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周自衡的初吻。
    他甚至完全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挺拔性感的喉结,连续滚动了三次。
    呼吸刻意放轻。
    像是生怕嚇坏了面前身子紧紧崩紧的林听。
    越是竭力克制,呼吸越是滚烫灼人。
    灼得林听大脑宕机似的。
    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自衡亲她了?
    他竟然真的亲了她?
    她像只误入陷阱的小鹿,睫毛小心翼翼地颤动著。
    耳尖泛起桃色。
    胸腔鼓譟的心跳,几乎要衝破喉咙。
    终於在几秒钟后,下意识地往后一躲。
    男人的大掌却霸气地扣住她的后脑颈,指间温柔地搂著她。
    “林听,別躲!”
    这一天,他等了二十四年。
    他九岁那年被人坑害丟入水中。
    六岁的林听不顾一切,抱著一个破游泳圈扑向他,奶声奶气地喊著——『周自衡,別怕,我来救你』。
    他便暗暗发誓。
    將来长大了,一定要娶她为妻,一定要当他的男人。
    这唇间的温度,饱尝他二十四年的相思之苦。
    他不容她拒绝。
    在她整个人被定住的时候,隨手拿走她手上的签与碘伏,搁在一旁。
    吻,继续著,开始侵略,探入……
    这带著雪松的气息,滚烫灼人的缠过来。
    林听的世界,轰然停滯。
    喉咙里,突然溢出细碎的嚶嚀声,缠绕在彼此纠缠的气息里。
    不安的她,掌心一推。
    周自衡扣紧她后颈的力道,重了几分,“別乱动,否则我真的会控制不住。”
    ……
    二楼。
    柚子睡得迷迷糊糊的。
    她记得刚刚妈妈还在给她讲睡前故事。
    虽然她很喜欢妈妈给她讲的故事。
    妈妈每次讲故事时,都会分角色扮演故事里的每一个人物,讲得绘声绘色。
    连故事里小动物的声音,风声,雷雨声,都能模仿如真。
    可是,柚子还是想让周爸爸给她讲睡前故事。
    自从搬过来周爸爸这边之后,柚子开始迷恋上有爸爸疼爱、照顾,每天和她说晚安的温馨日子。
    今天周爸爸不在家。
    柚子好失落。
    等了又等。
    不知不觉间睡著了。
    没睡一会儿,又惊醒了。
    睁眼一看,屋子里只有一盏靠墙的小夜灯亮著。
    “妈妈,妈妈?”
    她爬起来,光著脚丫子,打开门,走出去。
    一只小小的身影,来到二楼的栏杆处。
    揉了揉惺忪睡眼,往下一望。
    妈妈整个人,被周爸爸扑倒在沙发上。
    两个人,在亲亲哎!
    小丫头捂著嘴巴,偷偷一笑。
    然后,猫著小小的身子,一步一步地,小心翼翼地回到房间。
    小丫头生怕惊搅了爸爸妈妈。
    ……
    一楼。
    沙发上的林听突然用力推开周自衡。
    那一刻,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双慌乱的眸子,不敢抬起来。
    像是有些生气了。
    “周自衡,我看你伤得也不重,你自己擦药吧。”
    “我明天早上要去见薛老,我先上楼睡了。”
    周自衡坐在沙发上,看著逃离时,耳尖泛起桃色的林听的背影,唇角微微一扬。
    她真的有在害羞!
    像个少女一样。
    他以为,经歷了江遇的伤害,她对男女之事再不感兴趣。
    没想到刚刚她竟然也会对他害羞?
    ……
    翌日清晨。
    早起的林听洗漱完毕后,站在门后前。
    她握著门把手,却久久没有开门走出去。
    她不知道走出这扇门以后,要如何与周自衡相处。
    昨晚发生的一切,她没办法当作没发生一样。
    昨夜漏掉的心跳,像是安装了延时功能似的。
    一直延时到现在,依然漏了半拍。
    按照惯例,但凡周自衡在家里住,他必定会起得比她还早。
    早早就去柚子的房间,哄著柚子起床。
    给柚子挤好牙膏,挑好她最喜欢的衣服裙子。
    他甚至会耐心地帮柚子梳好头髮。
    最近柚子的髮型,每天不重样。
    这个男人在別人眼里,不是杀伐果断,手段残忍,麻木冰冷吗?
    怎么能细心到,连小女孩的头髮,也能梳得漂漂亮亮的。
    她养女儿也有五年多了。
    连她这个亲生妈妈,会辫的髮型,也没有周自衡那般样百出。
    周自衡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就在林听握著门把手,神思飘远时,门外传来一大一小的声音。
    “爸爸,你答应我的,要和妈妈给我生弟弟妹妹,什么时候生呀?”
    “这个问题,你要问妈妈,决定权在妈妈手上。”
    “妈妈这个小懒猪还没起床哎!”
    “柚子,你先下楼吃早餐,爸爸叫妈妈这个小懒猪起床。”
    “爸爸,那你要给妈妈早安吻哦。”
    “嗯!”
    嗒嗒嗒。
    门外传来柚子下楼的声音。
    周自衡见柚子下楼后,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林听的房门,轻轻叩了叩。
    林听拽紧衣服一角,平息了呼吸节奏,这才开门。
    周自衡看到门里站著的林听,扬起唇角,微微一笑,“早!”
    林听点点头,掩饰著內心的尷尬,也是微微一笑,“早,我刚刚起来。”
    “嗯。”周自衡平静自如地点点头,“洛叔洛婶已经准备好早餐了,下楼吃饭。”
    说完,他长腿一迈,准备下楼。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著她。
    那平静沉稳的目光一如往昔。
    看不出什么异样来。
    隨即,喊了她一声,“林听!”
    这声线低沉撩人,拂过林听耳畔。
    呼吸节奏,又乱了。
    “嗯!”
    他看著她,继续说,“昨天晚上,是我的初吻。”
    说完,这个男人平静自如地转身离开。
    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让站在原地大脑宕机的林听,细细消化著。
    初吻?
    虽然知道他身边从来没有女伴。
    但这个男人的初吻,竟然能留到三十三岁?
    信息量太大。
    林听越是消化著,越是耳尖泛红。
    楼下,洛叔洛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柚子小小一团的身影,坐在餐椅上,乖乖地等著爸爸妈妈。
    见周自衡下来后,小柚问了一句,“爸爸,妈妈怎么还没有下楼来?”
    正说著,林听便后脚进入了餐厅,坐到了柚子的旁边。
    洛婶见林听脸颊发红,不由关切地问了一句,“林小姐,你是不是感冒发烧了,身体不舒服?”
    只有林听自己知道,她到现在还在消化著,周自衡的那一句——昨晚是他初吻。
    她低著头,撒谎道,“可能有一点吧。”
    她从来不在柚子面前撒谎,越是撒谎,耳朵越是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