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介不知道纱织和凌乃聊了点什么。
    只是在两个小时之后,听到玄关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走廊里站在楼梯口,凌乃正在换鞋。
    少女眼睛红红的,但是精神状態和出门前截然不同,注意到凉介的视线,她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什么啊,你这傢伙怎么还在家里?”
    “?”
    不然他还能去哪儿?
    按往周,这个时间他確实应该在会社里,但今天他很明显不会出门。
    金髮少女將围巾从脖子上摘下,蹬著小碎步走到他的面前。
    凉介还以为对方有话要和自己说,谁知道被对方瞪了一眼。
    “別挡路啊。”
    他颇感意外地看了少女一眼。
    这还是自从嬉野回来之后,对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就好像...跟以前一样。
    他侧身让开了路,凌乃一步步向楼上走去,但在台阶的最高处,停下了脚步。
    “餵。”她头也没回地叫了一声。
    “嗯?”
    在叫我吗?
    凉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著楼梯口的凌乃。
    “name....画完了吧?”
    “什么?”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
    “《death note》啊,你这傢伙不会最近都没动笔吧?”
    “果然没有我盯著,你就会偷懒啊!”
    楼梯上的凌乃转过身,单手叉腰,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指向了凉介,脸上露著『果然如此』的表情。
    凉介忍不住失笑。
    “呵。”
    “哈哈。”
    越笑越大声。
    “在傻笑什么啊,你这傢伙。”
    凌乃轻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双手抱胸,不满地盯著他,但没有多说什么,就这样等著他笑完。
    “没有偷懒,早就画完了。”
    凉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轻声地说道。
    “....什么嘛,你这傢伙转性了吗?明明告诉你要休刊了,竟然还画完了。”
    金髮少女有些意外。
    “毕竟万一你想通了,没有东西给你,你又要闹脾气。”
    “谁会闹脾气啊!”
    凌乃把脸別过去,轻哼了一声。
    “所以决定不休刊了?”
    凉介接著问道。
    “別搞错了,跟你这傢伙一点关係都没有,我只是不想让野村编辑为难,那傢伙一天给我发好几条简讯,快要烦死我了。”
    凌乃伸出食指拨弄了下眼帘,冲他做了个鬼脸。
    说完,她转身蹬蹬蹬跑上了楼,金色的马尾在身后欢快地晃动著,和一个月前那个死气沉沉的背影判若两人。
    凉介站在楼梯口,看著她消失在走廊尽头,长长地舒了口气。
    总算是恢復正常了啊,这傢伙。
    要是一直是那种状態,完全就不是自己所熟知的凌乃。
    “嗡。”
    口袋里发出振动,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是凤凰院纱织发来的消息:
    “搞定了。”
    “怎么样,厉害吧?”
    后面跟著一个得意的表情。
    凉介笑了笑,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你跟她说了什么?”
    回復很快就来了,还是那两个字:
    “秘密。”
    凉介看著这条消息,靠在楼梯扶手上,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终於落地了。
    他正想再问点什么,手机又震了一下。
    “对了,平安夜的时间,记得空出来。”
    “?”
    “我们还没正式约会过吧?时雨泽先生。”
    “我想去海边,十二月的大海,一定很浪漫。”
    凉介愣了一下,然后打字:
    “不冷吗?”
    “冷也要去,反正你肯定会把外套给我穿的。”
    后面跟了一个吐舌头的表情。
    凉介失笑,还没来得及回復,第三条消息已经跟了上来:
    “就这么说定了,不准反悔。”
    “我要去开会了,记得想我。”
    .....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
    在妹妹变回了往日的活泼之后,两周时间匆匆而过。
    凌乃恢復了每天晚上的学业辅导,不再去新垣琉璃家,而是霸占了凉介房间里的那把椅子。
    学习的地点从少女的房间变成了凉介的房间。
    她会一边啃著苹果一边听凉介讲题,偶尔不耐烦了就在他笔记本的空白处画小人,画完之后又觉得幼稚,拿橡皮擦掉,留下浅浅的铅笔痕跡。
    《death note》的连载也恢復了。
    周一晚上,凉介给对方打去了电话通知。
    野村秀夫在电话那头差点哭出来,连说了七八个“太好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试探:“clamp老师,能不能加刊?”
    凉介看了凌乃一眼。
    这傢伙在学业辅导之后,仍旧赖在自己房间里没走,找了本漫画趴在床上翻看著。
    听到电话里的声音,少女冲他翻了个白眼。
    “你跟他说,不加。”
    “不加。”
    凉介对著电话说。
    野村秀夫的声音明显蔫了下去,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係没关係,能恢復连载就已经是万幸了!存稿还有七话,我会好好安排的!”
    掛了电话,凌乃把漫画书合上,头也不抬地说:
    “那傢伙,真是烦死了。”
    “嘛,野村算是挺负责任的编辑了,前阵子收到了你的休刊通知,被嚇坏了。”
    “关我什么事。”
    “是吗?前几天不还说是因为不想让他为难才恢復的连载吗?”
    凌乃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囉嗦啊你。”
    凉介失笑,摇了摇头。
    隨后他从隨身的背包里抽出了一张朴素的光碟盒丟到了凌乃面前。
    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凌乃一跳。
    “什么东西啊?”
    “去嬉野之前,找我要过的东西啊。”
    凉介冲她眨了眨眼。
    少女將光碟拿在手中,盒上用油性笔写著一串英文字母。
    《白色相簿2》,周末的时候,纱织已经將母盘交给了山崎大叔备货,特意顺道刻录了一份捎给了凉介。
    本来他都忘了要给凌乃留一份的事,没有特意和纱织提及,没想到对方会主动这么做。
    “你竟然会记得这种事吗?”
    凉介当时还问她。
    因为自从两人私底下见过面之后,变成了在会社里也会好好打招呼的关係了。
    虽然凌乃的態度稍显有些恶劣,但那傢伙可不是对谁都会这样,只有关係好,才会暴露自己的这一面。
    “妹妹想要吧,照顾男友的妹妹,不是身为女朋友的我应该做的吗?”
    说这话的时候,纱织还挑起了他的下巴,眼神差点把他的魂魄都勾出来了。
    想到这里,凉介还是提了一嘴。
    “总之是纱织特意让我给你带回来的,下次见面要记得谢谢她。”
    凉介以为凌乃能够恢復正常,多少应该是同意了自己和纱织在一起的事了,所以说这话的时候並没有多想。
    而且她们两个相处时,也並没有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凌乃听到这话,立马瞪了他一眼。
    隨即从床上跳了下来,走到了他跟前。
    凉介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一刻,少女迎面就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突然之间,你要干什么?”
    凉介嚇了一跳,刚想把凌乃推开,却被她反手扣住了手腕,死死按在椅子的扶手上。
    金髮擦过脸颊,鼻尖飘来属於少女特有的香气,紧接而来的是喷在脖颈间的温热鼻息,以及....
    肩膀头子上被牙齿狠狠蹂躪的剧痛。
    “啊呜!”
    “嘶!”
    高城凌乃狠狠地给了他一口,然后轻快地鬆开了他。
    等凉介反应过来的时候,大腿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已经离去了,少女正站在房门口一脸不爽地看著他。
    “你这傢伙別太得意了,下次再两人独处的时候,在我面前炫耀女巨人的话....”
    “咬死你哦。”
    说完,凌乃轻哼了一声,摔上了房门。
    什么情况,突然给他来上一口。
    不是和好了吗?
    凉介一脸懵逼地看著门口,最后只能默默地揉了揉受伤的肩膀。
    阵阵钝痛袭来,他脸上多出了苦笑。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