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像疯狗一样的官方特工,专门负责在暗中疯狂捕杀那些拥有特殊天赋的亚人种,然后用他们的躯体来进行各种惨无人道的血脉实验。
    雷恩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著半空中那只正在发怒的小狼崽子。
    虽然他因为受了重伤,导致现在的基础属性掉落到了十点以下,甚至连个普通的见习剑士都不如。
    但是当他安静地站在那里时,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恐怖气势,依然让半空中的少女感到了一阵压抑。
    那大概就是一头被圈养的肥猪,在抬头面对一个经验老到的屠夫时才会產生的感觉。
    “还真是是苍月的王种。”
    雷恩看著少女那双在黑夜中微微发亮的琥珀色眼睛,在心里默默评价了一句。
    下一秒。
    老兵身上那种能够可怕气势顿时一泻千里。
    他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苦笑。
    整个人又变回了那个看起来有些落魄且脾气暴躁的退役大叔。
    “你们这一族是不是从来不长记性。”
    “这种为了点的诱饵,就敢不顾一切往死地里钻的莽撞性格,简直和当年的塞勒妮一模一样。”
    雷恩一边摇头嘆息著,一边步履蹣跚地走到那张旧书桌前。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非常隨意地將黄铜香炉里那点正在燃烧的引诱剂火星直接掐灭。
    而当听到“塞勒妮”这个名字的时候。
    原本还在半空中疯狂挣扎的少女,身体猛地僵硬住了。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因为塞勒妮,正是她亲姑姑的名字!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少女的语气里失去了刚才那种凶狠,连说话都变得有些结巴起来。
    “看来我的情报网並没有出错。”
    雷恩转过身,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著被掛在樑上的狼人少女。
    “我知道最近『暗河』那个专门贩卖奴隶的地下组织,在运送途中意外丟失了一批高价的亚人种货物。”
    “现在暗河手底下的那些鬣狗,正满世界地寻找你们的踪跡。”
    雷恩搓掉手里刚刚沾染的灰。
    “我今天故意调配出这种针对你们王族血脉的特殊味道,就是想赶在那群疯狗之前找到你。”
    “我想看看能不能把你这条大鱼给提前截下来。”
    说完,雷恩缓缓抬起右手。
    他打了一个响指。
    啪嗒!
    伴隨著一阵微弱的魔力闪烁,缠绕著少女四肢的那些秘银细丝瞬间鬆脱,化作几道银光重新飞回到了雷恩的手腕上,重新变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手绳。
    失去了吊缚的支撑。
    少女的身体直直地坠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阁楼那布满灰尘的木板地上。
    “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费这么大劲来帮我?”
    少女顾不上身上的疼痛,她用力捂著已经被勒得发红<i class=“icon icon-unie0e7“></i><i class=“icon icon-unie0e8“></i>的手腕,像一只受惊的小猫一样蜷缩在角落里,充满警惕地看著面前的雷恩。
    “我曾经確实是黑铁统御局的人。”
    雷恩毫不避讳地承认了自己那段见不得光的过去。
    但他隨即伸手用力拍了拍自己那条僵硬的左腿。
    “但是你看看我这副残缺的样子,我早就退役十几年了。”
    “统御局那些长官,总不能让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瘸子继续去给他们卖命干脏活吧。”
    雷恩自嘲地笑了笑。
    “当年在王都执行任务的时候,你姑姑塞勒妮曾经出手帮过我一个大忙。”
    “我雷恩这辈子最不喜欢欠別人的,我欠你们苍月王族一个人情。”
    “这次刚好遇到你落难,这个恩情也就算是还上了。”
    雷恩转过身,从破旧的抽屉里翻出一瓶专门治疗外伤的褐色膏药,隨手丟给角落里的狼人少女。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这间屋子里,哪都不要去。”
    “我会去外面打探一下风声,等风头过了,我会找机会送你离开灰岩镇。”
    “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稳稳地接住那个小瓷瓶,拔开塞子放在鼻子底下仔细嗅了嗅。
    確认只有浓郁的草药味后,她抬头看了雷恩一眼。
    她心里很清楚,如果这个老兵真的对她心怀不轨,或者想把她抓去换赏金。
    那刚才根本就没有必要把她放下来,直接把她绑在樑上等黑市的人来交接就行了。
    “艾拉·卢纳里斯。”
    少女一边小心翼翼地把膏药涂抹在手腕的血痕上,一边小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就在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的时候。
    雷恩语气一转。
    “你刚刚……是在跟踪兰斯吧?”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会直接决定我们两个人接下来到底是什么关係。”
    艾拉嚇得停下了涂抹膏药的动作。
    她赶紧开口为自己辩解。
    “他是一个十分罕见的龙裔啊!我只是想寻求他的帮助而已!”
    “根据远古时期签订的《苍月与黄金盟约》,龙族所属的血脉后裔在遇到我们苍月狼人王族落难的时候,是必须无条件向我们提供安全庇护的!”
    听到这个回答。
    雷恩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龙裔?你在开什么鬼玩笑?”
    老兵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面前这个一本正经的狼人少女。
    “在鳶尾花王国里,那些被称为龙裔的傢伙,全都是掌控著帝国命脉的大贵族,甚至可以说全都是大公爵!”
    “兰斯那个小子,他父亲就是个穷当兵的,他哪来的龙族血脉?”
    雷恩觉得这丫头不仅脑子有病,连眼神都不好使了。
    “还有!”
    老兵忍不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当年塞勒妮难道就没教过你多读点歷史书吗?还是说你们苍月狼人一族现在已经彻底衰败成你这副文盲的样子了?”
    “你难道不知道,在如今的鳶尾花王国,那些所谓的龙裔贵族,他们身上流淌的龙族血脉,大部分都是几百年前他们的先祖通过残忍屠龙才强行掠夺来的吗!”
    “你居然指望一群靠屠龙起家的人类刽子手,去遵守你们那种早就被时代拋弃的古老盟约?”
    雷恩这连珠炮一般的质问,直接把角落里的艾拉给问得彻底傻眼了。
    她呆呆地张著嘴巴,手里拿著那个药瓶,脑子里一片空白。
    看著少女这副清澈愚蠢的模样。
    雷恩无奈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他在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只涉世未深的傻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