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城凌乃单方面地终止合作,对会社倒是没什么影响。
    只是漫画那头反应比较大。
    周六的aniplex,工作依旧是如火如荼地在进行中,凌乃混跡在办公室里,帮助社员们完成《凉宫春日》的角色设计。
    相比於小圆,这部作品从作画上来说,要简单了许多,耗费的精力也相对较少。
    让她花费更多时间调整的,是《白色相簿2》的內容。
    这部作品已经在进行收尾了,凉介的剧本已经完成,程式已经基本完成,在做调试。
    唯一缺少的,就是剩下数张cg没有完成。
    社长办公室里。
    凉介正坐在椅子上,凤凰院纱织站在他的身后,身躯靠在椅背上,两条纤细的手臂从后方绕过他的脖颈,脸颊靠在对方的耳侧。
    “时雨泽,最近可以放鬆下了,工作都到了收尾阶段。”
    凉介没有躲开,任由她的脸颊贴在自己耳侧,髮丝蹭过脖颈,带著淡淡的柑橘香。
    “放鬆?”他苦笑了一声,“事情一大堆,怎么放鬆。”
    “藉口。”凤凰院纱织收紧了手臂,下巴抵在他的肩窝里,“你这个人,就算没事做也会给自己找事做,工作狂。”
    “说得好像你不是一样。”
    “所以我才说我们可以放鬆一下啊,一起。”
    她的嘴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声音低下来,带著一点气声,“比如,去看场电影?或者去海边?十二月了,虽然不能游泳,但吹吹海风也不错。”
    凉介侧过头,鼻尖差点碰到她的鼻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这是在约我?”
    “不然呢?”凤凰院纱织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弯起,“时雨泽先生,你不会打算一直把我晾在一边吧?交往都快一个月了,我们连一次正式的约会都没有过。”
    “忙完这一阵.....”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鬆开手臂,绕过椅子,走到他面前,侧身坐在办公桌的边沿上,裙摆下方的腿交叠在一起,被黑色丝袜包裹的足尖挑著高跟鞋,垂在半空中轻轻晃荡。
    从凉介的角度看过去,逆光勾勒出她的轮廓,黑色的长髮垂在肩侧,几缕落在胸前,隨呼吸微微起伏。
    “时雨泽。”
    “嗯?”
    “你最近很不开心。”
    她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视线和他平齐,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里的戏謔和调侃,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注视。
    凉介顿了一下。
    “没有。”
    “骗人。”她伸出手,食指抵在他眉心的位置,轻轻揉了揉,“你这里,最近一直皱著。”
    “......”
    “是因为妹妹吧?”
    凤凰院纱织轻声地问道。
    会社內兄妹二人形同陌路的场面,早就在眾人间传开了,她也看得出来,最近这两个人即使是正面走过,也会完全无视对方。
    她从桌沿上滑下来,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仰头看著他,“妹妹不理你了,是什么感觉?”
    凉介低头看著她的脸,有些答不上来。
    要说曾经和凌乃的关係,是比当初的纱织要更加亲近的,但现在几乎成了陌路人。
    说话,不是『嗯』就是『哦』,要么就直接无视,实话说这种感觉確实让他感觉相当煎熬。
    凤凰院纱织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笑了,带著点无奈和心软。
    “是不是有些心疼,又有些捨不得?”
    “.....算是吧。”
    “时雨泽,你真的....”她站起来,弯下腰,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著他的额头,“真的是个笨蛋。”
    “什么?”
    “我说你是笨蛋。”
    『对妹妹有感情呢,这样看来,装作看不到,抢先出击的我,不就真的显得很卑鄙了吗?』
    她闭上眼睛,嘴唇轻轻贴上了他的唇。
    不是温泉里那种生涩的吻,也不是浅尝輒止的轻触。
    她吻得很认真,很慢,像是要把什么话通过这个吻传递给他。
    凉介怔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只手抬起,轻轻扣住了她的后脑,手指穿过她的髮丝,感受到指间流淌过的柔软和温度。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低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电车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凤凰院纱织先鬆开了他。
    她睁开眼睛,脸颊泛著浅浅的红,嘴唇比之前更润了一些,眼角带著一点水光。
    “这是安慰。”她说,声音有点哑,“因为你不开心。”
    “....我该说谢谢吗?”
    “呵,你这傢伙学坏了。”凤凰院纱织被他这一句噎了一下,脸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
    “妹妹的事,我来帮你吧。”
    她站起来,重新坐回办公桌的边沿,双手拖起了胸,冲凉介笑了笑。
    “嗯?用不著吧?”
    让凤凰院纱织去哄妹妹,无论怎么想都是一件会惹凌乃生气的事。
    凉介扯了扯嘴角,想要直接开口拒绝。
    “你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凌乃那傢伙说不定会说出一些伤人的话。”
    “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我对此早有准备。”
    面前的女友俯下身,双手撑在膝盖上,视线和他平齐,眼睛里瀰漫著戏謔的笑意。
    “毕竟我从她手中把你这件珍宝抢到手了,对情敌自然不会有什么好脸色吧?”
    “......”
    凉介无言以对。
    竟然察觉到了吗?真是敏锐啊。
    因为担心对方乱想,所以这件事,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和凤凰院纱织做过多解释。
    毕竟已经確认了关係,要是告诉对方,难免有三心二意之嫌。
    “因为妹妹很好猜啊,什么情绪都掛在脸上。”凤凰院纱织脸上掛著笑,“在之前看到我的时候就会释放出敌意。”
    她伸出手,食指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这个人,对谁都温柔,但偏偏对感情迟钝得要命,妹妹喜欢你这件事,你不会真的才反应过来吧?”
    凉介没有说话。
    “也是呢。”凤凰院纱织收回手,靠回桌沿上,仰头看著天花板,“毕竟你连我那么明显的暗示都看不出来,更別说那个连自己是怎么想都不清楚的妹妹了。”
    “你打算怎么做?”
    凉介实在是想像不到,已经察觉到这一点的凤凰院纱织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於情於理,这件事她插手的话都会起到反效果吧?
    “秘密哦。”
    纱织用食指比在了嘴唇上,冲他眨了眨眼。
    “总之安心就好,妹妹那边我会解决的。”
    她拍了拍手,像是要把什么情绪拍散一样,转身走向办公桌的另一边。
    “工作工作,要赶紧把《白色相簿2》最后的收尾工作做完,要不然就赶不上发售日期了。”
    ......
    纱织的话刚说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社长,方便吗?”
    是井上莉奈的声音。
    “进来。”
    门被推开,井上莉奈探进半个身子,目光在凉介和纱织之间扫了一圈,然后迅速收回去,表情有些不自然。
    “那个.....高城老师说今天身体不舒服,要提前走,我有点担心,所以想请假送送她。”
    “嗯?”
    “现在?”
    凉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半。
    最近一个月以来,只要是周六,凌乃来会社的话,都会在凉介之后才会离开会社,为了避免撞到一起。
    不舒服吗?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最近天气转凉的有些快,会社里不少社员也都有一些感冒的症状,待在这样的环境里说不定是被传染了。
    “嗯,她已经收拾好东西了,在楼下等著。”
    凉介感觉到有些坐立难安。
    凤凰院纱织注意到了他的反应,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担心的话,就一起先回去好了。”
    “反正剩下的工作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去陪陪她好了,与其让井上送,不如你这个哥哥顺路一道来得方便吧。”
    作为女友,凉介不知道纱织说出这种话来,是抱著怎样的心情,但既然对方已经知道了一切,並开口同意了,他也就没有拒绝。
    因为確实比较担心凌乃的状態。
    凉介没有犹豫地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那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