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律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室里。
    他载著车上的林听,很快,扬长而去。
    留下满脸挫败的江遇,望著远去的车子,遥遥相望。
    他和林听的距离越来越远。
    阴沉沉的天色,风起云动。
    没一会儿便落起了雨。
    狂风搅动著整个城市,也搅动著江遇的胸口。
    雨点越来越大。
    停车场的人们赶紧衝进自己的车子里,开著车子纷纷离去。
    只留下站在大雨中,整个身影淹没在雨帘中的江遇。
    不远处。
    狂风大雨不断地拍打著,一辆酒红色的红旗国耀。
    车窗被雨点砸得噼里啪啦作响。
    不管风雨再大,车里的周自衡依然岿然不动。
    坐在驾驶室的洛高,鬆开方向盘,回头一望。
    “家主,亲眼见著林小姐和宋律师办完离婚手续。”
    “你心里应该踏实许多了吧?”
    这辆车是从中午两点抵达的民政局停车场。
    一直到刚刚林听和宋律风办完离婚手续。
    周自衡看著不远处,站在雨中一动不动的江遇。
    雨水早已浸湿了他的全身。
    江遇整个人湿嗒嗒的,整颗心也湿嗒嗒的。
    停车场的自动升降杆,抬起来。
    一辆酒红色的红旗国耀,缓缓驶离。
    车窗紧闭。
    什么也看不见。
    但站在雨中的江遇知道,周自衡一定在车上。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周自衡的手机號码。
    车里的周自衡,拿出手机。
    后视镜被雨水冲刷著,依然可以清晰地看见,站在雨中给他打电话的江遇。
    周自衡接了电话。
    那头传来江遇冰冷中,带著质问的语气:
    “周自衡,这一天你等了很久了吧?”
    这一天指的是林听和宋律风办离婚证的日子。
    兄弟俩,心照不宣。
    岿然不动间,周自衡淡淡应声,“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过问林听的感情问题?”
    现在谁追求林听。
    林听和谁在一起。
    江遇都没有资格再插手了。
    这句话,问得江遇哑口无言。
    狂风暴雨中,雨水疼痛地拍打在他的脸颊上。
    他的额角冒起了愤怒的青筋:
    “周自衡,你当真要抢兄弟的女人?”
    若是从前,周自衡是断然不会抢的。
    林听最爱的男人便是江遇。
    他们两情相悦。
    周自衡也误以为他们二人一定能美满幸福,误以为江遇能够护住林听一生。
    在平静的情绪中,周自衡说出了最坚定的声音:
    “如果时光能倒流,你不会再有机会伤害林听。”
    只恨没有早些跟他抢。
    说罢,周自衡掛断了电话。
    车窗的后视镜里,已经瞧不见江遇的身影了。
    只剩下雨中匆匆赶路的车辆与行人。
    ……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半个小时,雨过天晴。
    周国立和张淑琴,瞧著宋律风和林听的离婚证。
    说不上是高兴,还是惆悵。
    女儿周琪死后,张淑琴早已经把宋律风当成了自己的亲儿子,也把林听当成了自己的亲闺女。
    其实,二老是希望能够撮合这二人,真正在一起。
    他们若能假戏真做,也能好好將落落、柚子、盼盼三姐妹抚养长大的。
    林听对落落和盼盼的好,二老是看在眼里的。
    周琪刚去世那会,盼盼还是个小奶娃。
    半夜每隔两个小时,就要餵一次奶。
    哪怕林听生著重病,也依然温柔如母亲一样,夜里一次次给盼盼泡奶粉。
    可惜啊。
    宋律风的心早隨女儿周琪去了。
    林听也无心感情之事。
    两人倒是亲如兄妹了。
    坐在沙发上张淑琴,合上林听和宋律风的离婚证,问:
    “小听,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林听想了想,“我之前坐过牢,学业荒废了,学籍也被开除了,暂时还不知道要做什么。一切等我和林家人以及苏秀珍母女俩,算完帐以后,再做打算吧。”
    张淑琴点点头,“也是。林家的財產,有一半都是你妈妈唐婉华的。一定要拿过来,你和柚子才能有个保障。”
    就在这时,一道长身顶立的身影,踏入客厅。
    那是不请自来的周自衡。
    他先是和周国立张淑琴打了招呼。
    然后,看著林听,问,“宋律风去法院了?”
    林听点点头。
    张淑琴赶忙把林听和宋律风的离婚证,递向周自衡:
    “自衡,快看,小听和律风的离婚证,刚办下来。”
    “从现在起,小听和律风都是自由单身了,你身边要是有可靠的女孩子,可以介绍给律风。”
    “要是有靠谱的兄弟哥们,也一定要介绍给小听。”
    林听望向张淑琴,“妈,介绍给律风就行了,我就不用了,再说我一个带著孩子,还坐过牢的女人,谁看得上。”
    林听无心感情之事,张淑琴当然知道。
    她这么说,是特意要看周自衡的反应。
    接过离婚证的周自衡,平静地坐到张淑琴和林听的对面。
    看了看那离婚证,又平静道,“什么时候去办的?”
    站在旁边的洛高,忍俊不禁。
    家主不仅老谋深算,还是奥斯卡影帝。
    周自衡虽是一脸平静,目光却落在离婚证上的钢印之上。
    看到钢印,这才合上离婚证,还给林听。
    林听接过来,“下午去办的。”
    周自衡又对张淑琴说,“琴姨放心,如果有靠谱的人选,我一定介绍给律风和林听。”
    张淑琴看不懂周自衡。
    宋律风说,他对林听有意思?
    这像是有意思的反应吗?
    她就纳闷了。
    她像是推销產品似的,又说:
    “尤其是我们小听。”
    “你看,我们小听长得漂亮,人又善良,而且还这么年轻。”
    周自衡看了林听一眼,“她啊,又蠢又傻。”
    林听瞪他一眼,“周自衡,別老说我蠢好不好?”
    两人从小开玩笑惯了。
    林听也没放在心上。
    周自衡直奔主题,“我过来帮你搬东西。”
    林听没反应过来,“什么?”
    洛高这才上前,插了一句,“林小姐,你不是要搬到隔壁的別墅去住?我爸我妈已经把你和柚子的房间都收拾好了。”
    林听这才想起来,洛叔洛婶早就帮她收拾好了屋子。
    大约用了三个小时。
    林听和柚子,在周自衡的亲自帮忙下,搬去了隔壁。
    林听是想著,宋律风虽然心里念著亡妻周琪,但他始终还如此年轻。
    她搬出来,才能给让宋律风更好的,迎接下一位宋家女主人。
    反正她和周自衡,已经是二十多年的革命友情了。
    宋律风从法院回来时,家里只剩下和周国立和张淑琴还有秦姐、盼盼。
    他问,“小听和柚子,还有落落呢?”
    张淑琴说,“搬隔壁了,落落去看柚子的新房间了。周自衡亲自帮忙搬的。律风,你说周自衡对小听到底有没有那个意思,要是有的话,他怎么总是嫌弃小听又傻又蠢?”
    周国立插了一句,“他是不是还嫌弃小听坐过牢?”
    宋律风不知道该如何陈述,笑笑,道,“你们就等著喝喜酒,吃喜吧。”
    周自衡这个男人,心思藏得深!
    可是,今天他和林听去办离婚证的时候,他看见了周自衡,他没有拆穿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