开。
    她哭得伤心欲绝时,林建国从身后走来,温柔地安慰著:
    “薇薇,別怕。爸爸一定会想办法,让江遇和你补办婚礼的。”
    林薇薇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她挽著林建国的手,哭得更伤心,“爸爸,所有人都知道我在婚礼上被江遇拋弃了,我没脸活了。要是不能嫁给江遇,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建国替女儿拭泪:
    “放心,只要爸爸坚持和江家决裂,江遇不敢不补办婚礼。”
    “到时候让和你把证也领了,你再给他生个比柚子更可爱的女儿,他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这个办法,让林薇薇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爸爸,你真的会帮我吗?”
    “爸爸亏欠你太多,这次爸爸一定会弥补你。”
    “可是如果真的和江家决裂,林江医药百年根基势必会受到影响。”
    林建国温柔地抚著林薇薇的头,“没有什么,比我的宝贝女儿更重要。”
    ……
    江遇离开林家后,回到车上,给周自衡打了一通电话。
    周自衡掛断了。
    此时,已经傍晚了。
    周自衡又去宋家蹭晚饭了。
    宋家的餐桌上,热热闹闹的。
    宋律风,周国立,张淑琴,林听,落落,柚子,还有张淑琴怀里抱著的小外孙女盼盼。
    宋律风也不和周自衡客气。
    他故意问,“周自衡,你周家山庄要什么样的美味佳肴没有,怎么天天到我家蹭饭?”
    周自衡:“我那里清冷得很,不如这里热闹。”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林听身上。
    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直到江遇的又一通电话打进来,他才抽开眸光。
    “抱歉,我先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看他渐渐走远,张淑琴对宋律风道:
    “律风,周自衡在周家六亲缘浅,一个个的都想要他的命,確实挺可怜的。”
    “以后经常叫他来家里吃饭。”
    宋律风笑了笑,“妈,你以为周自衡是来这里寻找亲情感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宋律风特意看了林听一眼。
    如果后来他没有遇到周琪,他肯定会追求林听。
    救林听於苦难水火。
    给林听幸福。
    因为,林听是他曾经的白月光。
    但此时的宋律风,心里只有亡妻周琪。
    以后,他都会拿林听当亲人对待。
    再看远处接著电话的周自衡,宋律风是欣慰的。
    以后,林听的幸福,就交给周自衡了。
    落地窗前,周自衡对电话那头的江遇,態度清冷,“没空。”
    江遇有急事。
    周自衡不愿见他,他只能在电话里说:
    “阿衡,m901的临床授试者当中,有两名病人用药后,进入假死状態,又死而復生。”
    “你是不是也给林听,用过m901抗癌药?”
    “是不是也知道,长期潜伏在我们林江两家的商业间谍?”
    林听肺癌晚期是真。
    她能够活过来,一定是用了m901抗癌药。
    这药,一定是潜伏在林江两家的商业间谍,拿给周家的。
    刚好,周自衡回了周家,坐上了周家家主之位。
    如此一分析,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江遇迫切问,“阿衡,你要是知道谁是商业间谍,可不可以告诉我。”
    周自衡被江遇冤枉的事情,他还记著仇呢。
    他哼笑了一声,“那个商业间谍,不是我吗?”
    江遇愧疚,“阿衡,对不起。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周自衡记著仇,“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江遇赶紧又说,“阿衡,林听不能白白蒙冤坐了五年的牢,更不能被林家拋弃。我要替她討回公道,我也要弥补她。”
    周自衡:“江遇,送你一句话: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说完,周自衡掛断了电话,回到餐桌。
    饭后,周自衡看著林听,“林听,陪我到小区散散步。”
    林听:“啊,散步?”
    这里这么多人,为什么是让她陪他散步?
    周自衡面不改色,“今晚月色不错。”
    月色不错,也不用让她陪他散步啊。
    她看向宋律风,“要不,你陪周自衡去散散步?”
    宋律风皱眉,“哪有两个大男人一起散步的?”
    “走吧。”周自衡已经从餐桌上起了身,目光依旧落在林听身上,“陪我看看月色。”
    林听哦了一声。
    见周自衡已经朝外面走去。
    她这才迟半拍跟上去,“爸,妈,我一会儿就回来。”
    兴许,周自衡是有什么事情,要单独跟聊?
    两人走后,餐桌上留下一片笑语。
    张淑琴早已把林听当自己的亲闺女对待了。
    发现有男人对她有意思,张淑琴是欢喜的,“律风啊,虽然你和小听都没在一起的意思,但要是小听和周自衡在一起,好像也不错哦!”
    就连柚子,也在偷偷地笑,“律风爸爸,我发现周爸爸好像喜欢妈妈哎。”
    “就你是个小机灵鬼!”宋律风轻轻捏了捏柚子的鼻尖。
    柚子乐呵呵的笑,“周爸爸长得好帅。妈妈应该会喜欢的吧?”
    宋律风吃醋了,“律风爸爸,不帅吗?”
    柚子认真道,“帅也帅,就是和周爸爸比起来,还是差了点。”
    就连落落,也在一旁笑著附和,“爸爸,你真的没有周叔叔帅。那天周叔叔去学校接我和柚子妹妹,老师都尖叫了。”
    ……
    君悦府的正中央,有个荷池。
    八月盛夏。
    荷池里,朵朵荷开得正艷。
    周自衡和林听,沿著偌大的荷池,边走边聊。
    周自衡的身高和江遇差不多。
    可是他迈步间,他身上散发著江遇没有的铁血刚毅和男儿气概。
    早年,林听还混跡豪门名媛圈的时候。
    那些豪门千金,可是將周自衡评为西装杀。
    可以说没有哪个男人穿上西装,能有周自衡的这般气势。
    此时此刻,林听走在周自衡的手右侧。
    身著西装的他,每走一步都透著霸者气势。
    林听走到他身边,显得娇小柔弱。
    这时,周自衡停下来,“你什么时候,从宋律风家搬出去?”
    林听也跟著停下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既然你们不是事实婚姻,住在一起,总是不好。”
    借著月色,周自衡看著林听。
    月光柔和。
    他的目光也是柔和的,“林听,搬出来住吧。”
    林听想了想,“柚子很喜欢和落落在一起,也喜欢这整个大家庭,她从小孤独,难得这么热闹。”
    周自衡:“你要是愿意,我把宋律风家隔壁买下来。你和柚子住著,也能让柚子经常和落落一起玩耍。”
    林听笑了笑,“周自衡,你开什么玩笑呀。宋律风隔壁的別墅,少说也要几千万。”
    周自衡认真道,“没关係,以后你慢慢还我。”
    林听嘀咕了一声,“你还当我是林家的千金啊,几千万,我哪里还得起?”
    说话间,林听往前迈了几步。
    周自衡长腿一迈,轻而易举跟上去,走在她身侧,“你就没有想过,要回林家,拿回属於你的一切?”
    提到林家,林听心情低落,“我不想回林家。”
    “说正事。”周自衡换了话题,“江遇已经知道,你还活著。”
    昨晚他替林听刪监控时,周自衡便已经料到,江遇一定会查到侵入墓园监控的ip位址。
    那个男人確实够渣。
    可是他不傻。
    他只是爱得深,恨得也深,才失去了理智。
    这个话题,让气氛沉闷起来。
    林听一辈子也不想再提到江遇。
    周自衡又说,“林江两家有商业间谍,他也猜到了。我估计,他知道是林薇薇,但是没证据。”
    闻言,林听哼了一声,“现在才开始怀疑,未免晚了。”
    迎著荷池凉爽的晚风,周自衡问,“需要我把手上的证据,交给江遇吗?”
    他又说,“那样一来,江遇必定会还你清白。”
    聪明如林听,很多事情也猜到了。
    她停下来,微微侧身,看著周自衡,“他是不是问你要证据了?”
    铁血气概的周自衡,却是轻轻应声,“嗯。”
    他的声音,和这晚风一样温柔。
    林听没有想到。
    墓园的监控已经被周自衡刪了。
    江遇还是从那速洛神玫瑰,查到了她的身上。
    既然知道她还活著,她也不用再藏著躲著。
    她用嗤之以鼻,表明自己的態度,“我根本不需要江遇帮我做任何事情。清白我会自己找回来,早晚有一天,我也会自己回林家。”
    从妈妈的墓前回来后,她想了许多事情。
    自从爆出她不是林建国的亲生女儿后,妈妈背负了许多冤屈。
    妈妈是为了给林建国生儿育女,才难產而死的。
    可是不止林建国,所有认识妈妈的人,都说她水性扬,说她背叛了林建国,是个贱货。
    她不能让妈妈这么冤屈。
    现在,她活著,她要替妈妈洗刷冤屈。
    她看著周自衡,坚定道,“周自衡,麻烦你以我的名义,转告江遇。我的清白,我自己会找回来。不需要他插手。如果他真想弥补,请他识趣一些,永远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月光与夜风下,林听挺直脊柱,说得那样斩钉截铁。
    她仿佛是一株风中劲草。
    这样坚强的她,让周自衡的语气变得极轻,又极其无可奈何,“林听,你不必把自己强装的如此坚强。”
    她就像一只贝壳。
    外表再硬,內心都是软的。
    怕是经歷了江遇这个狗男人之后,她的壳一定会紧紧闭起来。
    再也不会让任何人走进去。
    周自衡知道答案。
    以至於看她的目光,复杂的许多,也深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